《哥哥，劝你善良》凌萝

3、你叫田苏 人命如此轻

　　少年忽然凑近苏念在她耳边小声念道，苏念看了一眼少年，脸上露出疑惑。
　　“瑜王府被抄之日，可是阿苏替瑜王挡了一刀，没想到平日胆小怕事的阿苏有这么大的胆量，凤歌好不钦佩！”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生动可爱，苏念不禁想起少年时期的姜严，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无忧虑的孩子，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和考卷而已。
　　“凤歌，我不知道自己脑袋是不是受了伤，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吗？”
　　凤歌一愣，随即头垂了下去，满脸的内疚之色。
　　“阿苏，是我对不起你……”
　　苏念莞尔，眼前的少年比她小很多，她内心不禁升起一股怜爱之心。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你何必在意呢？”苏念揉了揉凤歌的头发，温柔道。
　　凤歌抬头，目光怔怔。
　　“阿苏，我感觉你变了好多……”
　　“或许是经历过生死，大彻大悟了吧。”
　　苏念说着呵呵笑了起来，可这一笑身后的伤口又被牵扯到，苏念咬牙忍住，可额头上的冷汗却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好了凤歌，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即便是死，也要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都这个模样了苏念还有心情开玩笑，凤歌越是看着这样的苏念心中的内疚之意便更加沉重，他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睛一亮，将自己的棉袄脱下来当靠枕给苏念用着。
　　“你叫田苏，祖籍河南，四年前被你爹卖到瑜王府当粗使丫头，两年前被分配给郡主当差，三日前瑜王被查明私通外族蓄意叛国，被陛下下旨缉拿抄家，所有瑜王一脉几乎全受株连，而那日因为你说喜欢瑜王，哀求我帮你，于是我便将给瑜王递送冬衣的差事交给你做，谁曾料禁卫军便在那日冲入府中，瑜王因有反抗与禁卫军角斗起来，而你，就是在那时受了一刀……”
　　“那如今……是哪年哪朝？”
　　“新帝年初登基，如今是昭国雍元一年。”
　　“昭国……”
　　苏念的脑子乱了，这是个她从来没听过的朝代和地方，背后的痛感还在加剧，她能感受到这副身体的虚弱残破，如果再不医治伤口，她怕自己撑不了多久，而她拯救姜严的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就这么死掉！
　　“凤歌，你有火和酒吗？”
　　“火折子我身上有，酒就有点难弄到了，阿苏，你要这些干什么？”
　　“清理伤口。”
　　三天前受的刀伤，如果再不处理，在这种条件下随便感染下她就能没命了。
　　凤歌按照苏念的吩咐烧了些干草灰敷在伤口上，这天傍晚凤歌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到了一小壶酒，他偷偷拿到苏念面前，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写着得意。
　　“这个可不能给其他人看见了，要不然连酒渣都不剩了。”
　　苏念打开酒壶闻了闻，酒精浓度应该有四五十度，虽然不多但基本消毒应该够了，她解开衣服露出背部的伤口，对凤歌说道：
　　“凤歌，麻烦帮我先用清水把伤口上的脏污洗掉，然后用酒再洗一遍，最后再用草灰盖上伤口。”
　　苏念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起到作用，死马当活马医了。
　　身后的少年迟迟没有动静，苏念疑惑转头，就看见凤歌满脸通红的低垂着头。
　　“男、男女授受不亲……能、能不能把衣服穿起来弄啊？”
　　之前用草灰敷伤口还是隔着衣服的，现在苏念如此自然地脱衣服，着实把凤歌吓了一跳。
　　“衣服穿起来的话清理不方便的……”苏念只是把分凤歌当小很多的弟弟，所以没有半点尴尬，“你把我想象成你母亲就行了。”
　　苏念微笑，冲凤歌点了点头。身后的凤歌咽了一口口水，他又是遮眼又是撇头的终于把伤口用清水洗干净后，拿起了酒壶。
　　“啊！”
　　“怎、怎么了阿苏？”
　　听到苏念的呻吟，凤歌一紧张停止了动作。
　　“没、没事，稍微轻一点……”
　　酒精与伤口的接触跟火燎皮肤差不了多少，苏念咬着袖口的粗布衫，冷汗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而此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再盯着自己，她抬头，正好对上了被关在对面牢笼中瑜王的视线。不过此刻苏念也没心思去揣度瑜王的眼神，她都要被疼死了。
　　折磨了大约一刻后终于清洗完伤口上完了药，苏念递给凤歌一根白色的长绸带，这是她从身上找到的东西，应该是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吧。
　　“凤歌，你用这个从我的腰部环绕缠住伤口，缠紧一些，让被割开的肉尽量沾合在一起。”
　　凤歌包扎伤口的手法倒是熟练又迅速，这下她没怎么感觉到疼，包扎完穿上衣服后就被凤歌搀扶着坐到角落休息了。
　　苏念伸出双手，看这双手应该也就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想必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想到这儿苏念目光暗然，她抬头扫视牢内一圈，虽然有几十号，可健康无伤者不过十余位，很多，早已是奄奄一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人命如此轻贱的时代，想必定不会是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