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贝壳与桃花》夜行箱子

20、心魔 魔最易由心

　　房间四周窗户紧闭被黑纱幔遮挡着，只在床边的窗还打开的吹风进来，床帐被捂得严严实实，隐隐约约的只能靠着窗边照进的微光勉强看清床上有个凸起。
　　“我儿惧光，所以房内不点烛火。”城主夫人抬手，女婢将桌上放着的唯一一盏油灯点上，但是微弱的烛火燃起的烛光点了跟没点一样。
　　房间里干净的除了床和中间的一张桌子外没有别的陈设，方怡抬手，用符纸在手心聚了一团明光，视目距离只在他们几人之间。
　　城主夫人来到床前将床帐撩开一点，低声道：“明儿。”
　　“……娘啊……你来干什么。”床上人的声音格外嘶哑，似压抑着痛苦说出的，“走。”
　　“明儿，你爹给你找了恒云宗的仙长们来帮忙了，你很快，很快就没事了。”城主夫人低声哭泣，身形微斜，女婢赶紧扶住她：“夫人，夫人让仙长看看吧。”
　　“对对，请……”夫人慌忙起身让开。
　　“救不了的，算了。”
　　陆易生挑开帘看，方怡将明光范围扩大点，光亮不大，照在床上。床上人顿时怕的缩了起来，被子罩着头颤抖的叫着：“走啊！走！别过来，不要过来！”
　　方怡赶紧收了光，陆易生放下帘帐道了声抱歉。
　　夫人想去抱抱她的儿子，可是伸出的手还是忍住了，问陆易生：“如何？”
　　“目前看不出来，林洛，你要给他诊一下。”
　　林洛蹲在床边，说道：“请少城主将手伸出来。”
　　“不要，我不要，不要救……走开，都走开！都走！”床上人嘶吼着，整个人缩到角落，被子盖着头不肯露一下，林洛抬头看陆易生。
　　方怡说：“城主夫人，你能劝劝吗？若是无法把脉，我师弟没办法做出诊断。”
　　城主夫人上前，“明儿，你让他们看看好不好，或许看过就能治好你了呢。”
　　“我没病！我不要治！我不要，都走，滚！滚……滚啊！！！”
　　“明儿！……明儿，娘求你了。娘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明儿啊……”城主夫人跪在床前趴着床边哭泣，女婢跪下磕头哭道：“公子，求你了。夫人如今身子也大不如前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好，求公子，求公子了。”
　　方怡也是不忍：“唉，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有一丝希望也好过绝望啊，少城主，你就让我师弟看看吧，就算没病，万一是邪祟，我等在这驱除了不也是好的。”
　　“明儿，你就……”
　　“不！”
　　唐青抬手一挥掌风将四周窗户的纱幔都吹散开来。
　　顿时，光照了整个房间，空气中一股黑气升起弥散开来，唐青叫道：“开阵屏息。”陆易生掐诀口中念了几句，手上的光圈向四周散开罩在众人所在范围，隔绝了那些弥漫的黑气。
　　城主夫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床上的人因被子盖住没有接触到，但在唐青的叫喊中露出双眼睛。
　　“窗……不要……”弱声传出，“不行……”
　　“明儿。”夫人起身坐在床边将床帐拉紧，回头不满问道：“唐公子为何如此做？”
　　“全是瘴气，若是任由其存在，别说是少城主，城主夫人你待久了也要出事。”
　　“说来，夫人你经常独自照顾公子，如今身体真是大不如前了。”女婢如梦初醒说道，“原以为是夫人担心之过，但细想来夫人委实不该消耗的这般快速啊。”
　　“这，明儿……还是让几位仙长看看吧。”
　　方怡聚了几团灵焰打出去直把那些黑气都灼烧的一干二净，房间里余热未尽，窗口的风吹过已是一片清新。
　　方怡舒了一口气，“现在一点也不压抑了，刚才真是要闷死。”
　　林洛对着床里人说：“现在是驱除了，但是原因还是少城主你，相信你也不像让城主夫人因你而病倒。”
　　“……我……”
　　“城主拜托恒云宗救助，要不是我们要出来历练会经过镇奇城所以长老他们托了我们来看，这也算是历练。不然长老们哪里会有闲心来管这些，如今妖界更是大有动作，人界也是熙辉两国随时会交战。为了你一个人让原本忧心国事的城主徒添烦恼，你是作为人子该做的吗？”唐青鄙夷道，林洛拉拉他袖子让他别说的太过了，唐青不管继续说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家小林洛亲自给你救治，你居然还拒绝！我都没那个荣幸！”
　　“……”
　　林洛捂脸，方怡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着他。
　　陆易生轻咳了一声：“好了，别说了。不过少城主，该说的也说了，治不治还是看你。”说完看了一眼唐青，“你少说话。”
　　过了一会床上人动了，慢慢的挪出来，伸出一只手，苍白瘦弱的血管都能看见。城主夫人眼角含泪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洛把脉，刚碰上去，对方便抖了一下想收回手，但还是抑制住了动作。
　　“如何？”城主夫人见林洛收手忙问，林洛起身说道：“可以看看脸吗？”
　　林洛挑开帘帐，不让光投进去伸出半个身子看了进去，过了一会放下帘帐。对陆易生说道：“师兄。”
　　“如何？”
　　“我先拿带出来的丹药给少城主抑制一下，稍后再写方子。”林洛从纳袋中拿出一个净白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这个可以让你舒服一点。”递了进去。
　　“不过他是真的不能接触光，这里的纱幔还是要挡住，我点上降真香除晦就行了。”
　　“多谢林仙长，多谢各位。”城主夫人跪下叩首，林洛赶紧将人扶起来，“没事没事，作为医修该做的。”
　　林洛拿出香炉点上香，“我们先出去吧，让少城主休息。”
　　“那是我送的！”唐青压着声音说，方怡挑眉，“那又怎么样？去抢啊？”
　　唐青怒瞪了她一眼，垂头丧气的跟着出去了。
　　林洛写了个方子城主夫人让人去置办，又是一番感谢。
　　“城主这些日子太忙了，若非如此，定是要来亲自接待的。”夫人担心又愧疚，“如唐公子所说，这些日子辉、熙两国怕是又要开战了，镇奇作为边境驻城，若失了，便是无家可归了。”
　　“夫人，我等皆已是出世之人，凡尘俗世皆与我们无关。在少城主病好后我们会继续历练，国事如何，还请勿言了。”陆易生抬手俯身，“夫人若无事可先去休息。”
　　城主夫人一愣后歉疚一笑福身回礼：“是啊，今日喜忧个掺如今放下心来是有些累了。那就不打扰各位了。”
　　城主夫人走了，陆易生坐下看着林洛说：“如何？”
　　“很难，脉象几乎没有了。而且我往他体内输入灵力居然被直接吸收了，若不是我收手可能反被他吸取。”林洛看着自己的手，“他的体内有东西。”
　　唐青抓着林洛的手着急道：“那小林洛没事吧，啊？吸了多少？有没有不舒服？”把林洛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另外两人就盯着两人，林洛尴尬的抽回手，说：“没事没事，师兄不用担心。”
　　方怡说：“是不是妖？”
　　“不像，妖多是有形体，多是山林生物，一般不会寄宿与人体内。而且如此迫切的吸取灵力……不像妖。”
　　“魔。”陆易生说出几人心中所想，“魔最易由心生，更是能以万物为食。更擅长为人宿体从而让人产生——心魔。”
　　“但是很奇怪，少城主并无修为，不是我们这般修道之人。怎么会有心魔？”方怡问，“林洛林洛，少城主长得怎么样？”说完看了一眼唐青，后者果然在意的看着林洛。他说：“……很瘦，嗯，瘦。”
　　“然后呢？”方怡不甘心，不可能就这点。林洛又想了想，“挺白的，如果是健康的时候应该是挺好看的。”
　　方怡很满意的笑了，唐青的脸黑了。林洛不明就里看看大师兄，他淡定喝茶。
　　夜幕临，阴郁弥漫，森气凛然。枝头夜枭叫着诡异的声音，忽而长啸惊飞了睡着的栖鸟，扑簌扑簌的拍打翅膀震的繁叶碰撞响动。
　　城主府的偏角，雾蓝的降真香自香炉里袅袅升起布满房间的角落，缕缕交缠，形成了无形的阵路。
　　床上的人开始挣扎，喉中发出嘶哑的声音，无形的东西牵扯起他的身体摆出诡异的姿势，渐渐的一口黑气自口中出来向外飞去。但是刚一飞出帘帐无数的来自降真香的雾蓝香烟将其圈住包围，紧紧的裹住，任由黑气如何胀大也无济于事，最后被雾蓝的烟裹紧、融合、消散。
　　床上的人一下失力昏迷过去。
　　归于平静，降真香平缓晕散在房间里，床前的窗口猛地打开，烟雾向那里飘去，直到降真香燃尽。
　　纤细的指尖上聚起这一团道门奇香——降真香。
　　朱绛轻笑，道：“好香，小、林、洛。”
　　“啊？”正要睡下的林洛抬头，刚才没来由的心跳动了一下，又感觉到好像有人叫他。“错觉吗？”
　　“小、林、洛——”
　　“啊——唔！”窗户上趴了一个人影吓的林洛刚叫一声就无法出声了，林洛两指并起捏住符咒看着窗口，打开了一条缝，然后……
　　“小林洛，睡了没啊？”
　　唐青笑眯眯的将窗户都打开了翻进来然后关上，走进林洛，看他的架势顿时伤心的说：“小林洛有必要跟防贼一样放着我吗？”说完指尖往林洛唇上一划，林洛张口呼气，怒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坐在床边。
　　“哎呀，好啦我错啦，是我不好吓到我们家的小林洛了。”唐青见真的吓到他赶紧道歉，坐他身边整个人贴上去道歉，林洛抬手把他头推开，“师兄大半夜来干嘛，你不要睡，我还要睡。”
　　“我这不是担心我们家小林洛出门在外认床嘛。”唐青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的把鞋脱了就往床上一滚，然后侧身一手支着头，一手拍拍身边空着的地方说：“快来快来，师兄帮你重温往昔。”
　　“……”林洛起身披上外袍，“既然师兄喜欢我这里，那我跟师兄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