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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右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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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骋还是原来的那个少年啊。
——《易绵小仙女日记》
坐进谢卿珩的车内,易绵像只心情不好耷拉着兔耳的垂耳兔,任谢卿珩如何打开话匣子都不管用。
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杀手锏:“小棉花糖,那位可是如今燕京正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怎么是你未婚夫,都不告诉我呢?”
听到这,易绵炸毛瞪他开始算账,“谢卿珩,等你相亲的时候,我要你好看。”
谢卿珩瞧她这模样,唇角缓勾,他望了眼后视镜看了眼车后的保时捷,他疑惑地问:“你都坐我车了,你未婚夫怎么还不走?车门还开着。”
闻言,易绵回头望。
虽然看不到车内是什么情况,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像是逐渐被藤蔓荆棘包裹着。
就在谢卿珩想踩油门时,易绵喊住了他:“哥,你等下,我去看一眼。”
谢卿珩望着她的背影,心生无奈,自己家的小白菜养得白白嫩嫩,终究是要被“野猪”给拱了。
待到易绵看见虞骋佝偻着身体蜷缩在车里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下,霎时鲜血淋漓。
她跑上前,面对脸色苍白如纸的虞骋,突然间她脑袋空白一片,医院里实习的知识像是瞬间消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喊来谢卿珩后,他有条不紊地给虞骋检查。
他检查时还不忘习惯性的吐槽易绵:“医院里遇到这样的事,首先要干嘛?”
“首先要沉着冷静下来。”易绵声音带着颤,眼眶泛红蓄着眼泪,她很努力地忍着。
“胃病不吃药,自己作死自己。”谢卿珩从车置物的兜里拿着药往虞骋嘴里塞,动作丝毫不客气。
见他不吃,他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要死别在我妹跟前死。”
“谢卿珩,你别那么说话。”易绵眼神奶凶奶凶地瞧了他一眼。
见她如此“护犊子”,谢卿珩沉默不语,把药给他喂进去后他招呼易绵:“去便利店买瓶热牛奶过来,脱脂的。”
易绵乖乖听话,只是眼神仍旧游离在虞骋身上。
看着易绵的背影,谢卿珩眼神讳莫如深地看着虞骋,他心肠冷硬地说:“你就仗着我们家姑娘心软,非得用苦肉计刺激她呗。”
听他说这番话,虞骋原本就痛得惨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他虚弱地笑,神情仍旧是骄矜的。
他轻喃:“随你怎么想。”
刚才易绵毫无顾忌转身的那秒,他仿佛像只濒临绝望的鱼干涸在沙漠里,明明绿洲离他那么近。
有那么几秒,他是真的想放弃自己。
“胃是个情绪性的器官,你年纪那么轻胃就痛成这样,慢性炎症会发展为慢性萎缩性胃炎,任其发展下去肠上皮样化生。”谢卿珩一字一言地说。
随后,他反问了句:“那你知道接下来会发展成为什么吗?”
这些话,他的主治医生都跟他说过,他也听话在治。
但失眠、焦虑、狂躁,这些不安的情绪总是形影不离地笼罩着他。
“还有这瓶药,你身上毛病不少。”谢卿珩捏着氟西汀,温柔的眉轻蹙着。
虞骋眼神不敢与之对视,看到易绵从便利店跑过来,他眼神漠然的从谢卿珩手里夺过药瓶,随后塞进西装内兜里。
他声音冷冷的:“不要跟她说。”
闻言,谢卿珩挑了挑眉,面上故作轻松不显山露水,但他心里却是有些压抑的。
这男人,跟易绵与叶清澜形容的有些不一样啊?她们都说他清隽斯文,聪明又懂礼貌。
可依他看来,这纯纯就是只浴血过后,沾染血腥的狼啊。
引狼入室这种事,他不希望在易绵身上发生。
易绵回来后,看到两个人之间尴尬沉闷的气氛,她心虚地朝谢卿珩望了望。
谢卿珩在易绵递给他牛奶的那一刻,秒变冷漠脸:“我带你回去,他在这暂时死不了。”
“哥,你好好说话。”易绵气恼地看着谢卿珩。
谢卿珩只觉得易绵这只小白兔太单纯,拽着她的手就想走。
此时虞骋捂住胸口,轻声咳了咳,模样很难受。
易绵停住脚步,她拽开谢卿珩的手,目光炽热又滚烫,“哥,你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家。”
看着易绵失魂落魄的模样,谢卿珩睨了眼虞骋。
半靠在车椅上的虞骋朝他露出得意的表情,看得谢卿珩有些恼火。
这哪是狼啊,分明是活脱脱的绿茶。
他看不过去,提出要送,医院里却打来了个急诊电话,说是他照料的病患出现高热,需要紧急手术。
易绵冲他招招手:“卿珩哥,你先去医院吧,我送他回家好了。”
瞟了眼虞骋,谢卿珩放心不下地转身离开。
坐上驾驶室,虞骋从后面的座位缓步走到副驾驶室,他右手仍旧抵着胃部很是疼痛难忍的模样,药效没有那么快。
“很难受?”易绵有些看不下去,她把身上的粉色外套脱下来细致地盖在他肚子上,出自于医生的碎碎念,她叮嘱:“胃病的话千万不能着凉,也不能生气,胃是情绪性的器官。”
闻言,虞骋扯唇笑了。
这两兄妹怎么连说话都是一样的。
他伸手攥住姑娘的手臂,轻轻一扯,易绵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四目相对,易绵匆匆逃离,眼神不敢看他。
她踩了踩油门,发现车开不动。
虞骋笑的温柔慵懒,“你钥匙没转。”
易绵:“……”
我知道啦,不用你提醒。
为什么每次跟虞骋待在一块就有些降智呢?
见易绵导航虞家老宅,他轻声跟她说:“不回老宅,咱们回翡翠公馆。”
导航翡翠公馆,看到优越的地理位置与别墅区的占地面积易绵陷入了沉思,她回头向他确认一遍,语调中带着不可思议:“你现在住在翡翠公馆?”
“不常住。”虞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随后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其实这是他去年购入的婚房,地理位置很优越,但胜在闹中取静,庭院中他种植了她最喜欢的柿子树,连枇杷树也在后院载了一颗。
管家钱叔见过不少的市面,大多富贵人家院子里种的都是拜风水的树,又或者是简约却有型的灌木。
可虞骋的别墅里,种的都是能吃的果子树,也种了藤萝和蔷薇,也按上了秋千架和金鱼池。
有一回管家问为什么要按秋千架,他猜不透。
虞骋直接跟他讲:“我家姑娘喜欢。”
思及此,虞骋垂眸勾唇笑着:“你会喜欢的。”
会喜欢什么?易绵猜不透,只知道这车真难开,底盘真的太高了。
来到市区内的翡翠庄园,易绵被里头新中式的独幢别墅吸引得咋舌,里头闹中取静,附近还有灯火通明的高学,的确担得起“翡翠”这个奢华的字眼。
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呐,易绵虚虚地望了眼虞骋,她原以为沈惟霜的两百平的大平层已经很奢华了。
将车停在门口,里头的保姆和管家许久才看见熟悉的车,便迎了出来——
望了眼睡着的虞骋,她伸手戳醒他:“你到家了。”
虞骋悠悠地醒来,清隽的眉宇仍旧是蹙着的,他伸手摸了摸胃部眉头蹙得更紧,他声音沙哑低沉:“小棉花糖,今天别走了行不行?”
“什么?”易绵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她果断拒绝,“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且不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跟你之间……”
易绵不敢与之对视,她垂眸迟疑着说:“我跟你之间,你觉得说这话合适吗?”
闻言,虞骋漆眸黯淡了几分,他佯装出几分温柔:“路远,天暗,你要走的话我是不会借给你车的,这边商业区离得远,计程车晚上很少往这边开。”
“就算打得到车,姑娘半夜坐计程车不安全,我是不放心的,那就只能跟着你。”虞骋脸皮厚到底。
易绵被他惹怒,她鼓起腮帮无奈地看着他,“虞骋,你恩将仇报!”
“我给霜霜打电话,她房子离这不远。”易绵被气到没脾气,拿起手机就想给沈惟霜打电话。
正投资沈惟霜电影的虞骋朝她笑得更肆无忌惮,他预知着:“沈惟霜这会在海岛拍年代戏,说不定都接不通你的电话。”
果不其然打不通电话的易绵:“……”
“那我去住酒店。”撂下这句话,易绵转身就下车想走。
虞骋捂着胃部虚浮着脚步下车去追,还没追两步,整个人摇摇欲坠栽了下去。
张婶看到这场面吓得尖叫了声,她哭喊着,钱管家镇定又冷静地走上前搀住虞骋,随后情急地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易绵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虞骋惨白如纸的脸,她转过身用尽全力想要扶稳他,但还是不够,好在钱管家在。
“虞骋,你怎么了?”易绵眼眶瞬间通红,莹润的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
虚弱的虞骋勾住最后一丝清醒,他紧紧地攥住易绵的手腕,苍白的唇轻喃着:“你别走,好不好……”
“你这样,让我怎么走啊。”说着说着,易绵哭得更凶了。
得到姑娘的回应,虞骋笑着坠入了黑暗中,他说她不会走,她不会骗他的。
医生在卧室里给虞骋看诊,易绵被张婶喊到了阳台上,她望着庭院里亲手照料的果树和好些玫瑰蔷薇灌木,她实在忍不住跟易绵说了两句心里话。
“易小姐,我知道我的话举无轻重,也非常不礼貌。”孙婶揉了揉鼻尖哽咽道:“我是秦越的小姐妹,所以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只想说如果你心里有虞少,就不要再让他伤心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虽然我在这公馆里工作了一年半的时间,但他对你的感情,我跟老钱看得真真的。”
孙婶指着灯火通明的庭院,她笑容苦涩,“这些树,这片蔷薇丛,这个秋千架,还有柿子树上的红绳,这些通通都是少爷种的,做的,他很少假手于人。”
“今年柿子树结了一颗果,他宝贝得跟金子似的。”孙婶抹了抹眼尾的泪痕,她难以憋忍地又说:“少爷的右耳还听不见了,若不是秦越拦着,他这条命都要丢在那个雨夜里。”
“什么叫做他右耳听不见了?”易绵勉强忍住眼泪,鼻尖仍旧是泛红的。
孙婶一字一句地将她知道的描述出来,中间添油加醋又说了许多,生怕漏掉哪个细节。
听完孙婶说的话,易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钢丝绳勒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