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41、One - 2

　　秀和往常一样，骑着脚踏车在回家的小路上。她工作的地方不像赫和瞳那样在城里，每天要坐公共汽车很久才能到。她就在镇子上的面包店工作，只要骑着脚踏车30分钟就到了。也正因为只有她不用早出晚归，家里的家务伙食都是她负责。
　　骑着车路过一片苹果园，“当啷”一声，秀忽然发现脚下开始踩空了。急忙地蹦跳下车，这才发现链条掉了。支撑起脚踏车，她蹲下身来，想将链条重新装上去，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站起身来望了望前面还甚远的路程，她轻叹了口气，看来非推着车回去不可了……
　　“喂！”
　　忽然一个人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前后看看，却没发现任何人，难道自己幻听了？
　　“在你左边的树上。”
　　“天！”秀转过脸抬起头看到树上的人的时候，不由惊呼一声。
　　“你是在喊我的名字，还是在发表感叹？”树上的金发男子轻盈地跳下来，笑盈盈地向她走过来。
　　“你在树上干吗？”她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苹果熟了。”天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果园有人看着呢！”
　　“人不能决定一棵树上结几个苹果，所以我只是摘掉其中的一个可能性而已。”天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这是什么逻辑？”她皱着眉头看他。
　　“链条掉了？”他并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只是盯着自行车，然后轻巧地将它翻了个个儿，“这个你拿着。”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到秀手上。
　　“呃……”她站在一旁傻傻地拿着苹果不知所措。
　　“这车很旧了，常掉链条吧，换一台更好。”他在地上寻找着树枝。
　　“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不想换。”秀淡淡地笑了一下。
　　“能听听里面的故事吗？”天看了她一眼。
　　“哥哥送的，他死于一场火灾。”
　　“抱歉。”他停下手中的活，又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好抱歉的，火又不是你放的。”她勉强地笑笑。
　　“也不是你放的。”他想开个玩笑，却意外地看到她僵硬了一下的表情。
　　“虽然不是我放的，但也没什么差别。”她蹲下身，拨了一下车轮，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了她的双眼。
　　“嗯……好了。”这时天站起来，扔掉手上的树枝，“修车这种工作，还是得交给男人。”他伸出一只手，“苹果。”
　　“哦。”她听话地将苹果放回他的手上。
　　“你要不要？我给你摘。”他忽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阳光下灿烂无比。
　　“不用了，这样不太好吧……”秀的话音还未落，天已经奔向最近的苹果树。利落地上去，熟练地挑拣着成熟的红色果实。
　　“秀秀，接好了！”
　　她愣了一下，“秀秀”的称谓，除了俊，就只有赫和瞳会这样喊。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天忽然从树上跳下来。
　　“快走！有人过来了！”
　　“啊？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迅速骑上了脚踏车，并向还站在原地的她招手。
　　“快上来！我们要逃跑了！”
　　“逃……逃跑？”
　　“喂！那边那两个！偷苹果的！给我站住！”身后忽然传来这样的喊声，秀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慌张地跳上天的车，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拉到前面圈住他的腰。
　　“坐好了，我的车速很快！”他回头向她笑了一下，阳光的照耀下，那个笑容炫目得让她睁不开眼睛。
　　天的车速快得不可思议，秀甚至感觉整个自行车好像飞起来了。她靠在他的背后，听着风呼啸的声音，看着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果园，就这样一直到家门口。
　　一个急刹车秀生生地撞在天的后背上，恍惚着抬起头，他已经下了车微笑着看她。
　　“要不要来我家看看？”他指了指老房子。
　　“啊不……不用……”刚放下的神经又绷紧了，她瞬间有些结巴。
　　“你不好奇我们怎么重新装潢了房子吗？那原来是你家不是吗？”
　　“不……不好奇……”她勉强地笑，“不就是那样，我住了那么多年……”
　　“你可以给我介绍介绍这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说实话，我对你那锁住的房间还挺感兴趣。”
　　她再也笑不出来，只是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再踏入那个房子已经成她最大的心理障碍，即便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叙述关于俊的事，她也无法再次面对事故发生的场所。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天仿佛意识到什么，也收敛了表情。
　　“没有。”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给他一个无事的笑，“我想，我必须回家做饭了。谢谢你的苹果。”说着她推着自行车直接朝洋房的方向走去。
　　“秀秀！”却被他喊住，她回过头去，“你要报答我的苹果。”
　　“什么？”
　　“今晚焕会晚回来，做上我的一份饭吧。”

　　晚饭时间，多了一个人的餐桌变得热闹起来。赫和瞳不时地斗嘴，秀无奈地看着两个人微笑，天忽然觉得很温暖。在从前的任务里，那些超能力者通常都一个人生活，偶尔有像嘉那样带着妹妹生活的。他了解他们的寂寞，那已经衍生成一种恐惧，怕被发现的恐惧，不得不小心翼翼为人处事的恐惧。他们的出生本来就是痛苦的，他们的出生本来就是罪，因此他只是在帮他们解脱而已。可是当他看见面前和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某一根弦被拨动了，面前的三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痛苦，相反他们正积极快乐地生活着……
　　“请问……”天凑近瞳，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秀的黑色鸭舌帽。从他认识她开始，那顶帽子就没有拿下来过，“秀秀的帽子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也戴着？”
　　“秀秀？”瞳显然被这种自来熟的称谓吓了一跳，她看了看天，然后走到秀的背后，伸出手来轻巧地将她的帽子拿下来。一头火红的中长发瞬间飘落，秀本人有些惊吓地站在原地。
　　“你干嘛？”慌张地从瞳手里抢过帽子，想要重新戴上，被瞳摁住手。
　　“再不拿下来，人家会认为你是秃子。”瞳顺手将帽子扔在远远的沙发上。
　　“好漂亮的头发。”天忍不住赞美，那颜色非常适合秀，衬得她的皮肤越发得光泽。
　　“哪有……”秀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这显眼的头发，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不知看了多少次，所以出门的时候一定戴着帽子掩饰。她没想过听到赞美，尽管俊对她说过，她拥有这世界上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头发，但是在她看来那只是一种“怪物”的标志。
　　“就是说嘛，秀秀的头发那么漂亮，还总是藏着掖着。”赫在一边帮腔。
　　“我有个朋友，她也有一头红色的头发，只不过头发比你长一些，颜色稍微暗一些。”天回想起嘉下坠时头发飘扬的样子，那时候他第一次觉得那抹红是多么的刺眼而且令人心痛。
　　“女朋友？”瞳一向很会察言观色。
　　“不是，是很好的朋友。”天摇头。
　　“那这样好了，下次请你的朋友来，带着秀秀一起逛街，这样有两个红头发，秀秀就不会觉得自己特别怪了。”赫笑着提议。
　　“她已经死了。”天垂下眼睛，淡淡地说。
　　“啊……”赫的神色顿时尴尬起来，求救似地望着瞳。
　　“有你这样惦记着她，她会感觉到幸福的。”瞳看了眼天，又看了一眼秀。其实这话她一直很想对秀说，但始终没有开口的机会。
　　跟着天一起沉默的秀，咬了下嘴唇，坐在桌边：“我们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