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25、Four - 2

　　一下午都是满满的杂志采访、电视台采访。翰一直在希身边寸步不离，所有投掷来的问题，尖锐的也好、困难的也好，翰都在希的回答基础上增加了自己巧妙的解释，轻松地应付了所有的媒体。因此希对于他的好感更上了一层，尽管不太懂日语，但也不至于完全听不懂。翰为她做的，她都感受到了。
　　好容易一切都结束了，工作人员决定聚餐，顺便为希洗尘。于是一行人找了家有名的饭店，包了个包间。包间的窗户正对着马路，玻璃是特设的，从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外面的人却丝毫看不见里面一点。因此时常有路人停下来把玻璃当镜子照，于是室内的人就会看到那些路人所做出的形形色色的表情，从而爆发出笑声。久而久之，这种设置也成了这个饭店一举成名的原因。虽然渐渐的人们知道了实情走到这里不再照“镜子”，但依然会有一两个撞上枪口的，也就成了客人们茶余饭后的笑点。
　　翰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一方面是新的工作很顺利，一方面是在采访问答中，他越发地发现希的性格真的是很可爱。虽然时常耍点小性子，在记者面前偶尔也表现出高傲的一面，但那绝对不是耍大牌，只是希的本性使然。她很像一只猫咪，表面上对人不理不睬，甚至难以亲近，但事实上只是想要更多的爱而表现出的欲擒故纵而已。而且对于投缘的人，她完全是另外一副面貌，会粘着你，不停地和你撒娇，还会想法逗你开心。翰想，这大概就是希身边的工作人员呈现出两种状态的原因，一边是小心翼翼地处理希的所有事情，有麻烦的时候畏手畏脚想要躲避；而另一边是尽全力为希工作，保护她的一切。
　　酒席过半，大家都有些醉意，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希也不介意，跟在里面闹腾，而翰就在一边微笑着看她。他见过的女孩不少，但是像希这样的还是第一个。她是那么的张扬，那么的放肆，可又那么的机智，那么的聪慧。时而遥远得不能碰触一般，时而又好像住在隔壁的小女孩。他不知道哪一面的她才是真，他看着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束手无策感。
　　忽然，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让包间里的人停止了说笑。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辆卡车停在人行道前，而车头一米不到的距离站着一个人。车灯雪亮，那人别过脸的动作和双手护在胸前的样子分明表示着刚刚的瞬间是多么惊险，如果不是刹车及时，此人大概已成车下鬼。不一会儿司机从卡车上跳下来大声训斥着什么，人行道上的红灯表明是那人坏了交通规矩。
　　“天哪，真危险。”有工作人员惊叹。
　　“是啊是啊，所以说要看清红绿灯啊。”
　　翰转过头，却意外地发现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希竟然不见了。以为自己花了眼，又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有希的身影。想说是不是去了洗手间，可过了15分钟，依然不见人影。工作人员显然也渐渐意识到这个情况，经纪人拨了希的号码，手机铃却在包间里响起来——她连随身包都没有带走。
　　一群人都慌乱起来，瞬间全部酒醒。无论是希有意玩失踪还是被什么事缠上，都不会是好消息。毕竟影友会就在明天，这个日程是绝对不能够开天窗的。而翰更是多了层担心，这里是日本，从某种角度来讲比国内更加复杂的环境——□□、歌伎一条街……希不太懂日语，名气却不小，自己刚来日本的时候就有听这里的工作人员玩笑说她被这里的□□看上的事，若真有其事希面临的危险便是难以想象的。
　　大家决定分头行动，经纪人往酒店的方向，其他的工作人员有的在附近查看，有的留守，还有的已经去联络警方。翰自然也不会闲着，飞快地跑向了大街。刚刚出车祸的人行道上司机和闯红灯的行人还在，那行人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司机正扯着他的肩膀，警察则站在一旁做笔录。
　　“多亏您刹车的及时。”警察从司机手中扶过行人。
　　“今天的刹车不知为何特别灵，我想一定会撞上的，毕竟他太突然得跑出来。”司机挠着头。
　　不过翰无暇顾及这样的对话，他快速拐进了一条黑色的巷子。那里放着数十个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的臭味。仿佛没有闻到一般，翰蹲下身，对着空气拍拍手：
　　“我想拜托你们一些事。”
　　话音刚落，有一些红色的圆点出现在垃圾箱后，并慢慢向翰的方向移动。到有光线的地方才可以看清，是一些流浪猫。
　　“我在找一个女孩，她大概这么高……”翰站起身来往自己的脖颈处比划，“金色的长卷发，穿着白色的礼服，裙子在膝盖上面的那种，外套是带帽子的粉色线衣……嗯……”绞尽脑汁地想着，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匮乏，“她眼睛很大，不笑的时候表情很冷……对了，你们在她身上应该能闻到同类的味道，因为她也有养猫……”
　　“请你们找到以后托任何一只来通知我，我手里会拿着一个金枪鱼罐头方便你们认出我。作为报酬，我会买很多很多鱼罐头，不，直接是鲜鱼给你们。”
　　交代完了，那些猫互相对视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再次消失在垃圾箱旁。翰又急忙离开巷子，冲向不远处的广场。那里光线昏暗，是情侣们的好去处，而且一向有很多鸽子在那里栖息。
　　翰从前不是没有拜托过动物们做一些事，但也多数是在他们一家去森林探险，锦需要寻找什么植物的时候。他没有把它们用在人身上过，因为他和锦一样，认为这些自然界的生物们已经被人类折磨得够凄惨，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人类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越了最基本的生物链法则，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所以他不想也不愿再利用动物们去做什么。但是今天，他仿佛不得不这样做。他不想希涉足那些未知的危险，他亦不愿想象那些潜在的危险。
　　广场里很安静，只有一些光线昏黄的路灯。树背面的长椅上可以听见情侣们的窃窃私语和嬉笑声。如果是以往，独自进来一定会极不自在。但这一次，翰没给自己多想的时间，在树与树之间徘徊着，还不时学着鸟类的叫声，他急切地想唤鸟出来，却只是引来一阵接一阵的谩骂。
　　拜托……翰在心里默念着，终于出现了一只鸽子，停在路灯旁的长椅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在找一个女孩……”翰复述着刚刚对猫说的话，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自己。
　　“你在干什么？”
　　转过身去，希像变魔术般出现在自己眼前，让翰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和谁说话？拜托谁找我吗？”希睁圆了眼睛。刚刚看见翰，就一路跟过来。结果他却对着空着的长椅说话，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啊……”背后是鸽子“扑啦啦”飞走的声音，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找你找得很着急？”
　　“抱歉……”希低下头，光线太暗翰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心情忽然有些不好，所以想独自出来散散心就回去的，但是忘了带手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再次道歉。
　　“没，我没关系。只是真的把经纪人急坏了。”翰说着拨通经纪人的号码，报平安以后看了眼希，她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可是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希始终无法轻易忘记刚才的情景，翰是那么的真挚，“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鬼？”
　　“哈哈，我倒是真的很想见鬼啊！”翰耸了耸肩，“我只是在祈求上天而已。告诉老天我的心愿，它就会帮我实现，我一直这样相信。”
　　“我能说你幼稚吗？”希对于翰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她不相信这样聪明的翰会做出那样愚昧的行为，至少她自己从来不信“许愿”这一套，“老天真能听见人的愿望，这世界就不会有人忍饥挨饿，不会有人苦恼烦躁，而且还有很多人会死而复生。”
　　“那些事，是命运而不是愿望。命运是残酷的，愿望却是美好的。人没有办法背离自己的命运，但却有办法带着愿望生活。而这种愿望，其实也是一种心态，它会暗暗地改变命运，就好像有句话说‘笑着活还是哭着活，全都是自己的选择’一样。”
　　希没有再说话，半晌她微笑起来：“能陪我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