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困司业百密有一疏 这疯子说得 ...

  •   第五十二章

      祁郁出现在晏惊寒身后,“公子。”
      晏惊寒垂下眼眸。
      祁郁道:“司业府守备森严,我不敢冒闯。”
      晏惊寒预料到了,这是楚别情的手笔,知道他想出去,自然防着祁郁,若他不够谨慎,便正中他下怀。

      “被困在这里,东西送不出去。”祁郁说:“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晏惊寒说,东西在他手上,送不送都无妨:“我担心的是,他对我起了疑。”

      晏惊寒沉声说:“此人心思细腻,在衔霜阁遇到我时就开始怀疑,若是这么一直追查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
      祁郁道:“那怎么办?”
      晏惊寒缓缓摇头:“只能先尽可能稳住他……祁郁,你去帮我办件事。”

      -
      朱朋不堪重负,被楚别情轻轻一诈就什么都招了。
      朱鸣是最早一批跟着朱士林的,负责府上采买,前不久朱士林的二夫人起了疹,唤了大夫来瞧,说是用的胭脂不好,将采买的胭脂拿出来查看,发现里面竟放了毒,用过就会起疹,朱士林十分生气,打了朱鸣一顿,之后就将采买事宜换成朱馔。

      “朱馔?”楚别情微微蹙起眉。
      “是,朱馔原本只是一个小厮,帮二娘采买头油,就是他最先发现胭脂有问题然后去叫大夫的。”
      楚别情明白了,朱馔在此事上立了功,之后取代朱鸣成了府上总采买。朱馔机灵会说话,很讨朱士林喜欢,成为总采买后没多久就被朱士林提拔成贴身小厮。

      一旁的梅馥纶出声道:“朱士林的二夫人不是去世了吗?”
      朱朋扭头看向梅馥纶,回答道:“我们二娘是几个月前去世的。”
      楚别情算了算时间:“起了疹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朱朋:“是。”

      “朱馔取代朱鸣,朱鸣会不会心生怨恨,动手杀掉朱馔呢?”梅馥纶问。
      “不会的!朱鸣,朱鸣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朱朋年纪小,刚来司业府什么都不懂,被府上的老人欺负,朱鸣那时是风光无限的总采买,不仅不会欺负新人,反倒经常帮他,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我始终不相信他会谋害二娘,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朱朋道。
      楚别情道:“怎么会没有。小厮口供,说朱鸣和主母有染,他购置毒胭脂,是为了帮主母除掉得宠的二娘,不然也不会在事发之后,没被赶出府,反而拿着高额例银,成了主母的采买。”
      朱朋大声喊道:“那是一个谣言!难道你也相信了吗?”

      说话间,苏序从外面进来,对楚别情行了礼:“少卿。”
      楚别情知道是让他去查的事有头绪了,于是和梅馥纶从地牢里出来。
      “我去了朱鸣购买胭脂的商铺,朱鸣的确在几个月前购买过一批胭脂,店家记得很清楚,因为没几天就听说朱鸣被打个半死,找隔壁医馆的大夫诊治的,朱鸣因为胭脂挨打,店家觉得很委屈,跟我哭诉说他的胭脂绝对没有问题。”
      “之后呢?”
      “那一条街都是卖胭脂的,我让手下去其他店铺问了问,结果朱馔在同一时间在另一家店铺买了同样批次的胭脂,记录我拿回来了。”

      苏序拿出购买记录,梅馥纶探着脑袋也过来看,“果然,那很有可能朱鸣是被冤枉的,朱馔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为了诬陷朱鸣,得到总采买这个职位,替换了那批胭脂!”
      楚别情却良久没有说话,梅馥纶问:“你想什么呢?”
      楚别情轻轻摇摇头:“这件事不对。”
      苏序:“怎么不对?”
      楚别情抬起眼睛:“查得太容易了。”

      楚别情放下卷宗:“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轻轻松松就水落石出,当时闹得那么大,司业府的人只要去巷子里问,就一定能够查到,他们为什么不查?”
      “真的诶……”梅馥纶挠了挠下巴,说:“会不会是朱士林觉得没什么必要?”
      “若朱士林觉得没有必要,就不会因为此事罢免朱鸣,”楚别情略眯起眼:“除非是此事有利于他,他不想再查下去,又或者——”
      苏序接着说道:“是为了袒护什么,不能再查。”
      楚别情和苏序对上视线,知道他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帮我准备拜帖,我得去趟司业府。”

      司业府的主母名叫邬以灵,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当年朱士林寒门中举,风光无限,蒙太后亲自赐婚,都说他们二人郎才女貌,成就一段佳话。
      邬以灵住在司业府后院偏西北的位置,庭院种着各色芍药,姹紫嫣红,正殿上书二个大字“闻莺塔”,字迹清秀却有力,在巍峨的殿宇之下显得轻巧可爱,真如闻莺其名,像一只栖息在殿宇之下的小鸟。

      邬以灵信佛,殿内燃着宁静的木沉香,婢女引楚别情走进去,邬以灵在莲花纹样的拜垫上起身,朝楚别情福了福身:“楚少卿安。”
      身为司业府主母,邬以灵的衣着并不华丽,青衣罗裙难掩秀色,纤细的手腕上缠着一串佛珠,身上有淡淡的清香。

      “夫人。”楚别情抱了拳,声音失了凌厉,十分柔和:“来此叨扰,还望夫人见谅。”
      “无妨。”邬以灵请楚别情坐,婢女奉上好茶:“想必楚少卿是为了朱馔之事前来。”
      “是,有几句话想问问夫人。”楚别情说。
      “人命关天,楚少卿直说便是。”邬以灵的声音很轻,语调偏慢,听上去让人心神宁静。

      “朱馔是府上总采买,平时与夫人接触多么?”
      邬以灵摇摇头:“不多,小厮的事自有管家处理。”
      “二夫人起疹,查出朱鸣偷换胭脂,之后朱鸣被打,是夫人出言相救,楚某不解,既然接触不多,为何相救?”
      邬以灵平静地望向楚别情:“那是一条人命。”
      “在夫人看来,人命大过天。”
      “是。”

      “可我听说,府内有人传夫人与朱馔交好——”
      “那都是别人瞎传的!”一旁的丫鬟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见楚别情看向她,丫鬟索性站了出来,跪在楚别情面前:“我们夫人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爷的事,天地可鉴,那些污言秽语都是有心之人刻意传出,与我们夫人无关!”
      “邀香!”邬以灵制止邀香,“大人问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邀香红了眼眶,她替夫人觉得委屈,夫人就是太好性子了,才会被人如此欺凌,她邀香平时受主子诸多恩赏,自然要在此时回报回去。
      楚别情并未因为邀香的插嘴而愠怒,反倒笑看着邬以灵:“看来夫人平时御下有方,并不一味以严处置。”
      邬以灵略略颔首:“让楚少卿见笑了。”

      “你说的‘有心之人’指的是谁呢?”楚别情回过头,问邀香道。
      方才楚别情说得文绉绉的,邀香没太听懂,此刻楚别情却忽然调转矛头,寒潭一般的眼睛里藏着锋利笑意,直直看向自己,邀香心脏狂跳起来,脸也跟着红了,慌了神,说话也不太利索:“就,就是朱……就是其他人啊,其他一些小厮。”

      楚别情忽然停顿下来,邀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瞟了楚别情好几眼,也看不出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朱馔,”楚别情并不是疑问的语气:“对么。”
      邀香蹙眉抬眼,眼圈似乎更红了。

      如果是这样,如果这个小丫头说的是真的,那么邬以灵与朱鸣并没有苟且,只是邬以灵在朱鸣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朱士林是刘功藩的学生,极重礼教,邬以灵与朱士林夫妻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个性,所以她救下朱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知道,这于她的名声有百害而无一利。
      牺牲女人最重要的清白去救一个人,值得吗?
      楚别情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

      “清白与否,不在人心,而是在别人的口中”邬以灵依然是平静的语气:“既是在别人口中,又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若我不留他,朱鸣的命就也没了,清白与人命相比,楚少卿以为是否值得。”
      楚别情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狭隘。
      就好像邬以灵说的,清白在别人口中,虚无缥缈,凭什么说女人最重要的是清白呢。

      “邬以灵说不是她指使朱馔偷换胭脂的,”梅馥纶道:“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从闻莺塔出来,梅馥纶跟在楚别情身后:“邬以灵不是那样的人,她心胸宽广,你我皆不能及。”
      梅馥纶挑了挑眉,他还第一次见楚别情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可她并没有对我和盘托出,似乎有什么秘密……”楚别情道。

      这时手下走进来,抱拳道:“少卿,晏将军求见。”
      楚别情抬起头,稍稍勾起唇角,晾了他这么久,终于等不及了?

      推开房门,楚别情已挂上歉疚的笑容:“哎呀呀晏将军,久等久等,案件曲折复杂,忙得我是晕头转向,把您忘在这里,真是失礼失礼。”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其他宾客都已问完话回府,唯独他的门口还留有守卫,楚别情迟迟没有现身,晏惊寒知道,这是故意晾着他,让他自乱阵脚。
      “我们在衔霜阁里找到一个疯子,胡说了些疯话,辨认起来十分麻烦,晏兄你看我这还没查完,还得劳您再等片刻,等我核对完毕,立马过来给您做口供。”

      “疯子?”晏惊寒略略蹙眉。
      “是啊,”楚别情仰起头,漆黑而漂亮的眼珠里藏满星光:“攀咬人数众多,查起来着实费了些功夫。”
      “他都说了什么?”
      楚别情眼珠一转,叹气笑道:“晏兄也不是外人,实话跟你说吧,这疯子说得最多的就是晏兄,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直接吓疯了。好在还会说话,而且不假思索,提供不少线索。”
      晏惊寒冷哼一声:“疯言疯语岂可尽信。”
      “那是自然,神医断雪游历至京,现住在苏氏医馆,我已约好明日午时带朱鸣前去,只要断雪治好朱鸣,案子就好查了。”说话间,楚别情始终看着晏惊寒的脸。
      晏惊寒面不改色,视线落在楚别情嘴唇上:“那便祝少卿一切顺利。”
      楚别情嗤笑一声:“借晏兄吉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