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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棋者亦成棋中子 你看清楚了 ...

  •   第十章

      裘鹤白没有上朝,吴期说是病了,不少官员表示自己手里的政务还需丞相表态才能进行,于是天乾帝出席的第一天早朝很快就结束了。

      下了朝,楚别情一眼看到晏惊寒正在宫门口和梅初白说话,他站在一众世家子弟之中,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脸从两人中间透出来,惊为天人的俊逸脱俗。

      楚别情走过去,朝梅初白行了礼,“梅寺卿。”转而望向晏惊寒:“晏公子。”
      梅初白看着楚别情,打趣道:“楚少卿最近忙得很吧?看起来有点憔悴。”

      楚别情笑着说:“干的是辛苦活儿,向来如此。”
      晏惊寒却没和他们寒暄,“尽红,楚少卿,在下告辞。”
      楚别情和他摆了摆手。

      很快到了晚上,楚别情换了一身常服,没有惊动门口守卫,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廷尉寺的墙边静谧漆黑,楚别情环顾四周,一道清冷声音传入耳中:“楚少卿好身手。”

      楚别情回过头,晏惊寒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像是从水中出浴的美人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精致优越的五官。
      楚别情一见便眉开眼笑:“晏公子久等了。”
      晏惊寒摇摇头:“我们去哪里?”
      楚别情没直说,只说了句“跟我走吧”。

      没想到楚别情带他来的地方竟是这里。
      晏惊寒被这股难闻的气味熏得皱眉:“乱葬岗?”
      “是啊,”楚别情轻声抱怨道:“晏公子让我故意放柴眷出狱,我怎敢不从,颇费了些心思呢。”
      “怎么会是这里?”

      两人躲在一棵树后面,树干不算粗,视野却最好,能看到乱葬岗的全貌,挨得近了,晏惊寒能闻到楚别情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味道,不像是香包香袋的气味,甚至也不是纯正的香,晏惊寒也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味道,总之很好闻。
      这在乱葬岗之中堪称一种救赎。

      “廷尉寺地牢蜿蜒曲折,机关重重,很难判断究竟延伸到哪里,好在啊,当初设计地牢的机械师是在下的朋友,晏公子跟我说完,我就去问了他,他说若想从地牢出来,就只有这个拐点有可能。”楚别情不疾不徐地说。

      柴眷对地牢太熟悉了,这个人心机颇深,如果直接安排他熟悉的狱卒看守,一定引起他的疑心,让他不敢直接越狱,所以楚别情吩咐人把他的牢房安排在出口近旁,让廷尉寺最心狠手辣的狱卒看守,反倒打消柴眷疑虑,可以放心大胆动手。

      “你怎知他一定在今夜越狱?”晏惊寒声线极低,此时刻意压低声音讲话,楚别情感觉得到他胸腔处的震动。
      “因为明天我就要提审,他知道,”楚别情声音很轻,并没有太多波澜,出口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我一定会杀了他。”

      晏惊寒冷笑:“传闻廷尉寺手段严酷,还真是不假。”
      “嗯?”楚别情回过头,“晏公子从哪里听说的?我倒要去问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晏惊寒说:“难道传闻有假?”
      “不假,”楚别情不太正经地笑起来:“我要去问清楚,谁把这大实话说出来,吓到我们娇滴滴的晏公子了。”

      月光流转在他的眼睛里,唇侧的梨涡盛了一小碗月色,波光潋滟。
      晏惊寒抬起头,一阵风袭来,乱葬岗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愈发浓烈,晏惊寒本能地靠近楚别情。
      楚别情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说:“别说话了,专心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别情觉得自己听了半宿虫子叫,听得耳朵都疼了,于是找晏惊寒说话。
      “你是从哪看出柴眷有问题的?”
      晏惊寒:“直觉。”

      楚别情在黑夜里小小的白了他一眼,“能真诚一点么?”
      晏惊寒看他一眼,那双眼睛木讷呆滞,仿佛不解。
      楚别情道:“如果你老实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案件细节,怎么样?成交么?”

      晏惊寒停顿片刻,低声道:“宫女哪夜值守是早就排定好的,唯芷既然换班值守,就意味着一早她并不知道哪天可以去见姐姐,不管有意无意,这一天都是柴眷定的。”晏惊寒慢慢说着话:“主动权在柴眷,而非唯芷。”

      “所以你就怀疑柴眷有问题?”
      “嗯。”晏惊寒说:“你说的细节是什么?”

      “还真是为了这个才告诉我的啊?”他说完了,楚别情也开始耍赖了,“你刚刚还说是直觉呢,骗我?”
      晏惊寒被噎了一下,“没有,直觉占多数。”晏惊寒认真的看向楚别情,似乎不大敢相信他就这么大剌剌的不认了,“细节到底是什么?”

      楚别情笑了一下,踮了踮脚凑到晏惊寒耳边,“你想不想猜一猜唯芷以前是伺候谁的?”
      晏惊寒:“……”
      他又开始逼他说出皇后娘娘之名,楚别情似乎特别想看他鲁莽一次。

      “楚少卿,”晏惊寒刚开了个头,楚别情还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可就在这个时候,乱葬岗那边传来响动。

      一具尸体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他挡住了某个出口,下面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掀开,柴眷露出头来。
      两人同时噤声,那具尸体因为柴眷的动作翻了过来,可怖的样子吓得他惨叫起来。

      楚别情瞳孔一震,一直到柴眷离开都没有回过神,直到晏惊寒拉了他一下,他才终于跟上。

      两人跟着柴眷来到一所茅屋旁,柴眷“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看来这里是柴眷的住所。”
      楚别情说:“柴眷接受收买就是为了银子,逃脱之前也一定回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将银钱取走。”

      晏惊寒问:“你觉得他会去哪?”
      楚别情目光无神:“不知道。”

      晏惊寒幽幽地说:“没想到铁面无情的少卿也会怕尸体啊?”
      楚别情抬起头,稍稍眯起眼睛:“你看清楚了吗?”
      晏惊寒:“什么?”
      楚别情:“那具尸体。”
      “看清了。”

      楚别情确信那具尸体就是徐舟野,可晏惊寒的反应似乎完全不认识这个人,是太晚了没有看清?还是在骗他?
      徐舟野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晏惊寒的归国宴会,在有其他线索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楚别情的胡话向来信手拈来:“整个身体都干瘪了,眼珠也掉了一个,鼻子嘴巴全都变形……真是可怕死了。”

      他们守在柴眷的茅屋旁很久,第二日夜里,柴眷终于有所行动。

      柴眷穿着一身黑衣从正门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裹,左右看了看之后,低头走进夜色中。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柴眷左拐右拐,来到了仰圣大街。

      仰圣大街是镐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街道很宽,中间可走马,可行人,两旁有茶楼酒馆,当铺衣坊,中间经过无数小巷,巷内便是赌坊乐场,勾栏瓦舍。
      此刻已是戌时,当铺之流早已闭门,只剩下赌坊和青楼热闹非常,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柴眷目不斜视,穿过整条大街然后拐进一个小巷。
      那条小巷里,只有一个商铺,却是这条街上最人声鼎沸的所在。

      黑衣人根本不知道有人跟随,直直走了进去。

      “拾玉赌坊?”
      楚别情和晏惊寒站在赌坊旁边一家已经关了门的茶楼前,仰头看门匾上的四个大字。
      楚别情:“柴眷好赌?”
      晏惊寒:“楚少卿对自己的狱卒不了解么?”
      “……”楚别情想说了解,可有个现成的柴眷,若要说不了解,便正中晏惊寒下怀。
      于是他只好选择真诚:“从前柴眷不赌。”

      有赌必有酒,周围来往的人们大多喝得烂醉,不然也是赌得眼红心热,满嘴胡言,晏惊寒站在这里,挺拔干净,格格不入。
      楚别情说:“走吧,进去看看。”

      楚别情一把搂住晏惊寒的脖子,晏惊寒比他高,这个姿势下,晏惊寒只能弓起腰背,看着很不舒服。
      “楚……”
      “别动!”在他挣扎之前,楚别情在他耳侧说,“你看看周围的人,你想被人一眼看出你是来查案的么?”

      他们这个奇怪的姿势的确没有引得别人注目,因为他们也是这样勾肩搭背的。

      晏惊寒:“那你先放开我,我、我来吧。”
      楚别情知道他是在说这个姿势他实在不舒服,换做以前楚别情必不会叫他如愿,但是晏惊寒说话时这个微妙的停顿取悦了他。

      楚别情逐渐放开手,晏惊寒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伸出长臂,一把搂过楚别情,他的肩膀刚好卡在他的臂窝。
      楚别情只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高声道:“走吧晏兄,今日定将你赢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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