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生活，简单向阳》笑望舒

3、第 3 章 “是你那个

　　“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吗？”赵姝合上电脑，率先打破僵局。
　　“嗯。”
　　“那他怎么说？”
　　“我还没告诉他。”徐盼盼把身体往后挪了一点，往后轻轻一倒，靠在枕头上半坐着。“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就直说啊，你是不是傻！”
　　“我不敢说。”
　　“怎么他还要吃了你不成，你还不敢说。你必须要面对啊，这事拖不了。”
　　“…那你们帮我说行吗。”徐盼盼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爸爸是刑警，妈妈是事业单位的小领导，从小就是被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乖乖女。父母二人的工作很忙，对她管得也很严，说起来这应该是她的初恋。
　　“大小姐这种事我们怎么说，再说他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你从来没说，我们也从来没问啊。”陆一被她温温吞吞的样子急到了。
　　“你们拿我手机给他发短信说吧，求你们了。”徐盼盼掏出手机想要递给陆一，陆一不置可否，埋着头不愿看她。
　　赵姝站起身，伸手接下手机。“叫什么名字，我来发。”
　　“何燊。”
　　“名字还怪好记的。我发了。”
　　“这么快，你发了什么？”徐盼盼瞪大了双眼，声音提高了八度，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姝。
　　“我就写了，‘我怀孕了’。”赵姝晃了晃手机，此刻恰好手机有来电，赵姝收回一看：“是何燊。”
　　“喂…喂”，徐盼盼双手颤抖地接起电话，另外三名女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嗯嗯…好，我知道了。”她们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她。“那晚上见。”
　　“他咋说。”陆一问。
　　“他说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说。”
　　“他是哪个学院的？跟我们一个年级的吗？”
　　“不是，他早就毕业了，是我培训班的科任老师。”
　　其他三个女生相互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他多大岁数？”赵姝问。
　　“比我大八岁，快30了吧。”
　　“那…那他该…该不会已经…那个…”陆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赵姝见此状直截了当地说“不会结婚了吧？”
　　“别瞎说，肯定没有，在一起之前我问过了。”
　　“工作稳定，环境单纯，年近三十，大概率不是单身了。”简单猜想。
　　“没有的事，他一直以来都是以工作为重心，想着先立业后成家，才耽误到30岁。你们别瞎猜啊。”
　　“以工作为重心还跟自己学生谈恋爱，还…”陆一听说是个年长八岁，已经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男人”，对他第一印象直接就拉跨了。她觉得何燊就是个骗子。
　　“咳！”简单清了清嗓，示意陆一不要再说，以免刺激到盼盼。
　　“诶～你爸不是刑警吗，让他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赵姝说。
　　“不成不成，这事不能让我爸知道，别把我腿打折了。”徐盼盼连忙摆手，“晚上我去见了他再说吧，说不定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件。”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紧张，还不敢告诉他？”陆一有些生气。明明这几天不敢出门的是她，求着她们发短信的也是她，现在一通电话就全都忘了。
　　“行，那你见了他再说。有什么事你给我们打电话。”简单不太相信盼盼的判断，但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能希望这件事不要发展成她们想象的那样。

　　6点钟徐盼盼准时出了门。这是开学一个月以来，盼盼第一次打扮自己。洗了头，化了妆，穿上一条白色纱制的连衣裙，挎着小包，哼着《晴天》，兴冲冲地出了门。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晚才到。快8点了天还亮着。
　　简单在阳台上洗衣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陆陆续续地撑起了伞。
　　“不会下雨了吧。”简单心想。“陆一，你给盼盼打个电话问问，好像下雨了，要不要我们去接她。”
　　“好嘞。”眨眼的功夫，陆一又说：“她给我挂了。可能快到寝室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见盼盼的人影。半个钟头的时间，天就已经黑透了。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简单跑到寝室门外的走廊上看了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从学校大门到寝室的路，也许能看到盼盼。
　　雨实在太大了，风也一直吹。简单看不清路上动来动去的是人还是树。
　　“陆一，我们顺着这条路去找一下盼盼吧。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又联系不上她，我不放心。”
　　“行，走吧。”话音刚落，陆一带着两把伞就出来了。
　　刚到楼下，简单才想起手机没带。寝室在5楼，又急着去找徐盼盼，想着平时也就向阳晚上会打晚安电话，不着急。转身便和陆一一起冲进了大雨里。
　　她们打着伞，沿着去校大门的路走了十几分钟，肩部以下的位置都打湿了。下着雨，还刮风，雨都是斜斜地打在她们身上，伞根本遮不住。
　　“这雨，跟依萍去找陆家要生活费结果被挨打的那天一样大！”陆一冲简单喊道。
　　简单笑了笑。她预感不是很好。盼盼没有接陆一电话，这么久了也没回过来，都快到寝室关门时间了也不见人影，早知道先留一个何燊的电话，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简单满脑子都是徐盼盼，担心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她的手机正睡在书桌上，在寝室里响个不停。赵姝不耐烦地从床上下去，她正准备关掉，一看是向阳，便接了起来。

　　“简单！你看！对面那个白衣服是不是盼盼！”简单正脑补着那些不好的事，想着最坏的结局可能是什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突然被陆一一喊，吓得一个激灵。她顺着陆一的方向看过去，倒是有个白色的模糊人影，感觉身高和身材跟盼盼也挺像。对面的女孩没有打伞，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也耷拉在脸上，要不是陆一在旁边壮胆，简单可能以为自己撞鬼了。
　　简单也说不准，也不敢走近，便冲着对面大喊：“盼盼！徐盼盼！徐盼盼！是你吗！”
　　对面的女孩听见叫喊声停了下来，循声望去：“简单…陆一…”说着便哭了起来。二人见状立马跑了过去，用伞把她遮起来——也没多大必要了，衣服、头发、鞋子全是水，借着路灯，甚至能看见里面内衣的颜色。眼线也晕开了，脸颊上一条条黑色的水印。
　　“天哪，你怎么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了？”简单看着眼前这个落汤鸡模样的姑娘，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几小时前光鲜亮丽欣然赴约的徐盼盼：“他对你做什么了？”
　　徐盼盼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三个人在雨里干站着，黑漆漆的一团，时不时发出几声凄惨的哭声，这画面谁看了不慎得慌。“要不我们先回寝室吧，再晚就要锁门了。”陆一把手绕过徐盼盼身后，挽住她的手臂推着她往寝室方向走。她把伞往徐盼盼身上倾斜，自己连伞的边缘都没有沾到。

　　回到寝室后，二人忙慌慌地帮徐盼盼拿浴巾，吹头发，换睡衣，等把她收拾好，才发现早已过了热水供应时间，简单和陆一这才自顾自的换衣服、吹头发。徐盼盼的眼泪可能已经流干了，偶尔有几声抽泣：“他说…要和我分手。”
　　简单和陆一见到那么落魄的徐盼盼，当时就作出了判断。简单松了口气，比起她想象的几种结局，这不算什么：“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不行，他必须要负责，盼盼还要动手术，伤害多大呀，必须让他赔钱！”陆一突然吼起来。
　　“他说…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盼盼说完又哭了起来。
　　“md，这事还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吗，把他约出来，明天我找几个兄弟揍他一顿。”
　　简单把纸巾递给徐盼盼，双手环抱在胸前：“哎，你别冲动。动手就理亏，别给他机会闹到学校去，到时候吃亏的是盼盼。”简单咬着下嘴唇，歪着头问：“盼盼你想怎么做？要他补偿你吗？”
　　徐盼盼把纸巾攥在手里，眼睛放空地看着面前没有开机的显示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他要我去做手术，要和我分手，我不愿意，他就…他就说我贱…说我勾引有妇之夫…”
　　“我去，太渣了吧！我们明天去他们公司去找他要个说法！”简单气得火冒三丈，她最讨厌这种没有担当、还给女生泼脏水的渣男！“盼盼，这件事你没有错，你是被骗了，我们去找他的领导，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找媒体，曝光他！”
　　“别…别呀。这事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别人会怎么说我…我爸妈在单位也会被嚼舌根…我对他那么好，他的信用卡每个月都不够还，我就把自己剩下的生活费给他用，他没什么钱，我也从来不要他送我什么东西…甚至…甚至连开房都是我出的钱…他不喜欢做安全措施，我也…”
　　“你别说了！我怕我现在一刻都忍不住要打人。”陆一急得在寝室里走来走去，一脚踹翻了角落里垃圾桶，里面空空的零食袋、用过的卫生纸都滚落出来：“你脑子是秀逗了吗？你是圣母还是许愿池？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吗！你有没有一点判断力！？”
　　“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是最没用的。”简单蹲下来把垃圾桶扶正，又把掉出来的垃圾扔回去：“盼盼才是当事人，要怎么做我们听她的。”
　　徐盼盼起身爬上楼梯，钻进蚊帐，麻溜地躺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想想，让我睡一会儿吧，拜托了——赵姝怎么没在？”
　　众人这才察觉寝室里少一人，原以为赵姝在床上休息，结果床上只有堆成一团的春秋被。
　　“肯定和男朋友出去了，反正现在没课她又不用实习。”陆一说。书桌上简单的手机一直黑着屏幕躺在那里，谁也没注意这一个多小时里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直到刚才方匆匆挂断。
　　是赵姝。赵姝和向阳通话不到一分钟，但她出门前为了防止向阳和简单联系，就用自己的手机给简单打了电话。原本只是想让电话占线，没想到还捡了这么大个秘密。赵姝满意地挂断了电话，递上一瓶矿泉水给身旁的女士：“阿姨，您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