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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放飞失败 朱竹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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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云再次清醒的时候，周围昏沉一片，她心里面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她能感觉到她的床边坐着一个人。
“你醒了？”
是竹清那惊喜的声音。
朱竹云抬头试图望向朱竹清所在的位置，可是那混沌的感觉没有什么的变化。
这时候朱竹云心里面一沉，即便现在是深夜，多少也应该有光线的变化，而不是这种一层不变的混沌之色，仿佛什么也没有。
看来大限之日愈发临近了。
她会逐渐丢失掉她的五感，首先是视觉，然后就是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直至五感尽失，七窍出血，狼狈而死。
难以置信的是，朱竹云发现自己有些慌了。
她不想让自己那么难堪。
朱竹云故作淡定的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我给你准备了碗清粥，你起来喝点。”
朱竹清说着，去扶着朱竹云在坐起来倚靠在床上，而后端着清粥，感受到那温度正好，就直接舀起一小勺喂到了朱竹云嘴边。
朱竹云感受到自己嘴边有浅浅的热气和香气，便轻轻往前张口，随后果然就吃到了。
开始朱竹清没注意到朱竹云的神态，现在才发现不对，再仔细一看，朱竹云那双眼睛的确是没有聚焦的。
“竹云，你眼睛？”
朱竹云听到了朱竹清那颤抖的声音。
“瞎了。”
朱竹云的语气很平静。
朱竹清却是被吓得当场懵在了原地，她想起了戴维斯最开始也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下，再次醒来就是没了视觉，接着是听觉、嗅觉……而后……
朱竹清不敢在想下去，可是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她艰难地开口，语带哭腔。
“不，不会的，竹云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不会的，不会的，你不可能会那样……”
朱竹清语无伦次，反复说着否定的话语，像是说给朱竹云听，又像是自我安慰。
朱竹云听着她那拼命隐忍的哭声，朝着声音来源处摸索，终于摸到了带着湿意的脸庞。
她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替朱竹清拂去了眼泪。
“哭什么呢？生老病死，人间常态。”
这么一说，朱竹云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湿意更多了。
朱竹清一把抱住了朱竹云，怀中人的骨头却硌得慌，但此时的她已经管不得这么多了，她的眼泪也是压根止不住。
朱竹云回抱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哭吧，没事的，等我死了，你不要就哭得这么伤心了。”
朱竹清泪意汹涌，哽咽地说道：“不会的……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已经濡湿，朱竹云也没想到朱竹清居然是个爱哭鬼，顿时颇为无奈，她一个要死的人都没那么伤心，怎么还要安慰别人。
朱竹云在心底为自己默哀了一下。
朱竹清很快就没了什么动静，只是静静地抱着朱竹云，好似之前哭得伤心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哭好了？”朱竹云还有心情打趣。
朱竹清用魂力把之前濡湿的地方烘干，而后缓缓放开了朱竹云。
外面日光正好，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失去了原有的风采，仿佛明珠蒙尘。
朱竹清对上那双眼睛，泪意莫名又涌了上来，她急忙移开目光，微微仰头才勉强把那股泪意强行按下。
“还要喝点粥吗？”朱竹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朱竹清浅笑嫣然。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默默地喂着粥，一个人默默地吃着粥。
喝完那粥之后，朱竹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申时左右。”
“外面天气怎么样？”
“好，很好，晒着太阳……很，很暖和，你要出去透透气吗？”
“可以。”
朱竹云再一次被朱竹清抱着出去了，没多久的确是感觉到了一阵舒适的暖意。
“把我放在躺椅上吧，我晒会太阳。”
“好。”
朱竹清在躺椅上铺上柔和的毛毯，这才把人放了上去。
朱竹云摊开手，感觉得到温暖的感觉朝手中聚集，想来今天的是冬日里面难得一见的暖阳，不过说起来之前一直下雪，现在出晴也是正常。
朱竹云眨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果然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依旧是一种虚无的感觉。
而在旁边的朱竹清却是一脸心疼地别开了眼，不忍再看。
朱竹岚知道朱竹云醒后也赶忙过来了，看着她睁着眼睛却失神的模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想了想，朱竹岚才说道：“小云你不要怕，之前我在地牢里面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后面我就习惯了！你也一定可以的！”
朱竹云被这鼓励的话逗笑了，但一想到岚姐姐在地牢里面遭受了莫大的苦楚才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又笑不出来，于是那笑容看上去略显生硬了许多。
“嗯，岚姐姐真厉害。”
她的岚姐姐还有着以往的记忆，可是她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无意间窥视了一个成人的痛苦一生，她能懂一些事情，但很多事情她根本看不明白。
听到朱竹云夸自己，朱竹岚不禁有些骄傲自豪。
“那是当然。”
朱竹清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们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了，可是一个宛若稚童，一个……不久于世……
那一瞬间，朱竹清觉得自己好像抽离了这个世界，强烈的窒息感将自己包围，恍然只觉得这是一场梦。
若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朱竹云之后的日子很清闲，除了看不到之外，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异样。
秦墨妗、孟依然、左影、宁荣荣等一众好友都陆续来看过她，相处交谈也很快乐。
但算着戴维斯失去听觉的日子，大概也是这么两天了。
朱竹云现在的内心平静极了，反而没了刚醒来的时候的恐慌。
朱竹云感觉到有人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想来应该是她的岚姐姐，便笑着问道：“岚姐姐今天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呢？”
等了一下，不见回答。
朱竹云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没有……任何的声音？
声音？
朱竹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想起她刚才是“感觉到”而不是听到了脚步声？！
她的听觉丧失了。
尽管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心里面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凉意。
一种正在坠入深渊的冰冷感蔓延至全身。
只觉遍体生寒。
手臂上忽然传来了温度，被人抓住的感觉立马把朱竹云拉回了现实。
“岚姐姐？”
寂静无声。
朱竹岚觉得很奇怪，今天她说了很多话，可是小云却没有什么回应，于是朱竹岚长叹一口气，想着自己是姐姐，决定还是再重复一遍好了。
“我刚刚说……”
“去把竹清叫过来好吗？”
朱竹云粗鲁地打断了她说话，朱竹岚有点小生气。
朱竹岚撅了噘嘴，皱着眉头，瞪着朱竹云，但是看她眼里没有任何光彩，又意识到小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她又不该和小云置气。
一跺脚，朱竹岚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小清过来。”
小臂上的温度猝不及防地离开，朱竹云只感觉到周身带起来了一阵冷风。
而后，归于死寂。
朱竹云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岚姐姐走了，那应该是听到她说话去找竹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阵温暖包裹着，鼻腔里面嗅到了一阵好闻的味道。
“竹清。”朱竹云轻轻地喊道，原本的心慌现在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在的，竹云，我在的……我在……”
朱竹清搂抱着朱竹云，反复地回应着。
在朱竹清踏入房间看向朱竹云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的竹云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了。
朱竹清不明白，她只是离开了片刻，她刚离开的时候竹云还是好好的，这下怎么会突然没了听觉呢？
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听觉？！
站在旁边的朱竹岚愣愣地看着一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朱竹岚听到朱竹云苦笑地说道：“竹清，我听不见了，这比预想的提前了。”
朱竹岚瞪大了双眼，难道……难道刚才小云就已经听不见了吗？
一时间，朱竹岚心里面被一种懊悔的情绪充满，她刚刚还生了小云的闷气。
和朱竹岚一起过来的朱竹清像是现在才发现朱竹岚还在这，便平复了下情绪，才轻声说道：“岚姐姐，你先出去自己玩一会，好吗？”
“嗯……好吧。”朱竹岚转身欲走，又掉过头问道：“小云她，小云她没事吧？”
“……她会没事的，安心去玩吧。”
朱竹岚听到没事的字眼，小清既然说没事，那小云就不会有事啦，朱竹岚便放下心离去了。
朱竹清抱着朱竹云的手缓缓收紧，明明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她只能一步步看着她离去。
朱竹清心底升腾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竹云，我希望你没事，你会没事吗？”
无声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朱竹云虽然已经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但她能感觉到抱着的人比她更加害怕。
她知道竹清接受不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一步步丧失五感，那太痛苦和屈辱了。
陡然间的惊惶是无法掩盖的，否则她就不会第一时间让岚姐姐去把竹清找过来了。
“竹清，我想……走得体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