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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相似 眉宇间 ...


  •   谢予晴时不时回头看眼身后一路默不作声、不远不近跟着她的宁泽,这人一来,便告她:

      “谢小姐,我家公子命我先跟着照看好您。”

      谢予晴一愣:“你是哥哥的人,那哥哥他人呢!他又去哪儿了?”

      宁泽故作老成道:“郡主办事不利,陛下派公子前去相助。”

      谢予晴不多言、点点头,宁泽见生人来溜得极快,闪身便不见人影。

      “谢小姐,这厢是准备回府了吗?”何子钺见她身后跟着春邀,已经收拾整齐东西,大概是准备跟着家中嫂嫂姐妹回府了。何子钺不由心思一动,“听闻济源寺最近开设佛坛,佛子道法乃一大盛会,在下可否不日共邀谢小姐几位姊妹前去?”

      “好,那便多谢何公子佛家盛会相邀。”谢予晴眉眼弯弯。

      俩人别后,谢予晴回到自家马车上。大嫂温柔细语问她:“三妹妹,今日觉着何家公子人如何?这是二夫人思量许久才择出最好的人选。”

      谢晚瑛也几分好奇看着谢予晴:“是啊,予晴快说,我被裴煜惹急了,都没见到那何公子。”

      谢予晴如实道:“二姐,你也见过何子钺的,是带弯月双刀与哥哥一共猎了那头野狼的那位公子。不过,我们没说几句话……倒是他约了我下次去佛法盛会。届时再说罢。”

      大嫂皱着远山细黛,细细盘问:“就没有别的吗?少女亦有怀春时,三妹妹怎么也不见你害害羞,你是不喜欢这何公子?”

      谢予晴失笑,虽然她没变多聪明,前世好歹人情世故见得多了。她如今早过了少女怀春时,不会一时脑热,也不会轻易待少年真心,哪里随意见个少年郎便能一见倾心?

      是而,谢予晴腼腆笑道:“谈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予晴只是觉着夫妻和睦走得长长久久过下去,只靠欢喜之情,只怕难以维持。”

      “予晴倒是只愿得一人,能信我便好。别的不敢奢求太多。”谢予晴冲大嫂和二姐温婉一笑,只见大嫂眉间似乎愁绪难展,二姐谢晚瑛倒是有些若有所思。

      *

      “她——真这么说?”

      谢府二夫人落虹院中,二夫人披散长发虚靠在衣冠整齐、妆容朴素的大夫人身上,咳嗽几声,略带惊讶地问到兰氏。

      “是,三妹妹确实如此所说,二妹妹也在场。”

      大夫人思索道:“看来三姑娘倒是看得通透,夫妻间信任比起情爱一时欢愉不止靠谱半点,可是信任却多半或由情感而生,或由失败。”

      “鲤儿,你怎么看?”

      二夫人倚靠着大夫人坐起来,掩面咳嗽起来:“我原本想着何家小子既有前途,家世清白,母亲又与你我交好,倒是没想到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贯是个会藏心事的。”

      说着,二夫人慵懒一笑:“算了,孩子大了。我病了,你让兰莺这孩子帮忙陪陪看,画像给她,让她自己挑……咳咳,择……”

      二夫人说着又咳嗽起来,大夫人忙接过婢女手里的茶水,又拍着二夫人背,将二夫人小心安置睡下。

      “你看你,身体都这么差了,我早让你好好养着,三姑娘的婚事不着急的!”大夫人一顿数落下来,眉山凝结。

      “怎么能不着急?姐姐,李明照认下予儿为妹妹,还拉扯出宜欢的名头!二爷修书一封送往河西,姐姐你可知长安侯怎么说!姐姐,我这心里既担心又害怕……”二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倒豆子般一堆话发自肺腑而出。

      大夫人见她眼角湿润,落泪无声,撇过头,对屋窗扉叹气:“只可惜裴霍两家,予儿是不能嫁的。”

      说这话时,她恰好错过二夫人眼神一动。

      大夫人听着二夫人复又咳嗽起来,立即转身心疼道:

      “我看你还是少操心三姑娘的事了,好好养着吧!这三姑娘的婚事,再不济我忙完了蕴熙的事儿,我立刻亲自操办起来!再不然还有你家二爷呢,二爷总不可能不管三姑娘罢?

      “幸好这三姑娘是个有主见的,到时候不用你与二爷费心为她收拾麻烦。”

      二夫人轻哼一声:“那可未必,如今你看我家二爷忙得连家都没个人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姐姐,我如今只怕……”

      大夫人紧紧按住二夫人的手,郑重道:“没事的,别怕,即便届时出了什么事,孩子们最要紧。”

      二夫人喝了安神的药,大夫人见她睡下了,差人放了安神香在铜炉里,带着兰氏抽身离去了。

      *

      倚春居里里外外皆静悄悄地,除却冬藏春展地抽芽嫩绿树枝上不知人间愁苦、欢喜扑棱着灰色翅膀在枝头间、蹦哒着呼朋引伴叫唤着归巢的小雀,旁的来来往往路过的仆役小厮都有些纳闷匆匆走过。

      屋内窗扉半开,已近黄昏时,落日余晖从窗扉跃进斜照在屋中跪得笔直挺拔的三位婢女身上。

      谢予晴静静坐在椅子上,扶额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身上,只觉身心俱疲,没想到回了府还有一摊子破事等着她来处理!

      跪着三人谁都不吭声,渐渐夕阳西沉待黑暗袭来,有那么一瞬谢予晴仿佛置身自尽那日心死如灰烬的黑夜中,心头倏然升起无力感。

      幸好春邀唤了婢女燃了灯火,谢予晴下意识轻轻呼吸了一口气。

      “死不开口?”谢予晴太累了,不想再等下去,不由冷笑一声,“是想和我耗在这儿吗!”

      “秋敛,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谢予晴看向面色难看的秋敛。

      秋敛叩头不起,但是仍旧不吭声。旁侧白芷轻瞥秋敛一眼,讥笑嘲讽了一声。

      谢予晴气不打一处,看向白芷呵斥道:“你笑什么?那不如你来说说?”

      白芷只轻哼一声也不回话,神色间却显露出不服气。谢予晴见状怒火窜上心头,拿起旁侧的杯子砸在白芷脚边:“既然让你说不说,那就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

      一时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屋内婢女连同春邀都吓了一跳,谢予晴的脾气从来温温和和,少有生气时,待婢女也是极好的,没想到一朝发起脾气来,也是吓了她们一跳。

      屋内沉默半晌,终于一声滴滴娇笑声打破沉默:“谢小姐真是性情中人,无规矩不成方圆嘛,小小婢女也敢对主子蹬鼻子上眼,真是活腻了不是?”

      谢予晴气稍减,看向笑出声的花魅,复又回椅子坐下。

      花魅见谢予晴果然没有理她,歇了笑,妩媚道:“谢小姐聪慧,怎么看不出今日之事这一切皆有我而起?这样……”

      “问你,你就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吗?官府判案都要讲究证据,猜得准不准,难道就能定案吗?”谢予晴果断打断她,淡淡道。

      花魅轻笑一声,意有所指轻瞥春邀:“谢小姐猜得准,谢小姐屋内藏龙卧虎,一个两个婢女皆身手不凡,家养的练家子。”

      谢予晴静静听着花魅道,奇怪地见她看了眼春邀,她看春邀作甚?

      “今日白芷想要带奴家离开悄悄谢府,不过被秋敛撞见了,于是……”花魅娇笑几声复不怀好意、笑眯眯道,“奴家挑拨了几句,真没想到两位姐姐身手如此之好,竟不相上下,居然等回了谢小姐。”

      谢予晴起身走近白芷语气平静:“是郡主叫你做的。”

      白芷闭上眼,叩头不语,在飞燕棋子中她只能说是枚不上不下的棋子,如今也算是废了。她只能等待主子归来,听候发落。

      谢予晴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人乌黑发丝上,终是不忍道:“你们先退下吧,回屋里候着。”

      白芷顺从出了门,秋敛跟着白芷其后,行至门口复又回来跪下:“予姑娘,今日白芷才归,此事奴婢未言,唯有修书一封送往过主子去处,可主子提前归京,想必那封书信……”

      三言两语轻声说罢,秋敛小跑离开了屋间。

      谢予晴看着秋敛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掂量:那封信落在了郡主手中,所以白芷得了信才没有她的命令擅自归府,只为了带走花魅。

      花魅,果然很重要。

      谢予晴回头,看着笑眼盈盈的花魅早已经自顾自起身站着,定定瞧着她,弯弯娥眉道:“花魅承蒙谢小姐舍身相救,旁人找奴皆有所求,不知谢小姐救我所求又是为何?”

      谢予晴径直掠过她,走向床榻坐下,春邀紧跟其后:“小姐,我这就去叫人打水来。”

      花魅的视线遥遥越过屏风,瞧着面露疲惫的谢予晴不顾形象堂躺下了,不由轻声一笑,步伐旋即绕过屏风靠近床榻旁。

      “我不为别的,我知道你叫花魅,是女帝的信任之人,我知道你的这个身份对许多人都很重要,所以你还不能够死……”

      谢予晴躺着有些倦怠道,眼皮打架一闭一闭的,
      “母亲从前总说女帝聪慧,而且女帝临走时,留有后手。我想,你是女帝信任之人,必定身上背负着女帝藏有的信件或是物件,任务什么的是吧?”
      说到这儿,谢予晴倏然挣开眼,目不转睛看着她。

      花魅有些惊讶,此刻嘴角带着笑,不由有些踌躇着问她:“你的母亲是……”

      “我母亲曾是江南琴妓,女帝有恩于母亲,所以才如此。”

      花魅很好地掩盖自己心底的那份失望道:“你困了,明日再说罢。”

      谢予晴眼皮子打着架,终于没熬过,悄悄睡过去。花魅站在旁侧静静细细描摹着谢予晴熟睡的眉宇和放不开的耳朵,心底轻声感叹着:真像啊。

      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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