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被招安了 生活的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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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一点声响，都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外面很安静，这是一片废弃的旧工厂，一张旧垫子，几个破旧的编织袋子，就是他们的床。
他有些精神恍惚了，总觉得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屋里很亮，他能从头顶稀疏的木架缝隙中看到月亮。废弃了多年的房屋裸露出了钢筋木架。
北岸倚靠在墙角，他不知道夜晚什么时候会结束，只觉得很漫长，看不见一点光。
他的妹妹蠕缩在他的旁边，身上的毯子有些潮湿，但也找不到替代的东西，姑且这么盖着。
"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工厂深处。这个问题他已经听了十多遍了，也没有新的答案。
玻璃破碎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浑身是伤的他抱着头，缩在墙角。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那是在一个多月前。现在，他的父亲永远地停留在黑白相片里，而他和妹妹，开始了一个月的流浪。
妹妹比以前更加不爱说话了，总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或许是因为北岸也常常这么做，又或者是那天父亲回家发酒疯暴打母亲的场景把她吓坏了。除了北岸和她说话，其他时间都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们的信息早已经被挂在各种论坛和网站上，他们无法搭载列车或飞机。哪怕是通过任何一个有人脸识别的地方。
妹妹缩成一团，靠在北岸的腿上，像是乖巧的小猫，均匀地呼吸着。只有自己的妹妹，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他们被发现了，自己极有可能被再度送回精神病院，而他年幼的妹妹，会被不知名的家庭领养，一辈子被切断了联系。
等到他从梦中朦朦胧胧地醒来时，他的妹妹早已没有了影子。而他，也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很敞亮干净，像是医院的病房一样。又像是做实验的实验室，桌上横竖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实验仪器。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只能从光滑的镜面上看到自己。
他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踝上连接着铁链，被禁锢在这里。
"南岸!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他失望地对着周围呼喊，但这里似乎隔音不错，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现在她该多害怕啊。北岸低着头苦恼着。
咔的一声，光滑的镜面上打开了一扇门，一个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的白发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上身稍微后仰，右手拿着一本厚本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黑框的眼镜。
他悠闲地走到了床边，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散漫地靠着椅背，一边翻开了手里那个册子。
"您好!"北岸没有回答，仍低着头。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男子脸上堆满笑容，而北岸并不太想搭理他，将头侧了过去。
"你是叫北岸对吧，一个月前犯下弑父和烧毁财务的罪行……"
……
"还有一个妹妹..."北岸瞳孔一震，慌忙地转过身，双手抓住了男子的衣服，脸涨的通红。"她在哪里?"
男子整齐的大褂被北岸的十指紧紧地抓扯着，他傲慢地看着他，嘴角微扬。
"看来是的。"
"她现在在哪?"他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着，像快呼吸不过来了一样。
北岸很少这么慌张过，至少上一次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
"你想见她吗?"高大的中年男子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他的视野，北岸的双眸中映照着这张讥笑着的脸庞。整个世界亮了，男人的轮廓无比的清晰。
男子背对着的玻璃挡板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工业设施，到处是灯光和电子屏幕。一间间像这个小隔间的集装箱被钢链和缆绳吊了起来。天桥横七竖八地穿插在空中，高大的机械架构被一个个电梯连接在一起。
北岸愣了一下，这幅情景好像在记忆深处隐约见到过，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些零碎的记忆涌了上来，但又像潮水一般，很快又褪去了。
他想凑近点看，但又忘记了脚上还有脚链，于是又狠狠地磕在地上。
只觉得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光亮。
他用手抹了抹鼻子，鲜红的血液从手指的缝隙中滴落到了地板上。瞬间的疼痛感像是触电了一般，让他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对这个反应很满意，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这个狼狈的少年。
"你妹妹就在对面的那个房间。"
..……
北岸被磕了一下，只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抬起头，透过男人和窗帘的缝隙向外面望去。
!
他呆呆地凝视着不远处的一个透明玻璃围绕着的房间，里面端坐椅子上的，正是她的妹妹。
只不过那个房间的玻璃，只能从外面看到里面，所以他的妹妹并没有一丝反应。
那间屋子与北岸身处的屋子不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而他的妹妹，南岸。就像是笼子里放弃挣扎的小白鼠一样，只能静静地坐着。
"你想干什么?"少年的怒气已经消散去了，只觉得无助，现在16岁的他，又能做些什么。确保妹妹还安全地活着，已经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事实上，我们是由Y国政府直接管理的特立机构。"
看北岸仍不相信的样子。他从胸口的袋子里拿出一本证件，上面第一页的第一行，便写着Y国国立对策局。
这个机构北岸并不是太熟悉，似乎成立到现在也只有十年左右。这些机构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可能也接触不到，也只有在新闻报道的时候，能从电视和网络中知道它的存在。
至于它是干什么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感觉大概是像军队或者是治安部门一样的地方。最近一次听说这个部门，应该是歼灭"流浪狗"组织一处窝点的时候牺牲惨重吧。
"我们这次找到你，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北岸懵了。
从盘古开天地清算到外星人入侵，北岸也没想明白对方想干些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小学义务教育没上完，全身家产三位数，目前仍然在被警方通缉的在逃逃犯而已，何德何能能和国家机构合作。但转念一想，能找上自己，不会是让自己做诱饵或是替死鬼之类的行当吧。但那也不太可能，如果只是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功夫去荒郊野岭找到自己，还利用他妹妹做人质。
中年男子好像看穿了北岸的心思，从手中的厚本子底下，抽出了一个密封着的档案袋。
"只要签个名，就可以成为对策局的正式成员。我们会给你住处而且让你妹妹回到你身边。"
北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男子，伸手接过男子递过来的档案袋。
撕开档案袋的封口，合同上面还有张纸条。
那是对方提供的条件，免费的公寓居住权，兄妹二人国立学校的入学资格和在校期间的所有费用，每月1.2W的生活费。最重要的是，会消除所有个人档案里的不良记录。
这些东西可能对其他人没有吸引力，可是对一个看不见生活希望，居无定所的弱小孩子还说，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
这不仅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也是给妹妹正常生活的一个机会。
"代价是什么?"
"做我们的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被招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