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莺问衫》甄联觉

1、第一章 作为替

　　作为替无上国皇亲贵胄培养心仪男宠之地，孤人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未满幼学、容貌初绽只是最基本的，有奇淫技巧更甚。
　　若在毕业考核上被贵人相中，琴瑟和谐，衣食无忧，相比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利禄，也不失为寻常人家跨越阶级的一条路子。
　　算起来，尚衫今年18，距离被许言庭在瘟疫暴发那年收留进入孤人阁，已8年有余。这日因为在花姐姐的御衡术课上睡着，被罚抄《其人经》十遍。
　　“什么狗屁驭衡术，就是巴结讨好术。”我一边愤懑的抄着《其人经》，一边吐槽。
　　“行了行了，还委屈呢。”秀东咳了咳嗓子，正色道，“对了，你知道距离毕业考核只剩三个月了吧。想好去哪家大人了吗？”
　　我嘛...盯着纸上的字发愣。

　　其人经第三十二章节
　　其人之别，不拘外在，藏于神思。
　　欲深探之，无穷尽处，非吾可达也。
　　其人之欲，不论性别，埋于心间。
　　欲合楔之，投石问路，终成眷属也。
　　...
　　想起了许言庭微微笑意，眼梢星光的脸。
　　我摇了摇头，“想也没用！夺得头筹才有绝对的选择权，剩下的就只能被人挑选了。”
　　“你呢，最想去哪家？”我问秀东。
　　“我觉得左侍郎欧阳家的那位就不错，上次在百兴街采买时，他家马车撞到一女子，里面的大人下来亲自扶起连连道歉，被撞那人本来极生气，一看到是欧阳冬明就尴尬加害羞起来。”
　　“我暗暗猜测是什么脸可以这样夺人心舍，走近看他，果然眉目生辉，谦谦君子样，但又不似言庭先生那般只可远观，不可近攀。”秀东说着，脸上泛起一抹花痴的红晕。
　　“瞧你没出息的，别人有的你一样没少，再好看能有本大爷好看？”
　　秀东顺势躺了下来，“我们从小就一起玩，再好看也看腻了。”撇了撇嘴，“因为你这脸我从小也没少被排挤。”
　　“你！”
　　我倒也无从反驳。
　　我和秀东的家乡在陵永城的禾村，距离无上国首都无上城两千多里。
　　娘在快生我的时候才带着哥哥定居此地，禾村临江水而居，四周群山围障，从高处往下望，陵永江把村落一份为二，如卧龙盘踞，延绵远处。这里的村民极少接触禾村以外的世界。我们家作为不知底细的外地人，初来时自然是不太受待见的。
　　恰逢秀东他娘那时也正怀着秀东，总爱拉着我娘说话，算是我们家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吧。
　　好巧不巧，我和秀东同一天呱呱落地。不过嘿嘿我还是比他早两个时辰出生，占了点年纪上的便宜。他本身也是早产儿，只七个多月就急着出来，从小体弱多病的，带着他玩也没少让我操心。
　　我八岁时娘因病去世，比我大八岁的哥哥尚子衿找左邻右朋凑齐了坐轮渡的船票钱，去了无上城闯荡，他临走前只对我说，要拿回原本是我们的东西。
　　我就被送到了秀东家蹭吃蹭喝。不过哥哥会定期寄信回来，附上不知哪来但在乡下人看来有些可观的银钱。
　　因为长得清秀又带着股骄傲气，小时候老是被嘲笑唤做小公子，越是被嘲笑，我就越不想搭理他们，连带着跟屁虫秀东也受欺负。
　　吱～
　　木质的门被朝内推开一条缝，探出一个银白的头。
　　我和秀东坐直了，朝门口望去。
　　“衫儿，秀东，抄写完了吗？”是应嬷嬷。
　　我点点头。连这本书的作者身世我都记得门儿清，前前皇帝无上池，正是因为他，才有了这么一个专门培养男宠的地方。咱们孤人阁的恩人始祖！
　　“罚完了就出来吧，今天是言庭先生的算术课，你平时不是最爱学算术了吗？”嬷嬷一直以为我爱好算术，以为了孤人阁里出了志向独树一帜的少年奇才，所以每次上课都很积极的提醒我。哪知道我的心思全在算术老师许言庭身上。
　　“走走，秀东，去听课。”一说许言庭，心里就觉得踏实，干什么事都有劲了～
　　我们去的时候，许言庭已经到了，课还没开始。
　　我抱着抄完的厚厚十本，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想说点什么，把书轻轻叠在讲台上。
　　“已经领完罚了，先生。”有点尴尬，不自觉挠了下发烫的耳朵。
　　许言庭看也不看那些书，卷起白玉般的水袖抚了抚我的头说，“知错就好。”
　　但也只一刻，像是意识到什么，挑拨了几缕头发。“挺累的吧，能继续上课吗？”
　　“嗯。”
　　乖乖坐到位置上。
　　水袖薄纱里白晃晃的手臂，和头上的余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