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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苏玉平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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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平在下榻的酒店下车。
邝时楠驱车驶离,手指在方向盘轻轻敲击着:“接下来去哪里?”
“哪都不想去。”丁斐语气沉闷,她扭头看向窗外,面部紧绷。
“生气了?”
丁斐当然生气,苏玉平上车后,就开始有意无意查邝时楠的底,她阻止了几次,后来直接冷了脸,苏玉平才消停。
“我妈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事无巨细回答她干吗?”
邝时楠叹息:“毕竟是长辈,而且你妈问得那么委婉,一句话不答也不礼貌。”
丁斐没法挑他的理,只能跟自己生闷气,她烦躁地舒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见她。”
邝时楠沉默片刻,低头睨了眼苏玉平下车前留在扶手箱上的两张话剧票:“你妈下车前,留了两张话剧票,想去看吗?”
“不去,这两张票她原来打算是给石医生的。”丁斐伸手拿过话剧票撕了,冷嘲,“你以为她是特意给你的,不过是送不出去顺手转给你罢了,我喜欢的人还轮不到她这么轻贱。”
今天的丁斐是邝时楠少见的刻薄,这原因大概率和她母亲有关,邝时楠不知道母女两人的关系为何剑拔弩张至此,但丁斐显然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惹她不高兴。
拧眉思索片刻,他说:“抱歉,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丁斐垂眸不语,好一会儿,她才按了按眉心,神情烦躁道:“不关你的事。”
邝时楠没再说话,他伸手放歌,舒缓的轻爵音乐,在车厢里缓缓流淌,丁斐的心情也跟着音乐,慢慢平复了下来。
邝时楠见状,这才缓缓开口:“丁斐,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丁斐疑惑偏头看向他。
“如果以后你再遇上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而不是自己默不作声,一个人想办法解决。”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邝时楠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爸生病那会,你明明已经累到在强撑身体,而我还毫不知情地因为项目苛责你,至今想起来,我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午后海城变了天,天空阴沉,乌云压得很低,驾驶座上的邝时楠,神色也如天边挤压的云层,有些晦暗不明。
丁斐从没想过邝时楠会因为这件事有负疚感。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对你态度也不好,而且最后在工作上确实也出现了疏漏,我不觉得,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因此批评我是有什么不对。所以,你不用对此心怀愧疚,在后续的工作中,也不必因为你我的关系,而给我第二套标准。”
这一番话,并没让邝时楠的脸色有所缓和,他目视前方,唇线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良久,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丁斐,那天晚上看你在我面前晕倒,我快急疯了。”
丁斐怔住。
邝时楠扯了扯唇角:“那场景,我至今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你真出了什么事,我应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丁斐听着他的话,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脑中倏然闪过康茵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邝时楠曾经亲手打捞起去世前女友的遗体。
她无法想象那时候的邝时楠是什么心情,当初他看着她晕倒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
有些念头只要不起,就会一直相安无事,可一旦起了,那么它们就会像蛛网,将人的心脏缠得密不透风,在狭小的心室里盘根错节,落地生根。
车厢陡然变得逼仄起来,丁斐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连忙按下车窗,几乎同时,街上的人声、车辆鸣笛声、商铺广告声一股脑地透过车窗缝隙蜂拥而入,风卷着潮气和着热浪,毫不留情地糊在她的脸上,黏腻腻的,乱哄哄的。
这感觉真的太糟糕了,可好歹,丁斐总算能喘上气了。
好一会儿,她重新合上车窗,这看在邝时楠眼中,她不过是开窗透了个气。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丁斐垂着眸,绵密的睫毛盖了下来,掩饰住她波涛汹涌的心绪,她很轻很轻地说:“我知道了。”
邝时楠是敏锐的,他察觉到丁斐有些不对劲,但她此刻的不对劲似乎并非来源于苏玉平,而是来源于……他。
敛神思索片刻,邝时楠在红灯前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下后,他偏头深深地看向丁斐:“去年你离开布雅岛后,米娜来跟我道歉,她说你当时突然离开,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话,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丁斐脸色微微一变:“没什么。”
邝时楠打量着她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不否认,米娜说的有一部分是事情,但是……”
“别说了。”邝时楠话没说完,就被丁斐厉声打断,她仓惶扭头看向窗外,“邝时楠,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喜欢的是你的现在,仅此而已。”
邝时楠盯着她的侧脸,眼底涌过复杂的情绪,如果丁斐此刻看着他,就会发现男人湛黑的眼底,还裹着一层淡淡的失落。
邝时楠沉默地盯着丁斐的侧脸片刻,最终只是收回视线,自嘲笑笑:“行。”
他眼睑懒懒垂下:“我的过去你不在乎,那你的过去,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
丁斐放在腿上的手指蜷起,她没回答。
邝时楠嗤笑一声:“我知道了。”
他早该明白。
她就是个没心肝的混账,还惯会装模作样,又怎么能指望从她嘴里说出什么好话?
车后鸣笛声此起彼伏,催促着前车挪动,邝时楠回了神,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堵成一排的车队,重新启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二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再主动开口,音箱里的萨克斯懂事地忧伤地吹了一路。
快进揽庭小区时,邝时楠摁掉音乐,神色淡淡地说:“这几天都会下雨,你住我那,方便上下班。”
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丁斐看了眼邝时楠的神色,后者神情与平时并无二致,眉眼冷淡,甚至开口的时候手指还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但她知道,邝时楠此刻心情一般。
至于一般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
丁斐点头:“行。我回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两人上楼,丁斐拿了个二十寸行李箱,装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日用必需品,又检查了水电等都关好后,这才对拉着行李箱的邝时楠说:“走吧。”
邝时楠颔首。
上来收拾到现在,他一直很沉默,丁斐有些害怕他的沉默,这总会让她想起,她离开布雅岛前一晚的那个邝时楠,但那时候他好歹还会发脾气,不会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
等电梯时,她没忍住伸手勾了勾邝时楠垂在身侧的小拇指,邝时楠垂眸看她,目光平静,手仍然安静地垂在原处。
丁斐对上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生气了?”
邝时楠收回视线:“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点波澜,丁斐蓦地有点慌:“邝时楠,其实我……”
“回家再说。”邝时楠出声打断她的话。
丁斐悻悻地闭了嘴,她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邝时楠拢住,男人大掌温热厚实,指根处还有层薄薄的茧,她诧异地看向邝时楠,后者仍然一声不吭,只是攥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从她的住处到车上再到邝时楠家里,邝时楠依旧很沉默,直到入户门合上。
丁斐想要开口,却被邝时楠用指腹堵住,他捧着她的脸,指腹不太温柔地蹭着她的下唇:“别说话,我现在不想听。”
他平静的眼底染了几缕血丝,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声音闷沉沙哑:“丁斐,我想要你。”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没有动,只是双目阴沉沉地盯着丁斐,像是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丁斐抬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她不合时宜地想,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
邝时楠因为她的动作眨了眨眼,丁斐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再到高耸的鼻梁、薄唇,最后落到了他锋利的喉结上。
男人的喉结随着她的动作,滚动了一下。
丁斐拿下邝时楠放在她唇上的手,踮起脚尖,轻轻咬了下他的喉结。
邝时楠微扬着头,闷哼了一声。
丁斐仰头看向他,说:“好啊。”
这话在邝时楠原本平静的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再犹豫,掌住她的腰,俯身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这一次,邝时楠没有再怜惜她,两人如同渴水的鱼入海……
窗帘闭合,漆黑的室内,不知白天黑夜,丁斐抱着被子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邝时楠的头埋在她的颈侧,下巴的胡渣子扎得她有点疼,他开口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有些阴鸷:“丁斐,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我的。”
“既然你招惹了我,就得对我负责。因为我想要的远不止你的身体,我要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所有的一切……”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丁斐听不清了,模糊的意识让她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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