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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将纸条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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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在丁斐面前停下。
“女士,Kevin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想听的歌吗?”
丁斐睇了眼舞台的方向,乐队中场休息,黑发鼓手正偏头和主唱说着话,并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
舞台灯光给他的侧脸描了边,勾勒出几分锋利。
她收回视线,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侍应生,“中文歌也可以吗?”
侍应生笑容僵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我会帮你问一下乐队的。”
丁斐素白的手指沿着椰子壳边缘摩挲了一圈,“给我留个纸笔吧,我一会儿想好再写给你。”
“好的。”侍应生留下纸笔,如释重负地走了。
康茵看着侍应生的背影,笑了:“在这里点中文歌,亏你想得出来。”
丁斐下颌朝鼓手的方向抬了抬,“不是他让我点的?都是中国人,为什么不能点中文歌?”
她说不上来,反正心里就有点不爽。
“说得也是。”康茵摸了摸下巴,“我看其他桌也有给乐队送酒水的,怎么就让你点歌?”
“我怎么知道。”丁斐语气淡淡,“你有想听的歌吗?”
“没。”康茵神色带了几分调侃,“而且人家点名要你点。”
“……”
沙滩中央,鼓点正疾。
中场休息结束了。
开始鼓手的Solo秀。
镲片震动,在月光下溅开细碎的光,男人随节奏微微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边。一段激昂的节奏过后,他偏过头,朝身边的同伴扬起一个畅快的笑。
干净又肆意,好像就独属夜晚和海风。
丁斐心里那些被A市的梅雨腌透的情绪,被海风慢慢冲淡。
她想了想,忽然唇角一勾,把椰子推到一旁,拿起侍应生留下的纸笔,开始写字。
她落笔很慢,笔力透过纸笺。
康茵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失望:“就这?”
见丁斐写得那么郑重,她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结果纸上就一首歌名——《Yellow》。
丁斐睇了她一眼,又低头在歌名前添了几个单词。
相对于字母端正的歌名,新添的几个单词写得龙飞凤舞的,势要撩动一池春水的架势。
For Kevin,with《Yellow》。
康茵“啧”了声,调侃道:“学到了,以后我也这么撩人。”
“对方看得懂,才叫撩。”丁斐慢吞吞地将纸条对折,好似要故意把自己的小心思折起,只给对方一个人看。
“要是对方看不懂呢?”康茵问。
丁斐喊来侍应生,将折好的纸条递给他。她目光散漫地看了眼沙滩中央舞池的邝时楠,回答:“那就是普通的一次点歌,钱货两讫。”
康茵摸着下巴有所思,“这我倒有点好奇了。”
丁斐不置可否,重新抱过青椰,嘬了两下没嘬出水,就拿起托盘里的小勺,一边慢条斯理地挖着雪白的果肉,一边开口:“你有没有感觉,他好像非常想跟我们撇清关系似的?”
康茵闻言微怔,秀眉微蹙,“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那么个意思。”
两人看着侍应生将那张折好的纸条递到邝时楠手里。后者打开纸条,没入额角的剑眉似乎蹙了一瞬,就把纸条揉进掌心。
康茵不解地问:“这是看懂还是没看懂?”
丁斐嗤笑了一声,她眯了眯眸:“茵茵,其实我刚才让侍应生送那杯酒时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现在我改主意。”
“嗯?”
丁斐神情无辜,她眨眨眸,娇俏的尾音微微上扬,“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勾搭一下帅哥~”
……
邝时楠听不见那边的谈话,他将纸条随意一揉,塞进裤兜里。
岛上向来不缺大胆的游客,他在岛上这几年,遇见过直白搭讪的,也被人拐弯抹角打听过。但像丁斐这样,前脚才替她收拾过狼藉,后脚就明目张胆挑逗他的,倒真是头一个。
他扯了扯唇角,偏头看向主唱卡姆,语气不见半分起伏:“顾客点歌了,最后一首歌,换Coldplay的《Yellow》。”
卡姆回:“OK。”
《Yellow》的前奏响起时,这场演出已经进入了尾声。
“Look at the stars… ”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沙滩上的喧闹渐渐低伏,听众们都沉醉在这片温柔里。
丁斐注视着舞台上的邝时楠,眼底笑意淡淡。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音乐接近尾声,鼓点渐弱,慢慢归于一片沉寂。
演出结束,乐队成员们起身鞠躬致谢,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丁斐没跟着鼓掌,她看到邝时楠在热闹中起身悄然离场。男人身形慢慢没入沙滩的黑暗中,显得有些寂寥。
她收回视线,落到对方一动未动的酒水上,垂眸轻嗤了一声。
忽地就没了吃椰子的兴趣。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她扭头想问康茵要不要回去,就见康茵哭得眼泪哗啦的。丁斐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
康茵顶着张花脸,说:“纸。”
丁斐连忙把抽纸递过去。
康茵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抹了把眼泪,又擤了把鼻涕后,才戚戚怨怨地说:“这首歌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
“……”丁斐无语,“你的初恋高中不就被扼杀了吗?”
康茵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缅怀不行吗?”
“……行。”
等康茵情绪平复,她们上前排队和主唱拍了照,康茵还如愿以偿得了个金发小帅哥的拥抱。
回到酒店后,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并肩坐在小木屋门前的躺椅上吹海风。
天色如碧玺,皎皎明月悬空。
丁斐忽然想起邝时楠那双冷淡的双眸,觉得跟天上清冷的明月有得一比,漂亮但没有温度。
想至此,她忽然笑了。
康茵不解地扭头:“你笑什么?”
丁斐看向她,“还记得大学时那个暗恋你的隔壁新闻系的学长吗?拿夏目漱石的‘今晚月色真美’跟你表白,结果你愣是听成了作业灵感,鸡同鸭讲好几个月。”
“谁知道夸月色很美是在表白?”康茵捶胸顿足,“当年他但凡直接说喜欢我,说不定现在我俩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丁斐无情嘲笑,“那也未必。”
康茵撇撇嘴,“不提这些了,我这有个消息,你听了一定开心。”
“什么?”丁斐不以为然,她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刚才扎凡给我发消息,说Kevin找他了。我想了想,给你改成了Kevin的1V1。”
丁斐差点被水噎着,“?”
康茵疑惑,“你刚才不是说要勾搭他嘛?哦,对,我还替你打听过了。”
她压低声音,“Kevin现在单身。”
康茵后面絮絮叨叨什么,丁斐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她脑中只剩下那张被邝时楠揉得稀巴烂的纸条,还有那杯一动未动的Virgin Moji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