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雪麒麟》沙星鸥

54、第五十四章 剑伤

　　“堂主！ 堂主！你在哪里？”
　　城内的灯火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火把向着郊外四散开去，千戈堂的人已经发现商戈不知所踪，随之不见的还有麒麟宫的两位客人。
　　黑夜之中，南宫烺和振鳞已经失去了黑衣人的踪迹，而那些千戈堂的堂众离郊外的他们越来越近。
　　“大宫主，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振鳞想起了江湖上掌门的失踪案，几乎都是在南宫烺拜访这些前辈之后出的事情，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想把这些事都推在麒麟宫的身上。而他们，既然与中原的江湖事无关，自然也不会淌这趟子混水，免得脏了自己。
　　南宫烺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振鳞，前些日子我们拜访的是各派掌门，他们失踪了，也不难推测。这次的这个商戈，在江湖上并不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可他不仅失踪了，还是在我们的面前被人掳走，这点你不觉得奇怪吗？”南宫烺的嘴角泛起了笑意，显然他们此次的行动触及了对手没有预先设计好的局。
　　“大宫主的意思是，商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让对方这么迫不及待的出现？”振鳞明白了南宫烺的意思，商戈就是这事件的关键角色。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就在南宫烺和振鳞谈话之间，他们已经被千戈堂的堂众们团团围住。
　　“早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亏的我们大哥以礼相待，还落得个这么个下场，快说，你们究竟把我大哥藏在了什么地方？”说话的是三堂主，这个人虎背熊腰，性子急，一想到江湖上连连失踪的门派掌门，更是担心起他们大堂主的安全，除了这两个一起失踪的人，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人不是我们带走的。”振鳞一步挡在南宫烺面前，警惕着四周的人会有不利的动作。
　　“哟呵，你们还不承认了，兄弟们，上！”三堂主挥了挥手里的斧头，瞧不得这两个人。
　　“且慢！”三堂主的话刚说完就被另外一个人喝了下去，千戈堂的兄弟们都停在原地，谁都不敢上前。
　　“老三，你是不是要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啊？”
　　这个人看起来和商戈一个年纪，鬓角有些发白，看来也是千戈堂里拿的来主意的角色，让他一眼就让三堂主倒退了一步。
　　“二哥，此话怎讲？难道让抓了大哥的人逍遥法外不成？”三堂主的声音压低了不少，看来是不敢顶撞这位二堂主。
　　二堂主是千戈堂里少有的精明人，除了武艺出众，也是一个读书人，深谙世事之道，对于各派势力的纷争也十分清楚。
　　“江湖上那些个失踪的掌门都有极高的武学造诣，而我们千戈堂也就是九牛一毛，我看那掳走大哥的人未必真的是打大哥的主意，而是大哥犯了他们的忌讳。”老二低头一想，眼珠子转了几下。
　　“二哥的意思是，大哥不是这两个人抓的？”三堂主现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头绪是越理越理不清。
　　“三弟啊，要真是这两个人抓的大哥，他们俩还会在这里等我们抓？”二堂主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哈哈，两位对不住啊，看我糊涂的，还是我二哥说的对！”老三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声笑了起来，二哥说的话从来就没有错过，是他自己太急躁了。
　　南宫烺和振鳞看着眼前的这两人，这三堂主人也不像是刻意刁难他们的人，方才也是一时情急。
　　“两位贵客，冒犯了，这夜深露寒，还请跟我们回千戈堂吧。”二堂主走上前去，笑意拂面，相当诚恳。
　　这人是千戈堂得罪不起的，但这事还是要弄清楚的，毕竟目睹大哥被抓走的人也只有他们两人，二堂主也是聪明人，自然是不会吃亏。
　　“哪里，本来就是我们俩擅自跑了出来，还要两位堂主亲自邀请回去，真是不胜荣幸。”南宫烺自是知道千戈堂的人也想弄其中的来龙去脉。
　　郊外的寒夜已经被数十只火把照亮，又在这火把消失之后重新归于黑暗。

　　义薄云天的大厅里，二堂主坐在了大堂主平日里的座位上，安排一切帮中事务。
　　南宫烺和振鳞同昨日一样，坐在大厅之中，品着和昨日一样的茶水。
　　交待完了手头的最后一家事，二堂主从南宫烺的口中细细了解了昨夜的事情。
　　“二堂主可知，除了堂内众兄弟，商戈堂主可曾有什么别的好友？”南宫烺想起昨夜商戈和黑衣人在房中的对话，那黑衣人肯定是商戈相识之人，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与大堂主亲近的兄弟都是千戈堂的人，其他的……倒确实还有一个人。”二堂主是与大堂主相识甚久，却不曾见过他在江湖中还有关系亲密之人，除了一个对商戈有恩的人。
　　“哦？”南宫烺倒是饶有兴趣。
　　“既然南宫宫主这么问，那就不得不带宫主去见一个人。”二堂主叹了一口，站了起来。
　　“是谁？”南宫烺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大堂主的母亲。”

　　商戈母亲的住处并不在千戈堂内，而是在郊外一个僻静的地方，若不是有二堂主的指引，一般人很难找到。
　　刚走进房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和昨日商戈所喝的药味有几分相似。
　　床榻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闭眼躺着，呼吸微弱，形容枯槁。
　　“我们大堂主自小由母亲抚养长大，对老夫人一直都很孝顺。老夫人的身子骨一向很硬朗，但自打他去了尚贤庄之后，老夫人总说自己眼皮跳，思念成疾，让他早些回来。大堂主一向听老夫人的话，就在看守完天劫剑之后向翟庄告了假。”
　　二堂主恍若看到了一个月前这里的样子，他们兄弟四人还常在饮酒放歌，老夫人的病也好了，还在灶上烧着小菜。
　　那日，商戈几杯酒下肚，和兄弟们提起了在翟庄当班的日子，见到了多少江湖上的英雄豪杰，见过了世上没有几人见过的天劫剑。兄弟听着也好奇，让商戈细细描述了一番。商戈才告假，几日前刚见过的天劫剑，当日记忆犹新，一丝不差地又讲了几遍。
　　忽然，老夫人的一声尖叫，一个黑影从后窗闪了出去。等商戈四人赶到后灶时，老夫人已经倒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伤口，伤口发黑。
　　千戈堂兄弟三人出去追击凶手，商戈一个人留下照顾老夫人。谁料，那个黑衣人并没有走远，没多久又返了回来，和商戈动起手来。外头忽然有一阵笛声响起，商戈想到了外头一定还有人，便一路打了出去。
　　笛声越来越清晰，商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边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只依稀记得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与对方厮杀起来。
　　第二天，东方初白，商戈被一个人送了回来，那个人就是项瞳。
　　又是项瞳？南宫烺听了二堂主的话，心中对于项瞳的疑惑又深了不少，从那日夺剑大会上项瞳的表现来看，似乎不像他们口中描述的这个人。
　　“老夫人的病好些了吗？”南宫烺看着这个妇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不是染上什么重病，根本就是中毒。
　　“不瞒宫主，老夫人就是从那天开始，没有再醒过来，我们请很多大夫，都说药石无用。后来大堂主去找了项瞳，请来了非攻庄的神医，这才让老夫人得以拖到现在，只是老夫人的手……”
　　二宫主掀开了老夫人身上的被子，老夫人的整条手臂都已发黑，一条弯曲的伤口清晰可见，看起来不似一般的剑伤，倒像是被什么蛇虫鼠蚁咬伤的。
　　南宫烺和振鳞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伤，伤了老夫人的剑正是天劫剑，夫人虽没有被剑直接砍伤，而是被此剑的剑气所伤，擦破皮肤之后，剧毒由肤入内，虽然没有当然毙命，但也命不久矣。回想一个月前，麒麟宫受伤的人身上也正是这样的伤口。
　　这个就是致命的剑伤，商戈肯定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把毒从伤口吸了出来，所以他至今也一直在服药。
　　“二堂主，你确定那天救了商戈的人是项瞳？”南宫烺怀疑项瞳的身份。
　　“此话怎讲？”二堂主只见过项瞳几面，虽然印象不深，但他记得那日早上送商戈回来的确实是项瞳不错。
　　“既然项瞳能救下商戈，说不定他能知道商戈的下落。”南宫烺已经猜到这次商戈被抓走的事情十有八九和这个项瞳有关。
　　“这也在理，只是他们俩人早有约定，不会无事往来，若有急事便会让人送信来。”二堂主知道翟庄的人做事相当谨慎，而且千戈堂中唯一有资格去翟庄的就只有商戈，所以凡是涉及翟庄的重要信息，其他兄弟们一概不知。
　　“即使如此，那就不劳烦二堂主了。”南宫烺知道自己下一个要找的人就是项瞳。
　　谈话间，二堂主的手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二堂主身边耳语了几句。
　　“南宫宫主，方才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二堂主的脸上略过一丝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
　　“是项瞳送来的？”南宫烺倒是猜到了。
　　“是的，约我们大堂主见面。”二堂主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南宫烺知道不用很久，他就可以见到这个项瞳了。
　　“明日子时，忘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