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主妇》姜悠

50、冬眠 跌倒了，干

　　“房遗爱谋反案”前后，正在“跟岗实习”的副宰相有哪些呢？他们是：
　　褚遂良，永徽三年正月，由同州刺史升任为吏部尚书，并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头衔。
　　韩瑗，永徽三年三月，以兵部侍郎之职代理黄门侍郎，并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头衔。
　　来济，时任代理中书侍郎，永徽三年九月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头衔。
　　其中，因尚书左仆射张行成于永徽四年九月十三日去世，二十五日，右仆射于志宁迁任左仆射，褚遂良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照旧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并掌管选举官吏事。
　　所以，“跟岗实习”的副宰相有且仅有两人，即：韩瑗（兵部侍郎、代理黄门侍郎）、来济（吏部尚书）。
　　什么？韩瑗不是副宰相？——他当时确实不是副宰相，他这个兵部侍郎确实只是副宰相的副手。但是永徽四年十一月，时任兵部尚书的崔敦礼升任侍中一职，兵部尚书一职空缺，兵部一直由副长官侍郎韩瑗打理，足以说明韩瑗的资历和人望已经达到了担任尚书一职的要求。
　　此外，韩瑗还有一个“代理黄门侍郎”的职衔，“黄门侍郎”就是“门下侍郎”（副宰相），是门下省的副官，初时是“黄门侍郎”，后来我孙子在天宝元年（742年）才改称“门下侍郎”。
　　据说，秦汉时，宫门多油漆成黄色，故宫门又称黄门。因而给事于宫门之内的郎官，被称为“黄门侍郎”，是皇帝近侍之臣，可传达诏令，这个官职名称一直沿用至隋唐。
　　但是，因为宦官也被称为“小黄门”，所以“黄门侍郎”这个官职容易被人误解，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称“门下侍郎”了——名称只是个代号，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了，不要计较这些细节！
　　通过梳理可知，三条常设的宰相供给线中，第一条“出将入相”之路，“入相”门槛很高，达成“入相”成就的人，已经在“房遗爱谋反案”中被一锅端了——李治想走也没得走；第二条“靠女人”的路线，只属于皇后的亲戚，而王皇后的亲戚如柳奭之辈，靠不住——这条路更不适合李治；就只剩下第三条“副宰相”之路，这条路线上还有人可用，但是，最具潜力的人韩瑗、来济，早早被长孙无忌收编了——难怪李治会说“根本没人可提拔”！
　　此外，当时的制度设计是：副宰相只对他的上级宰相负责，由宰相对皇帝负责，所以皇帝与副宰相直接交流的机会不多，如果越过宰相去找副宰相，副宰相要面对的就是那个职场经典问题：“主管领导和分管领导有矛盾，你怎么办？”——不利于团结呀！
　　而且，帝国的最终决策权在“三省”，永徽六年时，三省的六巨头为：（中书令）长孙无忌、来济；（侍中）崔敦礼、韩瑗；（尚书左右仆射）于志宁、褚遂良。六人中，除于志宁中立之外，其他人都倒向了长孙无忌，如果我是副宰相，我也会站队长孙无忌，而选择对李治阳奉阴违。
　　李治就没有自己的党羽吗？——当然有，李治贞观十七年就当上了太子，在那之后，就被允许培植自己的势力，到永徽六年时，已经有十三、四年了。但是，当时出于帝国权力平稳交接的考虑，太子府的幕僚，全都由朝臣兼任，长孙无忌就是其中一员——培植了一个寂寞！
　　顺便说句题外话，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太子府的幕僚跟朝臣并不重合，这种情况下，新君上任之后，原有的重臣很有可能会被排挤出权力中心，为了继续保有地位，那么朝中重臣很有可能会走上两条路：一是在老皇帝在位时，对太子暗送秋波；二是干脆扶持自己的人上位。不论是哪一条，都不利于“稳定”——这也可能是李治他哥李承乾当太子时，太子之位总不安稳的一个原因。也可能就是这样，李治他爸在李治当太子时，采取了两府合并的政策，确实是平稳交接了，但新问题又出现了……当然，这不能怪李治他爸没有先见之明，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办法能做到十全十美。
　　除了朝臣，李治就没有其他的帮手吗？——当然有，“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我俩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小伙伴，但是，李治的小伙伴如裴炎、薛元超之流，我的小伙伴如娄师德、狄仁杰之辈，都太年轻，虽然都已经奔三奔四，早已脱离未成年，但在政治的世界里，这都属于刚发芽的嫩苗呀，远没到收割的时候，所以，我和李治现在，只能干瞪眼！
　　情势就是如此“喜人”！于是我对李治一摊手，建议道：“你看，咱舅舅年岁这么大了，咱们却还年轻，要不，咱们好好保养，等一等，熬一熬？”——年轻，是缺点？还是优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不一定，就看你怎么看啦！世界上很多事，其实都是如此。
　　李治闻言，特别赞同地点点头，他还说：“干脆我明年把年号给改掉。现在用的年号‘永徽’，其中‘徽’字意为标志、符号，‘永徽’二字意为永远当个符号，当个摆设——虽然实际确实是这么个情形，但是绕得弯太多，一般人不容易理解。我决定明年把年号改为‘垂拱’，简单明了，将‘垂拱而治’贯彻到底！”——他这是想要“跌倒了，干脆躺平”？不过，也不能怪他，他从继位开始就一直在战斗，已经持续抗争五、六年了，可是就是爬不起来，他尽力了！现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彻底看不到希望了，除了“躺平”，还能如何？
　　于是，那天之后，我便开始盘点仓库，仔细查看冬虫夏草、燕窝、人参、鹿茸、灵芝等等的储备情况——养生，我们是认真的。看看长孙无忌的精气神，我们觉得，得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
　　可是，就在我积极准备“冬眠”的时候，我崔姐进宫了，随着她的来访，李治的躺平策略成了过眼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