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前传》莫惜伊

5、 行路难 贪心的人

　　贪心的人和不贪心之人的区别你知道吗？
　　顾惜朝和戚少商带着属于行李级别的穆鸠平行在去往洛阳的路上，行至半路，气温就降下来了，对于一直生长在边塞的戚少商和穆鸠平到没什么，可苦了顾惜朝这个一直生活在南边的人，不过想让他示弱那是门都没有的。
　　现在，连顾惜朝都有点想感谢那个神秘人了，如果没他那不知所谓的药丸，自己现在恐怕是挺不住的。
　　不过就算如此，顾惜朝还是不忘回报回报穆鸠平的，从出发的第二天起，顾惜朝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一些小动作，一开始是想试验一下，看穆鸠平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要时时监视自己，提防他出手害戚少商，没想到穆鸠平真的很尽职，大事小事都提个心眼，这样过了两天后，眼看“路”也铺的差不多了，顾惜朝就开始出最后“杀招”了，有一天，他晚上夜游，故意让穆鸠平以为他要去他们大当家的屋，从那以后，穆鸠平就每天晚上帮顾惜朝站岗，如此下来，铁打的都受不了，所以穆鸠平只有每天白天赶路时，像行李似地把自己给挂在马上补眠，到是少了不少他和顾惜朝争吵的份，让顾惜朝乐的清闲。
　　这几天，顾惜朝的所作所为戚少商看在眼里，话藏心里，他还记得顾惜朝恶整自己的事，他永远可以兵不刃血，让你自个往陷阱里跳。
　　现在离洛阳只剩十几里路，行在官道上，戚少商却没由来的心跳加速，这是他常年生活在危机中所培养出的直觉，这条官道有问题。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顾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这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才觉的有问题，人家就来了，而且看来还认识顾惜朝的样子，看了顾惜朝一眼，戚少商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看那笑的堪比地狱罗刹的样子，戚少商竟然有点同情敌人了。
　　“在下梁轩宇，今日有幸得见‘九现神龙’戚少商真是在下的福气啊。”说着向戚少商鞠了一躬，让本准备动手的戚少商和穆鸠平具是一怔，还好这里有个吃过亏的顾惜朝，不慌不忙的顶了回去。
　　“有福气是好事，就怕有福气的人想找晦气，那就不好办了。”
　　仿佛没听见顾惜朝的冷嘲热讽，梁轩宇只是一笑道：“光凭在下一人，当然不敢来找晦气，而且在下是来至忠告，还有，救命的。”
　　“救谁的命啊，我看是你要找人救命吧，今天穆爷爷我就要你的命。”说着就要冲上来，被戚少商拦住了。
　　回头看了对方一眼道：”老八，不要冲动，且听他说完啊。“
　　”戚大侠果然好风度，怪不得能放过自己的大仇人。“梁轩宇说着望向顾惜朝，他从刚才就没有声音，现在一望，连不动如山的梁轩宇面色也有点僵，只见顾惜朝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手里多出一节树枝，笑眯眯的望着梁轩宇。
　　那高深莫测的脸上划过几缕愤怒，：“顾先生果然了得，不知顾先生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布的阵，又是什么时候破的阵呢？”
　　顾惜朝笑的一脸得意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我一直就觉得有人会干预查案，那么他在哪里动手最好呢，答案是，‘路上，’所有我一路上就在看这花花草草，这花草树木生长可是有规律的，那么突然多一块没规律的，你说我会不会顺手摘下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
　　说完还向黑了脸的梁轩宇眨眨眼，这梁轩宇也是了得，听了这话只一会就恢复了平静道：”顾先生，现在我更不能让你进城了，有顾先生这等有才智的人在，我还真怕给您查出了什么，本人是希望几位可以打道回府，可看上去是没可能了，所以我们来作笔交易吧，用一条命，换三位不要进城，如何？“
　　”那要看是谁的命了，值不值这价？“
　　”四大名捕之首无情的命不知可值得？“
　　一句话，就把三人的心打入谷底，刚出京时，他们也记得无情的脸色越发青紫，压毒的药恐怕也压不了多久了，如果这人用解药做交换，能答应吗？
　　这边戚少商还在百转千回，那边顾惜朝就已经明确了。
　　”我拒绝。“
　　话音未落，顾惜朝忽的腾空而起，神哭小斧向梁轩宇的身后飞去，梁轩宇大惊，出手要去接，却被眼前的寒芒逼得退向路边，神哭小斧呼向那空地，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小斧就像卡在半空似地，蓦地，一股血剑就凭空喷了出来。
　　看到这诡异的景象，穆鸠平瞪大了眼，戚少商直咽口水，梁轩宇却大喝一声，拼着受伤冲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在场却无人能听懂，而顾惜朝在听到那话时沉思了一下，然后忙上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迟了，话还没喊出口，戚少商已经被成千上万的飞针从头罩下。
　　”戚少商——“
　　”大当家的——“
　　望着飞身上前的顾惜朝，梁轩宇唇角漾起一丝冷笑，他右手搂着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子，左手一翻，一掌印向顾惜朝的背后，现在顾惜朝背门大开，又心系戚少商的安危，当发现时，掌风已经逼到了眼前，顾惜朝只有运力于背，硬受了这一掌，强压下吐血的冲动，就地一伏，瞬间无名出鞘，回身就是一剑，梁轩宇手中还有一人，闪躲不及，被剑尖扫个正着，血染长衫，梁轩宇却趁着后退之力飞身离去。
　　顾惜朝也不敢再追，忙回身撩向戚少商，只见戚少商躺在地上，左臂中了数十针，背后更是扎的向刺猬一样，穆鸠平红着眼跪在一边，他的长枪插在那放针人的胸口，把整个人钉死在树上。
　　看着那一枚枚闪着蓝光的凶器，顾惜朝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痛，看着戚少商青白的脸庞，顾惜朝颤抖的伸手轻触戚少商的鼻翼，良久才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这一丝呼吸像灵药般给了顾惜朝最后一束希望。
　　急点戚少商的周身大穴，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裹住手，把那一根根要命的毒针给拔出来，好不容易拔完了毒针，就看到穆鸠平还是那个样子跪在那，一时火起，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过去：”有完没完啊，你们家大当家还没死呢，你在这哭谁的丧呢，你再在这愣着，就算他能救活也给你活活气死。“
　　一听戚少商有救，穆鸠平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着顾惜朝的衣摆开始口不择言了。
　　”大当家的有救啊，顾惜朝你一定要救活大当家的，他当年被你千里追杀都没死，如果现在他死了你那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威名可就扫地啦……“
　　听着穆鸠平在那口若悬河，顾惜朝额上青筋突突的跳动，终于在说出”人见人怕，鬼见鬼愁“时被顾惜朝一脚踹了出去。
　　”去吧马迁过来。“
　　顾惜朝把戚少商扶上马，自己坐上后，解下腰带，把自己和戚少商绑在了一起，让戚少商的头枕着他的颈窝上，一抖马缰，马儿四蹄交错，奔驰而去。
　　感到怀里的戚少商越来越冰冷，顾惜朝的心也越沉越深。
　　”戚少商你还不能死，你死了我找谁原谅我啊，你要是死了，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晚晴了，你们都好自私，让我一个人活下去。“
　　顿了一下，顾惜朝带着哭腔说：”戚少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就算砍头的死法很难看，很痛苦，我也认了，反正世上也没有值得我留恋记忆的了，戚少商你别死啊，你怎么忍心让救你性命的晚晴一个人孤独的在奈何桥上等我，她怕黑的，你可千万别死，我还等你原谅我呢……“
　　顾惜朝没注意到怀中的戚少商脸上印着笑容的酒窝僵硬了，飘着一丝苦痛。
　　贪心的人和不贪心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一直不认为我是贪心的人，可看到你惊慌的叫我的名字时，我感到快乐，你在担心我，所以我就算左手中针，半个身子麻痹了，我还在顽抗，不为别的，就为不让你担心，看到你中掌，我惊慌失措，剑法失了套路，我只能用背去接针，为了能够活下来，可我所做的一切竟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对我的担心竟也来自她人。
　　我一直想，是我太贪心，还是你莫无情。
　　现在想来，我一直是个贪心的人，不贪心的人只会追求他可以得到的，而贪心的人永远只知索要他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