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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的信息素(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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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成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甲虫面包追着跑,在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夺命狂奔,途中小笼包和煎饺在旁边为他加油打气,正在他瞧见终点的曙光时,一道背影站在终点线后朝他缓缓转过身来。
邢玉成定睛一看,发现那居然是端着海碗面条的白砀!
他一脚踩空,从床上醒了过来。
满头大汗。
外面已经能看见明媚的阳光了,他看了一眼闹钟,现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太可怕了,怎么都没人叫他起床!
更可怕的是,他错过了早餐!
等到他着急忙慌地起床洗漱下了楼,才发现这栋房子空荡荡的,平时那些佣人也都不见了。
老管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邢玉成,走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做一份午餐,看向邢玉成的眼神比从前更加慈爱了。
邢玉成:“斯汀顿先生,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老管家回道:“上将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上将?”
斯汀顿喜气洋洋:“是的,就在今天,白先生被擢升为上将了。”
“为什么啊?”
斯汀顿:“具体不太清楚,应该是这次一举剿灭了星际海盗的缘故。”
邢玉成心里一跳,一举歼灭?
星际牢狱。
莱尔·克里克闭着眼靠在墙角坐着,这个封闭式牢房是专门用来禁锢S级的囚犯的,没有人能从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牢房里逃出来。
唯一可以与外界交流的,是门上一个不足十公分长的方形口——是用来派饭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扇特殊的门前停下。
“打开。”男人低沉的声音略过耳畔,莱尔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迎向来人的目光,勾起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白砀:“好久不见。”
沉默许久,莱尔突然说了一句:“你早就知道我是星盗。”
白砀:“如果你没有改名以及整容的话,我想我会更早看出来你的身份。”
莱尔大笑出声,调侃道:“不过你不觉得这张脸更好看吗?”
白砀的视线落在他那张修整过的脸上。
“你在缅怀可莉。”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笑声戛然而止。
莱尔哼了一声:“亏你还记得她的名字。”
“我从未忘记过。”
莱尔低垂眼帘,淡声道:“是啊,我们没资格忘了她。”
白砀不语。
“我猜猜,你是来告诉我死期的?”他顿了顿,接着道,“上次差点杀了你,你恐怕记恨在心。”
“或许在你看来,我一直是睚眦必报的人。”
“难道不是么?”莱尔哂笑一声,“小时候,我抢你的食物,你可一直都没心慈手软过。”
“那是你该打。”
“……”莱尔瞪了他一眼,自暴自弃道,“说吧,你来找我干嘛?总不能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要放了我吧?”
白砀走近了,蹲下来直视他:“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批武器,在黑市上,那个名叫马克的锻造工已经都交代了。”
“所以呢?你想要这批货,用来做什么?造反?”
白砀:“我需要你和我联手,共同对付颜家。”
莱尔:“颜家……颜与?”
“嗯。”
“你疯了吧?你一个少将跟他为敌,这还不叫造反?”
白砀示意他看向自己肩上的军章。
莱尔怀疑道:“你变成上将了?”
“对,这是元帅给我的机会,他特许我暂时身居高位,如果可以击垮颜家,就能准许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莱尔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转移话题问道:“你……和邢玉成什么关系?”
“早年间,在我流浪街头那段日子,他的父亲曾提供给我一份工作。”白砀怀念道,“我在报恩。”
莱尔不忿:“报恩你去找老子报,找小的干嘛?”
“他的父母不久前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莱尔一怔。
他好像明白了上次邢玉成沉默的原因了。
“白砀,事成之后,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莱尔定定看着他:“我要娶他做我的omega。”
“这你要问他自己愿不愿意。”白砀站起身,不愿多说。
“你这样子,该不会……”莱尔瞪大双眼,“你是为了报复我抢你食物,所以来抢我omega的吧?!”
白砀:“……话还是一样,你要问他自己。”
他转身走出去,背后传来一声声控诉:“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别想打他的主意!你瞧好的,等我出去,我立刻带他离开!走得远远的!”
通讯器收到一条消息,白砀点开,是林青发的。
“白先生您好,听闻邢玉成同学已安全归来,我想前去探望,不知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
白砀回了一个“嗯”。
林家经此一事,不敢再轻易结交军部的人,他们想方设法地拜托颜家取消这门亲事,不过颜与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回家的路上,他拿出“精灵之心”仔细端详。
昨天太过欣喜,忘了把这个还给邢玉成了。
人人都说它是无价之宝,威斯登那番说辞是为了欺骗别人,只有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颗品相上乘的钻石,还是他亲手在垃圾星上给可莉挖出来的。
那天,是非常普通平常的一天。
他像往常一样用铁镐翻动着破烂不堪的金属制品,好攒些钱搭上能前往帝都星的顺风车,开启他的人生道路。
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叮铃咣当,不知挖了多久,刨了多深,眼睛突然被什么刺眼的东西晃了一下,小小的手将那颗泛着璀璨光芒的钻石捡起。
它可能是跟着垃圾一起被丢弃的,但根据地底深度和土壤质地来推算,这颗石头很可能是产自本地的。
白砀推测,这地下或许存在着一座宝矿。
他将它揣进兜里,继续朝着这个方向挖,可惜的是,他没能挖到第二颗。
回到那个由木板破布搭建而成的简易的“家”,他迫不及待地把它送给了“妈妈”。
可莉收养了很多孩子,其中就包括他和莱尔。不过那时莱尔还没被遗弃,只有白砀和另外几个瘦弱的孩子。
她和威斯登的飞船在一次宇宙旅行中抛了锚,恰好坠落在这颗垃圾星上。
这是一颗被人遗忘的星球,威斯登说,起码在三百年前,这颗星球上还是存在绿色植被的。
所以在看到那颗几乎凝聚了整颗星球的精华的珠子,威斯登比白砀还要兴奋。
白砀觉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稳重,为了给可莉打磨出一条完美的项链,他甚至整夜不睡。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休息,最后一大把年纪又搞垮了身子。
吃亏是福——这是威斯登的口头禅。
不过,在可莉死后,他再也没说过这句话。
可莉面相很和善,生着一双圆杏眼,里面装满了日月星辰,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整座故事山,每晚都会给孩子们讲,且每个都不会重复。
但上天总是喜欢捉弄人。
有一段时间,可莉变得越来越嗜睡,经常睡上十几个小时不能苏醒,最严重的一次,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偏远的星球上没有信号,连接不到星网,威斯登便日夜不分地修理坏掉的飞船。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这小行星上也没有所谓的专业人士。
可莉的病情一拖再拖。
她的腺体癌化了。
威斯登为她做了一场空前未有的手术,他割掉了病变的部分。
没人研究过一个omega失去腺体会怎样。
可莉苟延残喘了三年,虽然最后转到了帝都星的大医院,但她依然没能逃过这一劫。
威斯登也失踪了。
他接受不了爱人离世,所以一个人去了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临死前,他将项链留给了自己。
回忆戛然而止。
这份悲伤的感情寄托在一枚小小的石头里,成了难诉于口的思念。
“上将!”邢玉成刚送走来探望自己的林青,就发现了一直待在车上的白砀。
他刚刚对林青坦白了自己即将分化成omega的事情,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
林青对此的解释是,他找到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可以为了他站在一切困难面前,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alpha。
邢玉成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不过听起来不像是陈志阳。
不过算了,感情这回事还是两情相悦最重要。
“我听斯汀顿先生说,您去看莱尔了。”邢玉成站在车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他是想打听对方的消息。
“嗯。”
“那,他们还能出来吗?”语气带着一点儿讨好。
白砀顿了顿,道:“可以。”
虽然他也很想捉弄一下他,不过看见他这幅乖巧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
“真的?”邢玉成激动地说,“所以莱尔说你们两个是好兄弟是真的咯?”
白砀虽然不想承认,但莱尔救了邢玉成是真的,如果那天没有他,或许邢玉成就被那个肥头大耳的废物买走……
邢玉成看起来也不像讨厌莱尔的样子。
“对。”
邢玉成接着问:“那我还能参加毕业演习吗?”
“分化期结束就能去。”
邢玉成摸了摸颈后的腺体,虽然睡了七天有所缓解,但还是略微有些肿胀。也不知道这磨人的分化期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当时那个同学可是半天就分化好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还有一个月,不着急,家里有封闭房间和抑制剂帮你渡过难关。”他伸出手往邢玉成的发顶上拍了拍,视线一瞥发现他没有戴阻隔贴。
白砀肃了脸色:“从今天起,阻隔贴不许轻易摘下来。”
邢玉成乖乖应下,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走在白砀身后,问道:“上将,您之前说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是真的吗?”
白砀:“为什么这么问?”
邢玉成老实道:“因为不管是莱尔还是其他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我的信息素味道怎样,包括刚刚的林青,他也闻不到。”
白砀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我的确能闻到。”
一双手突然扯住他的衣袖,白砀停下脚步,眼神询问他的意图。
“那……”邢玉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疑问,“那现在还能闻到吗?”
白砀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邢玉成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自己是否能闻到他的味道,按捺住自己动荡的心神,镇定下来。
“依旧可以。”
他的信息素,像沉溺玫瑰花海,观赏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