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46、他的信息素（7） 高呼：fr

　　迪达尔发现的这条矿脉处在一颗偏远的小行星上，虽然规模小，但是也有居民。莱尔一行人抵达的时候，恰好看见迪达尔被一群穿着单衣的当地居民围绕着，一脸为难的样子。

　　看见莱尔走来，迪达尔上前解释道：“他们想用这些矿石交换一些食物和药品。”

　　莱尔看向他身后乌泱泱一片的人群，抬手示意葫芦从仓库里搬出物资。

　　这些难民模样的人冲上去哄抢，其中有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身形孱弱，站在人群外，眼巴巴等着他们散开。

　　他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又长又毛躁，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难掩眼中的渴望。

　　邢玉成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走到那孩子跟前蹲下来，温声道：“拿着。”

　　对方只犹疑了一会儿便立刻伸出手拿过面包，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邢玉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别噎着。”

　　“老大，嫂子真温柔。”葫芦对莱尔挤眉弄眼。

　　莱尔自豪道：“那当然。”

　　等到这个孩子吃完面包，又喝完牛奶，邢玉成才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摇了摇头。

　　邢玉成惊讶道：“你没有名字吗？”

　　对方点了点头。

　　“这种经济落后的小行星，无家可归无名无姓的孩子多的是。”莱尔走到他身边，说，“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提供一些食物罢了。”

　　邢玉成疑惑地问：“联盟不是设置有专门对应的救援机制吗？”

　　莱尔：“小傻子，你以为那些人忙得过来？况且就算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邢玉成瞪了他一眼：“别随便给我起外号。”

　　莱尔笑了笑：“行，听老婆大人的。”

　　邢玉成被他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愤愤道：“叫这个也不行！”

　　莱尔但笑不语。

　　过了许久，人群渐渐散开，葫芦带领一众兄弟去采矿，莱尔在外面看着邢玉成跟那个内向的孩子交谈。

　　他现在有名字了，是邢玉成送给他的。

　　“小光，要不要跟着哥哥当星盗？”

　　邢玉成简直想给他一脚，干什么不好非要教唆小孩子当星盗？

　　但他发现小光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有些激动。

　　“当了星盗，你就可以不用挨饿，不用忍受寒冷，也不会再受人冷眼。”莱尔把手放在他头顶，没有任何嫌弃他的意思，“可以有干净衣服穿，有热水澡洗，无论做什么都很自由。”

　　自由。

　　那是一个太过遥远的字眼。

　　思绪仿佛借着这双尚未被残酷的现实污染的双眼飘回过去。

　　莱尔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瘦弱、肮脏、窘迫。

　　“我以后要过上最舒服的生活，我要变成整片宇宙最富有的人！”小时候的自己满腔热血地立下誓言，转头问一旁的同伴，“你想不想跟着我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想。”

　　小莱尔满脸失望：“啊，为什么啊？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两个漂亮omega做老婆呢。”

　　“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那你要什么？”莱尔不服，谁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呢？

　　他们站在垃圾山上，凝望即将到来的日出。

　　光明一点点跃出地平线，将一片荒废的破铜烂铁照耀出如同星子般璀璨的光芒。

　　对方的目光愈发坚定，他迎向初生的太阳，目光如炬：“我要自由。”

　　他头也不回地向自由奔去，和自己渐行渐远。

　　“你在想什么？”邢玉成问他。

　　莱尔笑叹一声：“想到一个老朋友，他说他想要自由，却不愿跟我一起做星盗，如今被困在权利的牢笼中，再难为友了。”

　　邢玉成瞧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兴趣了解他朋友的故事，问：“做星盗真的自由吗？”

　　“当然，你跟着我这几天难道感受不到吗？”莱尔惊奇地盯着他，“整片宇宙想去哪就去哪，用普通物资就可以换到价值翻倍的矿石，购入更多的武器，联盟军方来了都不一定能从我手里讨到好处。这难道还不自由吗？”

　　邢玉成想了想，确实挺自由的。

　　但是，总觉得这种生活很无趣。瞧瞧，三餐是雷打不动的面包牛奶，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

　　莱尔没读懂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邢玉成：“地震了？”

　　小光却紧抓着邢玉成的衣摆不放，身子微微颤抖，低声说：“不，是虫兽，它们来袭击了。”

　　莱尔和邢玉成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诧。

　　莱尔立刻大喊让弟兄们回到星舰上，但此刻已经出现了三四只形似大甲虫的虫兽冲出地面。居民四散奔逃，躲回了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家中，邢玉成抱起小光，跟着莱尔快速回到星舰上。

　　安抚好情绪不稳定的小光，邢玉成扭头问莱尔：“一共有几只虫兽？”

　　葫芦打开扫描仪，报出精确数量：“一共四只，分散在矿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邢玉成：“有机甲吗？”

　　葫芦：“有。”

　　莱尔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邢玉成急道：“你看不见底下那些人的惨状吗？”

　　莱尔拉住他，心里窝着火：“那你也不知道这种虫兽的外壳有多么坚硬吧？就算是重型炮也打不透，你上去瞎凑什么热闹！”

　　邢玉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

　　莱尔：“那也是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们肯定遇到许多次虫兽突袭了，否则一个小孩子不可能立刻判断出这不是地震。你给我老实待着，葫芦，立刻起飞！”

　　葫芦：“是！”

　　“莱尔·克里克！”邢玉成大吼一声，“你这个懦夫！”

　　莱尔冷笑：“我是懦夫，你是匹夫。”

　　邢玉成无法，只能看着那颗逐渐远去的星星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气恼地离开了驾驶室，狠狠地摔上了自己的房门。

　　莱尔不爽地一脚踢在葫芦的椅背上，座位上的人欲哭无泪地看着迪达尔，试图交换一下双方位置。他可不想做老大的人肉沙包啊！

　　迪达尔闭上眼背过身子。

　　葫芦：“……”

　　小光拘谨地立在一旁，他想去安慰一下蓝眼睛的哥哥，又怕惹到红眼睛的哥哥，开始局促不安地抠手指。

　　莱尔余光注意到他，让人带他下去清洗，顺便将小光送进邢玉成房里，让他帮忙劝导一下对方。

　　他懊恼地坐在座椅上，支着胳膊观察窗外的星空。

　　他也不想当逃兵，但那几只甲虫兽实在太强大了，它们背上坚硬的壳里还隐藏着一双翅膀，凶猛的口器中甚至会分泌出溶解性黏液。

　　他是见识过它们的恐怖之处的。

　　要不是因为它，当初也不会跟白砀分开了。

　　哪还会沦落到形同陌路。

　　这些往事变成了心底的烙印，烫出一道丑陋的疤。

　　咚咚咚。

　　邢玉成把头蒙在被子里，不作理会。

　　咚咚咚。

　　“是我。”门外传来了莱尔的声音。

　　邢玉成更不想开门了。

　　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莱尔低下了头。

　　“是我错了，我来跟你道歉。”

　　邢玉成还是不想动。

　　他想，门又没锁，爱进不进。

　　莱尔没听到回应，放在把手上的手微微握紧，一转，门开了。

　　“……”

　　他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他此刻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他斟酌着，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方式来表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邢玉成一动不动。

　　莱尔的故事开始于一颗荒芜的遍布垃圾的星星，那里有两个胸怀壮志的孩子，讲着远大的理想，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一个想要财富，一个想要自由。

　　虫兽涌入星星，难民四散奔逃。而这两个小孩也就此分离。

　　那个想要财富的去追寻了自由，那个想要自由的被规则禁锢。

　　他们站在了不同的立场，见到了不同的风景。

　　也变成了名义上的敌人。

　　“上次我们的星舰遭到了他率领军队的袭击，损失惨重。”莱尔添油加醋一番，好博得邢玉成的同情，“足足被销毁了价值十个亿的星舰。”

　　然而他并不知道邢玉成在心里腹诽他炫富。

　　莱尔继续沉痛地说：“十个亿啊！”

　　“……”

　　“更气人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星盗，我认出了他，他却忘了我，居然对着我开炮！小时候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现在对我刀剑相向，真是让我痛心。”

　　话题逐渐偏离主题，莱尔似乎已经忘了他是来道歉的，邢玉成也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索然无味。

　　莱尔不适合讲故事，适合吹牛皮。

　　在他开始进行伤春悲秋式的诗朗诵之前，邢玉成打断了他，转移话题：“你那朋友入了联盟？”

　　莱尔见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讲话，松了口气：“对，现在的军衔还不低呢。”

　　“叫什么名字？”

　　莱尔听他这么问，有些不悦：“你就对他这么感兴趣？”

　　邢玉成点点头。

　　莱尔哼哼：“我讲了那么多，你也不安慰我幼小的心灵，小莱尔表示他现在很不开心，不想理你。”

　　邢玉成翻白眼：“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然后快快滚出去。”

　　莱尔安详地吐了口气，他怎么能跟自己的老婆计较呢，一个合格的伴侣应该无微不至地关爱对方：“好吧好吧，告诉你就是了，反正你也不认识。他吧，长得没我帅，虽然我们都是alpha，但我的精神力等级比他高，我从小就天赋异禀……”

　　邢玉成：“切入正题。”

　　莱尔：“他叫白砀。”

　　邢玉成：“……”

　　迎着对方的一言难尽目光的莱尔：“怎么了？”

　　邢玉成捂住额头：“……没什么。”

　　他实在是想狠狠地揍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