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地七仙女同人）无忧录》春秋味墨

3、第 3 章

　　“金吒，我一直以为你该是个极规矩的人，原来是我想错了么？”黄儿说到最后，眉眼竟带了笑，看他的神色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柔和，“原来，你李金吒竟同我一样，是个不将世俗伦常放入眼中的人呐。”
　　“是，却也不是，”金吒答得有些模糊，他从前确实是一个无趣又循规的人，至于以后，若是能得她真心的爱慕，他便颠覆了这天庭律条又如何？“黄儿，那你对哪吒、天化青眼有加，也是因为他们一身反骨，与你志趣相投么？”
　　黄儿摇摇头，一反常态地主动携了金吒的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黄儿驾云在前，金吒御风跟在她身后，她还是那身褪了战甲的女武神装扮，此刻立在云头，更显得英姿飒爽。金吒想，佛家讲缘法，自己前生是佛前一条银蛇，所以甫一出生就被天尊带去修道，那黄儿呢，黄儿有前生吗？
　　“这便是使我练就一身武艺，养了一身反骨的地方。你说我可爱，那不过是我装出来的罢了，我只是不想再回到这暗无天日的鬼都。与其说我是对哪吒他们青眼有加，倒不如说我很羡慕他们啊。”
　　金吒随她走在酆都往生河的岸边，河里的恶鬼争相朝他们扑咬着，他下意识将黄儿护在身后，黄儿却不在意，绕过他蹲在围栏前，金吒看恶鬼只是试探着上跃了几次便潜在河底不敢出来，才收了护在黄儿四周的仙气，陪她蹲了下来。
　　“谢了，他们刚刚是没认出我，你看他们现在不就乖乖躲水里去了。”黄儿很快便恢复了日常的明媚容色，话语里还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金吒便也跟着调侃她，“嗯，你厉害。”
　　黄儿笑笑，伸手便准备抚上栏杆上的凹痕，还未碰到时便被金吒握住了手，“别碰，若沾了冥河水，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吗？”他的话里少有地带上了怒意。
　　“无碍，这冥河水对我早不起作用了。我七岁便被丢到这里来了，那时的恶鬼可一点都不怕我，我从前懒怠得很，学艺不精，连几只恶鬼也杀不死，每次只能他们咬我一口，我还他们一刀，浑身被冥河水侵蚀得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只能趁午夜，鬼差押送新魂路过的时候，我将伤口用浸泡过冥河水的荼蘼花擦一擦，第二日便会溃烂，我就割掉腐肉，等着新肉长出来，被丢到酆都的前两年，日日我都是这样过的。”她说话时小小的身躯靠着栏杆蜷成一团，金吒伸手揽过她，黄儿下意识地重新寻找倚靠，往金吒怀里钻了钻，待寻得个舒服的姿势，她颤抖的身体才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金吒，这冥河水几时会涨到多高，我比冥府的鬼差还要清楚，因为这里暗无天日，我只能靠这冥河水的水位来知晓鬼差何时会路过。”
　　金吒揽紧她，动情地在她发上吻了吻，听着她的语气越来越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我出生的时候，天定神职，成了这世间唯一的女武神，玉帝向来忌惮我瑶池一脉，但幸好我大姐端庄持重，二姐干练守规，他才未有打压我瑶池的机会，可我幼时性格乖僻冲动，中了玉帝的圈套，七岁那年，他说我是罪孽之身，天性狠戾，不容于世，削了我的神职，发配酆都。”
　　“那时，你怕吗？”
　　“怕啊，但我要活着，玉帝说他所做皆是为了天地秩序，他说我不容于世，那我便去看看他治下三界，是不是同他所说的一样祥和。他说我罪孽深重，我便踏着无数恶鬼的尸身走出来，用恶鬼的浊气包裹自己，成为他所说的罪孽之身。”
　　“你们所见到的不过是伪装过后的瑶池三公主，可真正的我或许只有这河底的恶鬼和缠绕在栏杆上的枯藤见过，我其实很胆小，还是害怕再回到这恶鬼争食的冥河岸，所以学着姊妹的样子去做一个不为瑶池和自己招来祸端的仙女。”
　　金吒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凄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或许黄儿出生即被受神职的那一刻，玉帝便想方设法地要摧毁她的这份不同，要她安安分分当一个普通神女，这场玉帝和瑶池的博弈里，生来璀璨的黄儿做了牺牲品。
　　金吒横抱起她，走出冥府，因怒而生的仙力震荡，河底传来的凄厉叫声不绝。
　　“黄儿，”听见金吒唤她，黄儿才探出脑袋，答道，“嗯？”
　　“你愿意等我成仙吗？”金吒只说了前半句，暗想等我成仙，带你找回从前那个自由肆意的黄儿如何？太虚境、冥河岸，还有无边广阔的人世间，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好。”
　　自那日二人从酆都回来后，金吒伤也好了大半，便领了兵去了前线，不做阵前先锋时，便在大帐中同丞相演练战局，与黄儿见得倒是少了。某日金吒同杨戬收兵得早，便离开阵前回了营地，看见黄儿正坐在自己帐中，正伏案刻着什么，见她刻得入神，金吒也不打扰，只寻了个梁柱倚着看她。安静的神女好像卸下了平日所有的骄傲和防备，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着打量周围的杏眼此刻沉静得像天池水，专注地看着手中那枚紫玉。
　　“呼，终于刻完了！”黄儿呼了一口气，捧着那枚玉佩刚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跑，抬脚时便看见了倚在柱前的金吒，眼里的欢快还没有来得及藏起，便听他问，“你是要去找我吗？”他话里的调侃和自得意味十分明晰，黄儿暗骂了他一句，说：“我父王云游回来了，明日又恰逢六妹百日，母后召我回去，我也可能不会再来了。不过，我看这殷王朝气数将尽，日后你升了仙，去瑶池七仙阁找我便好。”
　　金吒“嗯”了一声，倒也听不出喜怒，玩笑着同她说：“那你可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