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ABO的主上》明日黄花菜

62、平局 少年人总是

　　八局过去，比分4:4，双方陷入了胶着。
　　第九局就是转折之战。如果真田保住自己的发球局，手冢零式发球的失误率就会上升。反之，手冢就能直接结束比赛。
　　“怎么办？真田副部长使用了那么多‘雷’，膝盖还能继续吗？”切原知道“雷”的副作用，担心下一局保不住。
　　柳想到上一局最后的出界球，怕是真田的“雷”已经被对方想到应对之策，心中不由地升起担忧。
　　立海大其他人也不禁面色沉重，反倒是柳玉清一个局外人最为冷静。
　　大战一触即发，无法再使用“雷”的真田采用保守发球，上网。
　　收敛了锋芒，手冢仅靠手冢区就将来球打回。只是手感不太对，球拍好像没有打到球。
　　手冢的感觉是对的，真田的来球没有落入手冢区，仅仅是碰到边缘的旋转就飞走了。球没有受到手冢区的牵引，反而利用它的旋转二次位移。
　　“15-0”那颗逃离手冢区的球落在了手冢的前场。
　　不可思议！不仅是手冢，连场下的立海大部员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切原兴奋地拉着丸井：“好厉害！没想到副部长还存有这么厉害的绝招，连我们都不知道。”
　　其余部员不像切原那样单纯，上一局结束前真田穷途末路的落寞还在脑海残留。如果真的是必胜的绝招，以真田稳重的性格不会留到如此绝境才用。
　　除非那根本不是成熟的招术，而是实验。
　　想法一出，柳立马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柳玉清。
　　柳莲二作为立海大的军师，收集了全部部员的数据。虽然真田有些数据瞒着柳，但大多数都在他的掌握中。只有赛前三天采用了柳玉清的新型训练方法，其中产生的新数据因为时间和设备关系一直没有收集。
　　“玉清，是你的杰作吧。”柳状似无意地问起柳玉清，目光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
　　柳玉清表情有些疑惑，对“杰作”两字不太理解。
　　“实验而已。”
　　果然如此，一切的变数都源于赛前三天的特别训练。柳不禁感慨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在普通人眼中宛若神技的绝招只是天才的一场实验。
　　他心里没有不平，只是有些好奇：“弦一郎那么死板的人，竟然会在赛场上帮你实验，真是难以想象。”
　　“弦一郎死板吗？”柳玉清却是一本正经地反问。
　　真田弦一郎的死脑筋是立海大网球部公认的，他的幼驯染兼恋人幸村精市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吐嘈真田的死板。
　　柳真的很想列举真田的诸多事迹去论证他的死板，可看了看柳玉清清澈中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硬生生压住了冲动。
　　“还好。”
　　只要一个人足够死板，她就不觉得别人死板。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柳玉清饶有兴致地开始解说：“弦一郎现在进行的实验是相反转力抵消实验。之前我收集手冢同学的数据时发现，当他开启手冢区时，球会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偏离原先轨道飞到他身边并且重复多次。因此我推测，所谓的手冢区就是一种可人为控制的小型风场，转速低于风场的网球在接触风场时必然会被其吸引，落入风场主人手中。破解并不困难，弦一郎创造的‘雷’就是赋予球超越风场的速度逃逸，而我的方法是赋予与风场相同的速度但相反的旋转。”
　　原理柳听明白了，可是有必要吗？
　　“玉清，这个方法和‘雷’的效果一样。”
　　听到这话，柳玉清气呼呼地踢了柳的小腿一脚，不痛但是存在感非常强。
　　“怎么能一样呢！我的实验是为了验证我对手冢区的猜想，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掌握规律难道不比单纯的变强更重要？”
　　非常典型的实验型思维。在高压的比赛场上，控球的难度会指数式上涨。控制球速需要细致的观察和理智的思考甚至对力度的精准把握，而更快、更强的回球却是人大脑潜意识的本能反应。将实验数据硬套进实战，死板至极。
　　即使是修行数据网球的柳，也很难把控，更何况真田一向走的是刚猛路线，怎么能完成如此精细的操作？
　　没想到竟然做到了。柳不解。
　　“手冢是风格鲜明的选手，招术强大但一成不变，手冢区假定为人造风场，其旋转、方向一定是有迹可循的，否则无法被人为控制。据多方数据统计，手冢区是个时速160km，顺时针旋转的龙卷型恒定风场。
　　现场观察并分析做出反应很困难，然而只是根据规律专门练习就会轻松很多。弦一郎很努力，每一颗发球球速都无限接近160km。”
　　玉清的声音不大，话却振聋发聩，打破了他对数据的认知。柳玉清曾经和他共享过数据，只从收集的角度看，两人没有明显差别，然而得出的结论却大相径庭。
　　对于手冢区，柳的结论是：无懈可击。他也曾穷尽自己收集到的所有数据资料尝试破解，一一无果。
　　柳玉清直接跳出数据的思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超越不是同一维度的追赶打击，而是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当你在数据的路上艰难爬行，而别人已经坐着力学的列车直冲终点。
　　此时追究新绝招的意义已经没必要了，其背后的思维逻辑囊括了整场比赛。

　　“OUT，15-30。” 尝试两次接球失败后，手冢果断放弃手冢区，使用手冢幻影。
　　果然天才的逻辑都是共通的，既然接不到球就让球出界。很无赖的做法，但管用。
　　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手冢打算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
　　同样是越前龙马失忆，手冢的想法与前世完全不同。没有关东大赛冠军的加持，手冢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越前身上，为他拖延时间。相比战胜深不可测的幸村，手冢更希望在他上场前赢下立海大。
　　“OUT，40-30”一心求胜的手冢非常可怕，毫无节制地使用手冢幻影。
　　再有一球就能拿下这局，手冢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发动手冢幻影。
　　“40-40”一颗没有弹起的球重重砸在手冢的半场，场上场下一片寂静。
　　手冢幻影的强大与无解，众人还来不及叹服，就被真田破解。他们想转而夸赞真田，可事实上他们连手冢幻影都没看明白，柳玉清早就看出了端倪。
　　“刚才已经证明了我的假定，手冢区是龙卷型风场，手冢幻影可以看作漩涡型风场。前者是向心力，后者是离心力。与向心力相比，离心力更发散，没有统一的方向，力度由中心向外递减。
　　你看球的落点，界内无限远离漩涡的中心，而且力度很大甚至没有弹起，完美挣脱了手冢幻影。”
　　柳没问玉清是如何预测手冢幻影的，好歹也是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稍微回忆下力学知识就能从向心力联想到离心力。柳怀疑生活中常见的力玉清都进行了假设分析，手冢的技术可能跟不上玉清的脑洞。
　　原本作为杀手锏的手冢幻影被真田破解，一向持重冷静的手冢也慌乱起来。不光丢了重要的第九局，轮到自己发球时双发失误。
　　短暂的失神后，手冢重新分析了赛场的形势。千锤百炼和才气焕发威胁不到真田，手冢区被“雷”和不知名新招破解，刚刚成形的手冢幻影也被打破，自己还剩下零式短球和零式发球。零式短球需要处理来球，真田的回球不会给他机会，唯一的不败神技只剩下零式发球。
　　一番整顿后，漂亮的零式发球，无懈可击。然而，熟悉的隐痛让手冢心中一凛，手肘好像到达极限了。
　　伤病是运动员的劫难，大多数运动员都无法回到为受伤前的状态。因此运动医学很少说痊愈，而是复原。
　　手肘受伤失去的东西，一直到手冢康复训练结束时他才意识到。在与真田的对决中无法肆意挥霍自己的手肘，他有点不甘心。
　　为了以后的职业生涯考虑，还是拿下眼前的胜利？似乎是两难的选择，而手冢义无反顾地选择当下。
　　少年人总是浪漫，浪漫地相信奇迹。
　　现实没有奇迹。手冢打出三个完美的零式发球后，第四颗球没有压住飞了起来，对面的真田没有放过机会，一记“雷”将比分追到30-40.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状态，手冢有些自嘲，重新调整自己的发力方式，尽可能减少手肘的负担。第五颗零式发球没有漂亮地回滚，可平滑地滚动让对手没有一丝可乘之机。
　　5-5，比分再次陷入胶着。真田没有借着第九局的东风拿下第十局，手冢目前的招术都被真田破解，同时两人的状态也到达了极限。鹿死谁手，很难说。

　　幸村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的恋人做点什么。
　　“裁判，暂停。我想和青学的教练商量点事情。”
　　“什么事？”赛场上一般不允许双方教练交流，个别情况例外。
　　“我想和对面教练谈谈平局的事。”幸村的言辞恳切，裁判不禁打量起赛场的选手。
　　抛开剑拔弩张的气势对决，两位选手的身心已经是强弩之末。
　　裁判是主办方招募的志愿者，本着对网球的热爱来主持比赛。比起两位前途无量的选手在初中生比赛上你死我活，他更希望两人能在世界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龙崎教练，立海大的教练想和您谈谈。”
　　龙崎教练几十年的教练生涯，一下就猜出幸村想和她谈平局。赶巧，她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全国大赛优胜重要吗？对龙崎教练来说真不重要。拿多少个优胜能比得上培养一个越前南次郎？
　　大多数时候，龙崎教练都很尊重网球部的孩子。因为真正在乎的人是这些孩子，所以她总是建议而非强求，手冢也是这些孩子当中她最无法左右的。
　　奉献不是件坏事，可不是所有的奉献都值得。龙崎觉得自己今天必须为手冢做个主。
　　听到幸村说出平局的想法时，龙崎没有一丝犹豫：“平局是吧，好。”
　　斩钉截铁的回复让幸村一愣，随即他明白了龙崎教练的舐犊之情。
　　双方教练达成共识，裁判最后询问场上的选手：“双方选手是否同意平局？”
　　平局？手冢下意识准备反对，可自己的球拍已经不自觉地脱手，身体的无声抗议默认了平局。
　　几乎就在手冢球拍脱手的同时，真田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重地跪坐在地上。

　　幸村扶起真田向场外走去，手冢用尚有余力的右手捡起球拍。平局的双方连结束的友好握手都没有。
　　一场世纪大战草草落幕，众人心里不是滋味。
　　柳玉清打破寂静：“喂，青学的手冢同学，你的手肘需要二次手术。去找京都第一私立医院的柳医生，他可以让你的手肘复原如新。”
　　突如其来的广告让黯淡离场的手冢有些发笑，他的手术是由最权威的德国康复机构做的，一个京都的医生怎么比得过国外的权威。
　　“那位柳医生一定是天神下凡，让你这么信任他。”
　　柳玉清听不懂其中的揶揄，一本正经地回复：“柳医生不是天神，不过大家都说他的手是被上帝吻过的手。”
　　手冢沉郁的心情一下好多了，谢过柳玉清的好意。如果有时间的话，他回去看看这位上帝之手。
　　被柳玉清一打乱，现场气氛不那么僵硬。幸村忍不住开玩笑：“瞧瞧这丫头，不关心你，先操心外人。”
　　真田倒是无所谓：“她只是不忍心一个天才因为伤病陨落。”
　　天才的话题有点敏感，幸村准备岔开话题：“弦一郎，下次再和手冢交手就不容易了。”
　　没想到真田却是满不在乎：“没有下次。”
　　真田对打赢手冢执念之深，幸村领教多次。执念放下了？
　　“莲酱说得对，跟天才打一点悬念感都没有。左右不过那几招，用脚都能猜出来。”
　　呵呵。幸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是礼貌的微笑。
　　话说得很对，但礼貌吗？虽然前世自己年轻时只有一手“灭五感”，但不影响横扫四方。柳玉清，做人要有边界感。
　　“我一开始不信，可事实证明，天才就是靠着天赋一路闯荡，我拼尽全力达到的上限不过是天才的底线。
　　三年我才研究出了‘阴’、‘雷’去克制手冢区，莲酱三个月就研究出了，甚至预测了手冢幻影并想出了破解方法。
　　打败天才的是比他更天才的天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你打算放弃网球吗？”幸村忍不住打断真田的话。
　　前世的初三夏天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宴，U17结束，一个个朋友走向网球之外的世界，真田是最早的。幸村不解，明明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谈不上放弃。”真田反驳，“网球本来就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是没有心情去战胜手冢。仔细想想，和一位网球天才比网球其实很傻瓜。”
　　傻瓜？确实傻瓜！幸村有一百种辞藻去赞美真田追逐不可能的勇气，却无法真心承认真田拥有打败手冢的实力。
　　性格决定命运。真田性格较真可骨子里透着清醒，他注定不会被眼前的胜利麻痹。
　　幸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真田，或者说曾经的他并不接受真实的真田。只要不接受，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多么幼稚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会了，即使没有网球，他也不会和真田分开。

　　“精市，双打二的比赛快要开始了，你回去吧。”真田突然扯开话题。
　　幸村脸一抽，随即恢复到令人舒适的状态：“没关系，我走的时候已经跟裁判说过了，教练换成莲二。”
　　“莲二病才好，没事吧？”真田有点担忧。
　　“嗯嗯，很辛苦呢。三天没训练，红颜知己陪在身边，还不用上场比赛。真的是好辛苦！”
　　好做作的阴阳怪气，生怕别人听不出来。
　　莲二，好自为之吧。谁让你有个小气的部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