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集训结 ...
-
集训结束,郭伦彻底释放天性,派了唯一的成年人沈知川去买了酒,订了酒店,在房间里喝酒玩游戏到半夜三点才散场。
在沈知川和郭伦还在酒店呼呼大睡的时候,尤鱼在八点的时候就出了酒店门。
出门前还给陆然发了信息。
[今天伦敦又下雨了。]
撑着一把多骨黑色长柄伞,在十字路口,红灯,尤鱼停下脚步,雨滴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并没有打断他思绪,他在想着要给陆然、王姨和何释带什么礼物。
绿灯,行人走动,尤鱼跟着行人移动,越想越兴奋,明天回国就能见到陆然了,心情就像泡泡不断起伏的碳酸饮料。
只是嘴角的笑容还没维持半分钟,意外便悄然而至。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倒在血泊里的青年、撞在护栏上支离破碎冒着黑烟的轿车、尖叫声、不同语言的交谈声、鸣笛声、散落在地上沾着血的雨伞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尤鱼瞪大眼睛,脸色如纸般苍白,血液开始回流,呼吸马上变得困难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攫住了一般,手抖得拿不住伞,原本被遗忘的记忆涌入脑海,此时的场景和他脑海里的画面重合,阿商也是在他面前这样倒下的......
那个脸上带着腼腆笑容的男孩,陪着他度过没有父亲的童年。
工作繁忙的尤颜总叫他要让着陆商,尤鱼不理解。
后来才知道妈妈的姐姐也就是陆商的妈妈已经不在了,陆商没有妈妈,他没有爸爸,也算是同病相怜。
陆商暑假有一半的时间是不在家的,尤鱼问过王姨,王姨说阿商去找他爸爸了,有一年暑假尤鱼缠着陆商要跟陆商一起去看他爸爸,陆商怎么会不听尤鱼的话,尤颜也架不住陆商的请求,只能把两人送到那里。
尤鱼的印象里,陆商的爸爸家很大,是一个庄园,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尤鱼在里面迷路过很多次。
尤鱼有听到那个家里的佣人小声讨论过阿商是这家的私生子,家里的正房生的孩子不管,反倒去重视一个私生子。
私生子对尤鱼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他有在电视上看过,小三生的儿子是私生子......私生子会很不受待见吧,尤鱼想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阿商,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尤鱼见过陆商的爸爸,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但对阿商总会露出温柔的表情,这和他那张脸很违和。
陆商身体不好,中考结束后会每天都会去尤颜给他报的跆拳道班,等到尤鱼也放假后,就会收拾行李一起去他爸爸那边,那边的学习环境比C城好,师资力量也很雄厚,尤鱼可以在那里报班学习小提琴,加上很多青少年小提琴比赛也在那边举办......
尤鱼怕陆商性子太软被这家人给欺负去了,除非是要出国比赛,要不然尤鱼一定会跟在陆商身边,生怕他受委屈。
陆商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他的志愿是考上警校。
那天尤鱼回国是陆商来接的他,他们明天就要回C城过年。
外面下着大雨,冷风刮得很厉害,在回家的路上陆商接到一个电话,尤鱼听得不是很清楚,只听到弟弟、群架、要报警。随后陆商就让师傅停车让尤鱼先回去,自己重新打了车。
尤鱼一直知道陆商有一个弟弟,但从来没有见过他。
尤鱼没有听陆商的话,等陆商上了车,就让师傅跟上,说会加倍给钱。
等尤鱼终于追上陆商,陆商已经下了车,尤鱼给师傅付了两倍的车费,下车刚打开雨伞想跟着陆商看他要去做什么时,一辆失控的卡车朝陆商驶去,尖锐的刹车声......
砰的一声......
尤鱼的世界是一片的红。
冬日,细雨凄凉,寒风呜咽。
车祸的地点位于郊区,没有安装监控,司机在意识到自己撞人后并没有停下车,而是选着逃逸。
警车、救护车接二连三地赶来。
即使及时送到了医院,陆商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尤鱼的记忆里尤颜一直是一个很冷静的女人,但那天她在病房外和陆商的父亲大吵,吵得很凶,尤颜几乎把自己这辈子学到的最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那个强势的男人也低下了头。
病房外一片混乱,尤鱼穿上无菌服静静地陪在陆商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陆商睁开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说什么,呼吸面罩上被一层白雾覆盖住。
尤鱼倾身凑到他身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有看到我弟弟吗?警察有来吗?”
尤鱼摇头,当时只顾着等救护车来,一边捂着陆商的嘴巴不让他吐血,哪里还顾得上那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不要和小姨说我为什么要去郊区的。”
尤鱼原本想要拒绝,但看到陆商哀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不要讨厌我弟弟,要是你和他认识的话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爸爸一直关注着我而把弟弟放在一边不管,他明明和我一样也没了母亲,但我却抢走了他唯一的爸爸,他很讨厌我,但我却想多照顾他一点,能弥补一点我心里的愧疚。”
陆商的声音越来越弱,尤鱼心悬在嗓子眼上,“你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你还要准备高考,到时候大学报道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学校。”
陆商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
“你一定要活着,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
“好......”陆商用力扯起一抹笑容,抬手轻轻在尤鱼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那是陆商第一次没有遵守对尤鱼的承诺,也是最后一次,三天后,抢救失败......
陆商的骨灰被他父亲带回了本家,尤颜没有阻止。
“......“
尤眼泪像是按下开关,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庞划过。
我为什么会忘了这段回忆?尤鱼心想。
尤鱼感觉自己的脚踝上好像有一个套索,像是专门放在森林里专门捕捉猎物的套索一样,让他无法逃脱。
忽然尤鱼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捂住,另一只手揽住了他,将他拥入怀里。
“别怕。”
“陆然?”尤鱼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怎么会在这?
熟悉而安心的味道涌入鼻腔,陆然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尤鱼感觉到那根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松懈了下来
陆然把尤鱼带离了现场,在最近的酒店开了房。
尤鱼像是失去灵魂的娃娃,陆然叫他做什么他都机械地动着。
两人全身都湿透了,陆然先拿了一条干毛巾包住尤鱼,随后去浴室放了热水,陆然帮他脱了衣服,再牵引他坐进浴缸。
“洗好了叫我一声。”
关上浴室门前陆然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尤鱼。
尤鱼放在床上的手机在不断地响着,屏幕亮了一会又暗下去,反复了十几次,彻底暗了下去。
屋外狂风暴雨,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凌晨一点,尤鱼还没有睡着,雷声轰隆,尤鱼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即使是戴上耳机把头蒙在被子里,雷声还是清晰地传入耳中。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漆黑的天空。阴沉,没有一丝亮光下着雨的公路有些湿滑,寥寥几个行人,空气冰冷。话还没说出口,陆商把伞交到他手里,他的外套已经被淋湿,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却拼命往前跑。
突然响起的鸣笛声响彻天空,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的摩擦声越来越大,自己大声呼唤,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大卡车将陆商撞得支离破碎。
“滴答”......雨水从他额头跌落到地面,地面的积水已经没过鞋底,泛起一圈圈涟漪。时间暂停了,闪着灯的卡车,还有散落在马路上的沾着血迹的雨伞。尖叫声此起彼伏,雨水很快把血迹冲散,但血腥味仍萦绕在鼻尖。
恐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陆然不放心,在套房的沙发坐着,万一尤鱼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看到。
听力极佳的陆然听到了尤鱼在被子里细小的呜咽声。
轻声走到床边,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蜷曲的胳膊之间露出尤鱼美丽的脸,额头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得要命,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流出,潮湿的长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
陆然轻轻拨开他额前已经湿透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着。
渐渐地尤鱼的呼吸变得平缓起来,就在陆然以为尤鱼睡着后想要离开房间,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你可不可以再陪我一会?”说话时尤鱼的声音已经带上不甚明显的哭腔。
眉毛下的眼睛满是倦意,可是陆然在他身边竟冲淡了他心里的不安和恐惧。
尤鱼情不自禁地抬手搂住陆然的脖子,下巴抵在陆然的肩膀上,“可以抱紧我一点吗?”
让我的骨肉融在一起,即使把我弄疼也不要松开我。
这是尤鱼今晚提的第二个请求。
陆然放在尤鱼腰上的手缓缓收紧,直到彼此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屋内温暖的灯光,阴霾逐渐消散。
“做噩梦了吗?”
“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尤鱼下意识攥紧陆然后背的衣服
陆然在尤鱼的发丝上落下轻吻,温柔又缱绻。
混乱的情绪逐渐理清,困意也渐渐袭来,尤鱼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吧。”
“嗯。”
关掉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陆然害怕尤鱼再次做噩梦醒来,拿了一张毯子,在沙发上睡。
第二天尤鱼睡到很晚才起来,打开手机一看,全是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
尤鱼想起自己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和郭伦他们联系,连忙拨通了郭伦的电话。
“喂,是我。”
“谢天谢地,你要是再不联系我们,我们就要报警了。”郭伦是真的急了。
“抱歉,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什么事啊?严不严重?”
“已经没事了,而且昨天陆然也来了伦敦,我昨天是和他在一起的,不用担心。”
“哦......”
挂了电话,尤鱼看到陆然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牛奶的热气氤氲,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脸色还是很苍白。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陆然说,“把牛奶喝了,然后去吃早餐。”
“好。”
尤鱼是和陆然一起回国的,到了机场才和郭伦沈知川说了,被郭伦大骂叛徒。
下了飞机先去宠物医院接回了小白,然后去了陆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