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林森林

5、第 5 章

　　尤鱼看到陆然的视线好像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心想：“我\\操，他不会全都听见了吧？不是吧？应该是我说完他才过来的吧？就算来了酒吧声音那么大，他应该听不见吧？算了，要不直接把他灭口吧？“尤鱼现在简直想拿一块豆腐撞死自己，丢脸丢大发了，在陌生人面前也就算了反正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第二面，但他妈那个人是他同桌啊！还是认识没多久的同桌，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还要相处两个学期，这让他怎么活，为什么刚刚要和那个骚气男逞强比身高和三围啊，幼稚园大班毕业了吗？当时逞强喊的三围虽然是他的理想三围，但他现在还真没发育得那么完美啊！！尤鱼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自杀，很好，死机吧，忘掉一切……

　　尤鱼无措地站着，脚趾不安地蜷缩，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他有点想逃，现在缺了一只鞋正好应景了在逃灰姑娘，“要不直接跑回家算了？！王子别来追我，放我自生自灭吧……”尤鱼心想。

　　这么一想，尤鱼脑洞大开，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男版灰姑娘，每天都灰头土脸，姐姐们都去参加party，自己独自在角落里偷偷难过，一个魔法师突然出现，魔法棒轻轻一点，他穿上了公主裙，魔法师还用深沉的声音说：“玩得开心，去邂逅你的王子吧！但记住一定要在午夜到来之前赶回来。”场景一转，他来到皇宫，王子坐在王座上一脸郁闷，而各个富家小姐们跃跃欲试想上前和王子搭讪，而王子一眼就相中了在人群中徘徊的他，邀请他跳了开场舞……和王子有了愉快的交谈，午夜钟声快要响起，自己想起了魔法师的警告，甩开王子的手就要往外跑，慌乱之中45码高跟鞋掉了，王子一边喊着：“别跑呀，告诉我你的名字！”一边捡起高跟鞋。第二天王子站在王国最大的广场上拿着45码的高跟鞋，身旁站着侍卫，王子高声大呼，哪位女子能穿上这双45码高跟鞋就要娶了她。一个接一个的人来试，然而王国并没有那么大脚的女子。最后王子没有找到自己的灰姑娘，身为真正参加晚宴的自己仍被恶毒的姐姐和后妈压榨。全剧终！

　　陆然叫了几声尤鱼，看到他没有一丝动静，亲自蹲下身子，把尤鱼那只没有穿上鞋子搭在另一只鞋面的脚捧住，矜贵的眉宇间透着不耐烦的气息，“麻烦……”语气冷淡，但捧住尤鱼的脚的动作却轻柔至极。

　　尤鱼还在想着王子的悲惨生活憋笑差点没憋出内伤，陆然这个举动无疑把他吓了一跳，震惊地睁大眼睛，重心忽然下坠身子站不稳控制不住地往前倾，他连忙伸手搭在陆然肩膀上，双手触到陆然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季衣物，尤鱼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然的体温，明明不烫，尤鱼却觉得这个温度能活生生把他手心灼出一个洞。
　　干燥温热的指腹划过尤鱼的脚心，脚心是尤鱼的敏感点，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激得他差点挣脱陆然的手。
　　这羞耻的声音简直能让宇宙发生大爆炸，人类一夜之间回归原始社会！

　　陆然像是没听到那呻吟声一般，抬起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命令道：“别动。“

　　“哦。“尤鱼不知为何觉得心脏有点酸涩，就像女朋友因为无理取闹的举动被男朋友凶了一下，委屈得不得了。
　　尤鱼抬头看到许多人都看着他们的方向，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深沉的夜混杂着酒吧暧昧旖旎的灯光，低下头，尤鱼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陆然，从颈侧到脸颊，从眼睫到唇角，从这个角度，尤鱼看到了不一样的陆然，表情很认真，好像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陆然的动作在他的每一根感官神经无限放大，无名的窒息感传来，让尤鱼想到了白天被烈日暴晒过的沥青路上氲出的热气，让他昏了头。
　　尤鱼更加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盯着陆然头顶的发旋，目光不敢再乱放到其他地方。

　　陆然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细心全面地把尤鱼的脚擦了一遍才帮他把鞋穿好。

　　陆然站起身子后，和尤鱼拉开了距离。

　　尤鱼则拖着不和尺寸的鞋子跟在陆然身后，感觉此时只有陆然能给他安全感。尤鱼的脸早已红透，心里怒骂自己不中用，怎么穿了个女装还变得娇弱了起来。

　　回到卡座，罗希不知带着郭伦和沈知川去哪混了，里面空无一人，尤鱼正红着脸想开口为自己争回点颜面，但看到自己还穿着女装，完全没有底气，抓着裙角，“那个……我想去换衣服，可以拜托你陪我再去一趟厕所吗？”

　　陆然盯着他看了一会，认命地站起身子，尤鱼大喜，连忙拿起自己的衣服跟上。

　　男厕所现在人有点多，在外面排成了一排，只有陆然和尤鱼是并排站在一起。
　　后面的“懂哥”忍不住笑出了声，尤鱼回头，用极为清白无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懂哥”给了尤鱼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尤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终于换好了衣服，尤鱼感觉自己男子汉的灵魂重归体内，现在让他一口气做一百个俯卧撑都没问题。连怀里抱着的女仆装都没那么嫌弃了。

　　换好衣服回到包间，尤鱼体内仅存的一丝丝酒精也全部挥发完了。

　　郭伦简直是乐不思蜀，喝了很多酒倒在沙发上和罗希嚷嚷着下次再来。罗希也喝高了，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有喝完的伏特加，嘴里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身边的美女早已不见踪影，回应着郭伦:”没问题，下次哥给你找几个美女，绝对正，相信哥……“

　　沈知川倒还算清醒，但脸上泛着红，显然也是没少喝。剩下比较清醒的只有陆然和尤鱼。

　　陆然扛着罗希，尤鱼和沈知川拖着郭伦一起出了酒吧，酒吧路边还算好打车。

　　陆然和罗希单独坐一辆，郭伦沈知川和尤鱼三人单独坐一辆，方向不同，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了家。

　　郭伦和沈知川订了酒店，到了酒店后，尤鱼帮沈知川把郭伦扶回房间。

　　沈知川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提议道：“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这算了，还要再打车回去麻烦。“

　　尤鱼摇摇头：“不行，明天我家阿姨看不到我会跟我妈告状的。“

　　“行吧，路上小心，我酒劲上来了，怕待会你还要再把我送上来一趟，麻烦，就不送你到楼下了。“

　　“好。”

　　在路边等车再加上酒店里陆然家距离还很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随手把装着那身女仆装的盒子扔到衣橱里看不见的角落，尤鱼去洗了一个澡，把身上的酒气和沾到的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都洗走。

　　洗完澡回到房间，尤鱼把空调温度调低，钻到被子了把头蒙住，本以为那么晚了一定能很快睡着。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陆然的身影，“不就是给自己当了一晚上的骑士嘛，没什么的，快睡吧。”尤鱼心想。
　　但大脑就像上了发条，活跃地不得了，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陆然，却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再加上他和阿商眉目间有些相似，不可否认，自己是想亲近他的，想和他发展成好朋友。但今天在酒吧穿上裙子后一见到陆然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肯定是裙子的问题，不是他心里有问题。

　　思绪一转，想到今天今晚在酒吧遇到的奇葩gay也算让他开了眼界，要是那个时候穿着男装绝对会跟他干一架，打得他跪地求饶，“对哦，怎么穿女装后武力值也没了？这也太奇怪了，莫名体验了一把“女娇娥”，还被一个和自己年龄一样的男孩子给保护，真是有够丢脸啊尤鱼。”

　　胡乱想了很多不着边的问题，在床上扑腾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才沉沉的睡去。

　　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连早上王姨来敲门都没有听到。

　　尤鱼是被电话和信息铃声给轰炸醒的，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全是郭伦和沈知川发来的信息和未接电话。

　　起床洗漱后，下楼发现没有人，王姨应该是回了自己家，去到厨房，冰箱上果然有贴了一张纸条，“今早去叫你怎么都叫不醒，看来是昨天和朋友玩得很开心，午餐已经坐好放在冰箱里，拿到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吃了午餐，郭伦和沈知川也刚好从酒店赶过来。

　　泡了三杯王姨酿的水果蜜，去冰箱拿了几块冰块放进去。

　　昨晚玩过头，郭伦和沈知川是烈酒喝多了，尤鱼是被奇怪的想法困扰的，三人脸上都没什么精神。

　　“都已经这样了老沈你还要练琴？“郭伦喝了半杯蜜水无精打采地问道。

　　“嗯，昨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得补回来。“

　　郭伦和沈知川的琴被王姨放到了尤鱼的房间和他的琴放在一起。

　　沈知川拿出乐谱的时候摆在他面前时，密密麻麻的音符看得尤鱼眼花缭乱。

　　暴躁如郭伦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脑海里只剩下what the f**k！

　　“铁子，咱回上海的时候再去找老师吧，这玩意我是一点也看不下去了。”

　　尤鱼第一个提出异议，“你看不起我？”
　　“我哪敢啊大哥，就是觉得我们不在状态。”郭伦用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终于体验了一把喝酒误事的感觉，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算半个大人了。”

　　“是，幼儿园小班的大人。”沈知川无情吐槽，“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在房间发酒疯，抱着枕头哭得死去活来唔……”

　　郭伦捂住沈知川的嘴，“不要毁了我在大哥面前的形象。”

　　尤鱼：“你丢脸的样子我见得还少。”

　　“对了大哥，老沈昨晚把你没喝完的当归喝完了，不得不说他酒量是真的好，我后来问了希哥才知道那酒有多烈，还好你没喝。”

　　尤鱼一挑眉，看向沈知川。

　　沈知川大方道：“我只是不想浪费，不行吗？”

　　尤鱼：“随你。”

　　最后三人磨磨蹭蹭，沈知川还是抓紧时间练琴，到了五点半就离开了尤鱼家，要去机场赶飞机回上海。

　　尤鱼把两人送到机场看着他们进了登机口后才转身离开。

　　周末结束又要开始早起，一大早尤鱼没什么精神，一点也不想去学校，去学校就意味着要见到陆然，一见到陆然就会想起前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一想到在酒吧发生的事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尤鱼觉得一直这么难受下去的话他一定会抑郁的。

　　尤鱼出门前第一件事，双手合十，内心默念着：“主啊请保佑我，让陆然忘了前天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