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木鱼的悲哀

6、意外

　　又是清晨，肖晨坐在公交车上，前往位于望州路的“前世今生”小店。又有生意要做了。虽然时间尚早，然而南州街道上已经是人满为患。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潮，肖晨不禁唏嘘。
　　南州的生活节奏非常之快，这是大都市的必然。无数的上班族为了拿到不多的薪水和微薄的奖金，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面。他们的生活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几乎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不断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他们在拿他们的生命来换取生活的必需品。他们使出全身的力气在这个城市奋斗，所求的其实不多，只希望能在这个城市得到自己的一处容身之所，成为一个真正的都市人。然而又有多少人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呢？城市房价居高不下，拿出全部的积蓄，换来的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和压在身上的重担，因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是不想昂首挺胸地大步走，而是身上的担子太重，实在是挺不起腰来。
　　两个月前，自己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奋力拼搏，所得却只够日常开支，还要天天提心吊胆着注意不犯丁点的错误，活在别人的压榨之下，却不敢言。而仿佛就在一瞬间，自己已经不再需要为生计而愁，不用再为了父母的生活而愁。父母可以安享晚年，不用再从事着沉重的劳作。自己可以开始真正地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生活而活。
　　然而，虽然现在自己跨上了一个台阶，但是上面还压着一座更重的山。无知者无畏，接触到原来未知的东西，就会触发原先不知道的恐惧。一个新的舞台向你敞开了门，是把门关上重新退回去，假装没有经历，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向前迈进一步，正视它，接受这个新的舞台上的挑战？选择后退，也就选择了安全，但也意味着你只能呆在最底层，回到原先的痛苦的生活，仍旧是不自由的；而选择前进，虽然充满了艰辛、危险、不确定，然你却拥有了能够完满自我的机会，得到了获得精彩、充满激情的生活的机会，得到了能拥有翅膀、翱翔于天际的机会。
　　肖晨选择了后者，想去寻找那新的世界，想去认识更多的强者，想再见一见那个浴血的男子，跟他说：“你想让我忘却，我却走到了你的面前。”
　　透过窗户，仰头看着晴空，肖晨脸上透露出无限的向往和期待。

　　肖晨迈步着走进了“前世今生“小店，小元已经坐在了前台，操作着电脑。
　　看到肖晨，小元赶紧站了起来：“老板，早。”
　　“嗯，小元，早啊。”肖晨对着小元笑了笑，准备走到里间，去等待客人，还有十分钟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老板，等一下。”小元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打了开来。
　　“老板，店已经开张了一个月了。这是这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肖晨接过笔记本。笔记本上记载着进货、售货等各项收入和支出，有五页，非常的详尽，一目了然。在第五页的末尾写着，营业额：三千六百二十八，利润：一千零九十。
　　肖晨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元，不是利润太少，而是没想到小元做事情这么的认真和有条理。
　　“看来小元倒是有些管理的才华。而且他能遵照我的吩咐，一直没有进入里间，也没有多问，或许可以多关照关照他，我在香湖区的别墅，少了一个管家，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他。”肖晨内心想到。
　　“没有什么问题，你做的很好。”
　　接过笔记本，小元有些欲言又止。
　　“难道他还终究是忍不住想寻根究底了吗？”肖晨揣测。
　　“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小元。”
　　小元深吸了一口气，道：“老板，这个月的利润那么的少，而你给我的工资却比利润要高很多。而且我的工作并不是很累，也不复杂，就是进进货，守店面。如果老板有什么困难的话，不用给我发这么多的工资。”说完之后，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
　　听到小元的回答，肖晨明显的一怔，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事情。他之前以较高的工资聘用营业员时，有不少人应聘。大部分人的学历都比小元要高，而且能力也比他强，然而他独独选中了小元，看中的就是小元的那一丝纯真和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没想到，小元还真是善良啊，涉世未深，没有被这个社会的污浊所沾染，真的是不少见啊。看来他真的是值得我去相信。”
　　“小元，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我开这家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卖这些祭祀用品，而是为了接待那些特殊的客人，而我的收入也来源于这些客人，祭祀用品的收入相比起来，是九牛一毛啊。而且你心底肯定有很多的疑惑，对于我之前说过的话，也认为我是在说笑。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今天，我允许你站在我的身边，看我接待一回客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结束后，你能接受得了，那么我就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你也可以继续做营业员。”
　　“小元，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行还是不行，你可要想清楚了。”
　　小元咀嚼着肖晨所说的话。“老板的意思是，他所做的事情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难道真的能‘勾魂’吗？不过不管如何，我都要见识一下。”
　　突的，肖晨感觉到在外面有一股波动在自己的脑海里震颤。那股波动比起“梅花”铜钱上的波动要强得多。而且波动离自己越来越近，引得自己的精神都开始不由自主地以一种难以言明的轨迹运转。
　　肖晨赶紧沉心静气，精神力也停止了转动，恢复了正常。
　　“嗯？难道是有人佩戴了像‘梅花’那样的法宝？而且这个法宝竟然能带动我的精神力运转？这种玄奥的运转方式难以言明？是好是坏？难道那个世界的人出现了？”
　　肖晨内心思绪万千，又是兴奋，又是恐惧，脸色变幻。
　　小元奇怪地看着肖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小店的门开了，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肖晨的视线停留在了男子的颈下，他感觉到波动就是从男子的颈下发出来的。
　　俊朗男子看到肖晨一直盯着自己的颈部看，目不转睛，嘴角有些抽搐，忙咳嗽了一声。
　　肖晨回过神来，赧然一笑，脸色恢复了正常：“这名男子是那个世界的人？还是他单纯只是佩戴了如‘梅花’那样的法宝？不论如何，不都是我所希望的吗？”
　　肖晨感觉是自己太激动了，对那个世界太好奇了。
　　“这位客人，不知道有何需要？”小元赶紧插话，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俊朗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道：“我是预约而来的。”
　　“嗯？是昨天那位在网上想向我咨询的客人。他是在网上发现了我的博客，想来试探我的？还是他真的是有需要？”肖晨接过请柬，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奈何先生’。”
　　俊朗男子明显一怔：“你就是‘奈何先生’？能沟通阴阳的‘奈何先生’？”
　　“正是在下。小元，先将这位先生带到里屋去。”肖晨对着俊朗男子笑了笑，而后把“营业中”的牌子反转，将店门关了起来。既然想让小元见识一下，那么就不能让其他人打扰到了，况且今天的客人有些特殊。

　　里间，日光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肖晨与俊朗男子对面而坐，小元站在肖晨的旁边。肖晨和俊朗男子脸上都浮现出古怪之色。
　　还不待两人说话，即发生了奇怪的一幕。只听“崩”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似的。从俊朗男子颈下飘出一块墨绿色的小小圆盘，漂浮在空中，飞向了肖晨。在肖晨的眉间，圆盘停了下来，化成一团墨绿色的迷雾，钻进了肖晨的眉间。而后刹那间，跟圆盘一样的一个符号在肖晨的眉间不断闪现，直至消失。
　　“我家的祖传墨玉？怎么能就这样钻进一个人的脑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要看拘魂吗？怎么出现了这种更加奇怪的事情？东西可以自己飞出来，还变成了粉末，钻进了老板的脑袋里？”
　　俊朗男子和小元都一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而作为当事人的肖晨则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突然钻进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身上。他感觉到在这块玉之类的小东西化为迷雾一到自己的脑袋里之后，就开始翻腾起来，不断向周围扩散。肖晨不敢将自己的精神力去接触那团迷雾，未知的东西是最为可怕的。同时让他感到很奇怪地是，这团迷雾在自己的脑袋里翻腾，竟然没有引起自己丝毫的不适，好像不是在自己的脑袋里一样。
　　眨眼的功夫，迷雾就化为成了比开始打了很大倍的幽暗的星云，星云沿着一种诡异莫测的轨迹运转，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喷薄而出。肖晨那游离在星云外侧的精神力感觉到了一种吸力拉扯着自己进入星云的领域。肖晨大骇，想阻止，却感觉在星云面前，自己的精神力仿如是大树面前的蜉蝣，差距太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不知在吸力下穿行了多少光年，肖晨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四周的压力下被压缩成了一颗圆圆的珠子，泛着白色的光芒，照射着这片星云。在白光的照射下，周围的星云散发出极为微弱的各种光芒，而自己的精神力却慢慢地变得微弱。在星云散发出光芒的同时，肖晨感觉到了星云的吸力变得更加的强大。又不知过了多久，肖晨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将消逝殆尽，而吸力仍将自己精神力形成的那颗珠子拉扯向星云的深处。
　　突的，三个物事出现在了肖晨的旁边。
　　“是我的‘梅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肖晨惊讶万分。“梅花”不断地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星云散发的光芒就微弱一分，同时往白色的珠子里射进一道光芒。光芒涌进珠子，就仿如久旱遇甘霖，枯木突逢春，即将消失的精神力又缓缓地增强起来。
　　又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肖晨终于来到了星云的最深处，精神力的珠子已经是暗淡无光，“梅花”也停在了自己的周围，停止了转动。
　　只听一声“轰”，仿如宇宙爆炸，整个星云散了开来，变成了游离的迷雾。迷雾都朝肖晨精神力形成的珠子涌去。每有一丝迷雾钻进珠子，肖晨就感觉有一副影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越来越多的迷雾涌入，越来越多的影像充斥，交织。肖晨感觉到了一股比两个多月前的头痛还痛千万倍的痛苦。终于他淹没在了痛苦中。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以及刺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