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木鱼的悲哀

1、闯入 南

　　南州，元国南部的中心，经济文化的交流中心，人口千万，就经济实力而言，即使在偌大的元国也排得上名次。然而二十年前，南州还是被称为元国的贫瘠之地，人烟稀少，只有数万人居住在这个不毛之地，过着原始的耕种的生活。谁曾想，一夕之间，在南州发现了元国最大的钻石区，无数人涌进了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南州也成为了元国最为炙手可热的、人们谈论最多的地方。短短数年间，各大财团就在南州及其周边发现了数十个钻石开采地，更引得全国人都沸腾了。于是乎，一座座高楼大厦在南州拔地而起。二十年，就形成了现在的南州经济特区。人多了，是非就多了，在南州的犯罪率也居高不下。然而并不影响大量的人涌进南州。

　　第一日，夕阳快要落下，南州普通街道上的一辆正在行驶着的公交车左边最靠里的座位上，肖晨将头偏靠在车墙上，脸色无表情，身子随着公交的晃动而晃动。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路边的三四十层高楼慢慢地变成了六七层的楼层。到达终点站望州路口的时候，路边的楼层更显得破旧。望州路段位于南州市区的西边，已算是南州市区的郊区了。这里的房子大都是八十年代建起来的，大都在五层以下。房主们大都住在市区，因此这里的大部分房子都是租出去的，住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因而这里是南州市有名的脏、乱、差的地区之一。然而这并不影响大量的人拥挤在这块小小的地方，原因无他：房租便宜，周边的设施也较齐全。
　　望州路口算是这片地区最繁华的。银行、超市、南州市九医院、菜市场等重要建筑都在这个路口。
　　肖晨起身下了公交车，提了提有些旧的皮包，晃了一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那口气深深地叹出。在公交车上坐了一个来小时，肖晨都感觉身子有些麻痹了。
　　前方百米远的一栋有些破旧的五层小楼上有他租住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肖晨抬着疲惫的脚步慢慢走着，然而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这一段时间所过的日子。
　　半年前的现在，他还在另一个省的一个小城市从事着一份技术性的工作，工作和他在大学里面学的计算机专业没有关系，非常的无聊，但是工作算是很清闲，而且工资也不是很低。为了让他能上大学，家里的父母每天起早贪黑地干着粗重的活。等他毕业的时候，家里也欠了一屁股的债。因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资不低的工作，肖晨自然是非常的珍惜，做的也是很卖力。然而肖晨一直都有些沉默寡言，属于那种闷声做事的人，与周围的同事交流也不够。于是在那家单位做了一年之后，碰上了经济危机爆发，各大企业都相继裁员，他也成为了被裁的其中一员。丢了工作后，在各大城市辗转，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南州，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份在一家很小的民营企业里从事文案的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工作了已经三个月，肖晨已经感觉到身心俱疲，仿若苍老了十岁。但他还是不敢辞掉这份工作，毕竟这份工作起码能保证他生存下去，而且还能给家里寄些钱。现在工作极其不好找，失业人员一波接一波。
　　夕阳已落下，那一丝余晖也瞬间跳进了黑夜。肖晨抬着重重的腿上了五楼，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一转，将门推了开来。开门的时候，肖晨感觉好像有什么味道似的飘了出来，使尽用鼻子闻了闻，又好象没有。
　　“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精神有些模糊吧。”
　　而后肖晨开了客厅的灯。客厅非常的小，大概也就五六平米，只有一个灶台、水池，一张木桌子，一张椅子，一个鞋架，墙上挂着一个几块木板做成的壁橱。灶台上放着一个锅、一个电炉，灶台下放着一罐煤气。往里面走是卧室，旁边则是洗漱间。
　　肖晨将皮包放在了木桌子上面，而后打开了壁橱。壁橱里面放着两个小碗和两个大碗，两双筷子，一个汤勺，还有一些调料和几挂面条。肖晨取出一挂面条，走到灶台旁边，拧开了水龙头，将锅洗干净了放在电炉旁上，而后开启了煤气罐，用打火机点燃了煤气。不一会的功夫，下的面就变得松软，肖晨将调料加了进去，于是在客厅里腾起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肖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将面和汤都下到碗里后，肖晨端着碗，转过身，想将碗放在桌子上。
　　只听得“哐”的一生，肖晨手里的碗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碗里的面和汤撒了一地。滚烫的汤溅在了肖晨的裤子和鞋上，肖晨感觉到一阵疼痛。然而他没有去管打碎的碗和撒得一地都是的面汤，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口，身子靠在灶台上，脸上露出慌张和害怕。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倚靠在门边上，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沾满了血，破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伤口，脸上也是布满伤痕，一双露出寒光的眼睛盯着肖晨。
　　那个男子扶着墙缓慢地走向肖晨，肖晨越发的慌张，眼睛瞄向门，撒腿就向门口跑去。
　　只听“啪”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而后一只大手搭在肖晨的肩上，肖晨能够感觉到在他的颈后面有重重的喘息声。
　　“小子，不要吵，不然老子不介意杀了你。”声音直直地传进肖晨的脑海里。肖晨忙连连点头，身子在一直颤抖：“老天爷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死啊，我不要死啊。”
　　那双有力的手将肖晨转了过来。映入肖晨眼帘的是那一脸的伤痕和那双灵动的眼睛。那人脸上的伤痕已经结了痂，然而颜色还是鲜红的，看来是刚结痂不久。这么近的距离，肖晨感觉鲜血的腥味涌入他的脏腑内，使得他的内脏不断翻腾。而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着寒光，夺人心魄。
　　男子咧了咧嘴唇，盯着肖晨道：“给我听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你知道后果。”肖晨赶紧点头。
　　“那么，现在给我做些吃的。”而后松开了肖晨。
　　肖晨颤抖着重新开始下面。那男子则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肖晨已经将壁橱里的几挂面都下完了，而那男子在吃了这几挂面后，仍旧是食欲不满的感觉。肖晨不禁有些抽搐。那还是人吗？一顿要吃那么多。看着空空如也的壁橱，肖晨不禁有些心疼，虽然几挂面不值多少钱，但那也是几天的口粮啊。就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
　　男子吃完这几挂面条，显得精神了一些。
　　“小子，有剪刀没？”
　　“有。”肖晨赶紧跑到卧室里。卧室里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肖晨边拿剪刀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看来这个人白天呆在了我的房间里了。可是他是怎么进来的呢？门是完好的，我用钥匙开的门，那么他就不是从门进来的。难道他是从窗子爬进来的？可是我住在五楼啊，这么高，窗子外面又没有树什么之类的攀爬物，爬是爬不进来的。难道他是飞进来的不成？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那就暂时不想，肖晨甩了甩脑袋，拿着剪刀走到了客厅，紧张地站在男子的身边。
　　男子盯着肖晨看了看，道：“小子，用剪刀把我的衣服和裤子剪开来。”
　　肖晨一震，而后明白了过来，手有些颤抖地开始剪起了衣裤。刚开始的时候手颤抖，一下不小心就碰到了伤口，男子连眉头也没皱，也没没有责怪肖晨。
　　“难道不疼吗？如果是我的话，估计就叫出来了。”肖晨揣测，但紧张感慢慢地褪去了，剪起来更顺手，也更加的认真，怕又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肖晨一脸严肃、细心地操作着。
　　当将男子上身的衣服都剪了下来的时候，肖晨倒吸了一口凉气。男子的上身异常的壮硕，肌肉鼓鼓的。身上密布着无数的伤口，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深的，浅的。有的伤口好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一样，皮开肉绽，都愈合不了；有的伤口像是被火烫过，周围的皮肤都起泡了，还有一个伤口好像是子弹造成的，竟然贯过了肩膀。
　　“他到底是什么人？受到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生存下来，难道他是超人？而且他上身的肌肉是怎么练得，这么的发达？难道像电影那样，是某个□□的成员，由于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了别人的袭击因而受到很重的伤害，在逃亡的过程中由于巧合逃到了我的房间。”肖晨在惊呆的同时，脑子里也在不断的猜测。只有在电影中出现的场面竟然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由不得他思绪满天飞。
　　男子看着肖晨拿着剪刀，张大着嘴巴，傻子般地盯着自己看，一动不动，伸出右手在肖晨的肩上重重一拍。
　　肖晨吃痛，回过神来，不敢再看男子，赶紧蹲了下来，剪起了裤子。男子则越发的对肖晨有兴趣了，因为刚才他看到肖晨看到自己上身的伤口时，竟然露出了关切和担心，而不仅仅是害怕。这种神情啊，多少年没有看到了，男子不禁想到，旋即又在内心晒然：“像我们这种在刀口上过活的人，离他们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太远，我们也不需要这种普通人的情感。”男子的表情刹时变得肃然。
　　剪完裤子后，肖晨又惊骇于男子腿上的伤口，也更加的肯定这个男子不是普通人。至于这个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肖晨不敢断定，因为他前二十多年接触的就那么多，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范围。
　　男子又命令肖晨用温水擦拭他的身子。开始肖晨还不好意思，因为二十几年来他还没有这么正视过别人的裸体，虽然这个人是男性。但是男子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他现在的小命还捏在男子的手上呢。
　　在擦拭的过程中，水汽在小小的浴室里蒸腾，肖晨感觉越来越迷糊，擦着擦着，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就在他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健壮的手将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