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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if线 | 私生子 “你这样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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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朝曾经有过许多名字。
他的出身不太光彩,作为某位大人物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人生的前几年,被当作女孩子圈养在城郊的某处庄园别墅里,母亲会唤他的小名。
母亲过世之后,生父意外得知他的身份,为了掩人耳目,让他换了个外文名在国外生活了几年。
长到十几岁时,想要回国的意图愈来愈强烈,模糊的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型。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慕容家主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海外还有一个儿子的存在,经过数次尝试和努力,终于绕开慕容家的管控,让母族沈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在沈家介入下成功回国后,外祖父有意培养他,为他取了新名字,安排他接受教育,有些时候还会指点他处理家族事务。
期间生父再次联系上他,那位高高在上的慕容家主,面对他逐渐崭露头角的小儿子,谈不上欣赏还是忌惮,只是偶尔愿意施舍一点资源和指导,以此来牵制大儿子事业的发展。宛如帝王般玩起了制衡的艺术,看兄弟阋墙,骨肉相争,而自己施施然作壁上观。
这一切没能瞒住他的外祖父,沈家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对这件事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爷子并不反对晚辈过早地展露野心,只把这看作搓磨他的手段,年轻人可以多尝试历练,等到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名门世家的教育方式的确成效显著,他也确实是个很上进的学生。
他在两大家族间周旋,他贪婪地蚕食着一切可以接触到的资源,大多数时候甚至顾不上从容体面,他太渴望快点成长起来了。
他必须往上走,要快一点,更快一点。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傲慢了太久,对看似不自量力的年轻人掉以轻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恶鬼撕咬掉了半壁江山。
他用沈家的继承权作为筹码,和家族中的其他人交易换取助力,又以慕容家血脉的身份买通媒体大做文章,以此为契机获取商界名流的认同。他并不在乎过程如何,他只想要利益最大化。
于是母亲起的名,冠上父亲的姓,就成了他现在的名字。
他对这些姓名没什么认同感,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在帝都风头无两的慕容家表面依旧光鲜,实则被日渐从内部蛀空,而罪魁祸首居然是个私生子,原定继承人同父异母的兄弟。
原先的一枚棋子成了危险又脱离掌控的存在,沈老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教出个不择手段的白眼狼,慕容家主也渐渐明白过来什么叫作养虎为患。
慕容朝真正在乎的东西很少,一路走来早就已经受到太多非议,就算是来自祖父或是亲生父亲的负面评价,对他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
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对方从出生就拥有的一切,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拿到。
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找回属于他的东西。
如果世界不能给他,他就自己动手去要。
“你做那么多,真的值得么,就为了你的那位‘哥哥’?”
沈云落坐在檀木茶桌前,看着面前逐渐有了掌权者模样的青年,出于好奇还是多问了一句。
沈家的亲缘关系淡薄,作为姐姐,她对这位弟弟的印象称不上太好,不过和聪明人打交道总归省心,眼下也谈成了她满意的报酬,因此两人的合作还算愉快。
茶室的另一边,身型高挑的青年站在花窗边,正是已经改名换姓的慕容朝,他捏着茶杯看向窗外的景色,淡声说:“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桌上散着几张照片,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沈云落随手拿起来一张,背景是圣德斯商学院的西式建筑,画面里有四位风格迥异的男生。
中间靠右的男生身穿白色校服,短发被微风吹起来,对着镜头的方向眯起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笑,表情生动鲜活。
确实是很吸引人的长相。
画面里其他人的面部被黑色墨迹盖住了。
“……”有的人表面看上去风轻云淡的模样,实则怨气都要溢出来了。
沈云落没去评价这种堪称幼稚的行为,只是好笑道:“这不是祝家少爷吗,看上去不缺朋友啊,人家怕是早就把你忘干净了。”
这件事情慕容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似乎并不在意,“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沈云落:“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会儿他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吧。”
据她了解,祝家现在的处境应该不太乐观,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慕容氏,遭到了十分严厉的商业报复。
在旁人看来,那位少爷似乎就是导火索,而他的家族早就疲于应付,估计这段时间也无暇顾及其他。甚至业内还有传闻,声称祝氏逐渐顶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要将自家这位大少爷放逐海外,以平息慕容氏怒火。
而媒体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豪门恩怨,祝家少爷对慕容家的准少奶奶意图不轨,要是不叫此人得到教训,难解慕容少爷的心头之恨;后来几经周折,慕容氏又给出了第二种解决方案,只要祝家能给个态度,把人交出来任凭处置,就可以既往不咎。
事情的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不过且不说两家的商业版图间本来就存在竞争,冲突和摩擦是难免的事,再有传闻里的慕容家的少爷,其实有两位。
其中一位就在这间茶室里,沈云落甚至怀疑他也参与了对祝家的围剿,随口试探道:“外面的流言传得很凶呢,以你现有的能力,保个人应该不成问题,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何苦一个人在这里单相思。”
“我知道。”慕容朝将茶盏推开,慢条斯理地说:“我还在等。”
“等什么?”
“等他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的那一天。”
沈云落报以一个难以理解的眼神。
“不用怀疑我,我什么也没做。”慕容朝垂下眼睑,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个恬淡的微笑,轻声说:“他身边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是没谁能帮得了他,只有我。”
无论哥哥接受或者拒绝他的帮助,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与其把选择权交出去,还不如自己掌控足够的局势,这个人才能完全属于他。
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毫无意义。
沈云落不置可否,她果然理解不了怪胎的想法。
不知道是性格缺陷,还是本性就是如此,明明对心上人的遭遇在乎得要死,却完全可以做到冷眼旁观,甚至能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不愧是老东西最得意的学生,可真冷血啊。
沈云落轻嗤道:“你这样还能叫喜欢吗?”
“喜欢?”
听到这个词,慕容朝眉头微蹙,好像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有些困惑的样子。
“我没说喜欢……没这么简单啊,这怎么能概括成喜欢呢?”
他陷入了回忆里,忍不住低低地笑,渐渐地止不住笑意,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仿佛一部分人格在长时间的煎熬中滋生出恨意来,才能说出这么割裂的话,“我只是想要他,他带给我的体验很难忘,在此之前,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既然已经介入了我的因果,怎么可以扔下我不管。”
太多人对他说过,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他必须承受很多很多的苦难。这个人是他暗无天日的过往里唯一的星星,靠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他在上千个日夜里反反复复地咀嚼,虽然期待的救赎一直都没有到来。
也许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碰巧占据了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对方施舍给他那点不值一提的善意,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紧了。可是如果不打算为此负责,那在最开始就放任他独自枯萎便好了,为什么偏要来找他?
当长大之后再次与他重逢,他在暗中注视着他,少年人张扬生动的笑意,明亮的双眸,温热的掌心,还是轻易能够夺走他的全部注意。
幼时蛰伏在心底的那点依恋,就变成了一种困住他另一种的幻境。
他疯狂地渴望这个人,只不过是想了却一桩执念罢了。
或许当他彻底拥有了他,真正体验过之后,就会觉得不过尔尔,到了那时,他也就不必遭受这种咎由自取的折磨。
他阖上眼睛,神情转冷。
“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不能达到我的预期,我会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