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答案》十月在野

42、第四十二章 有些故事虽

　　一夜好眠，第二天程夕一觉睡到中午，空中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雪，程夕已经今年的初雪了，所以也没太兴奋，谁知雪忽然越下越大，好像棉花糖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面落，程夕喜上眉梢，即刻拍了几张大雪纷飞的照片给杨凯，来分享自己的喜悦，但是杨凯一直没有回复，程夕的喜悦之情慢慢递减。

　　起初程夕以为杨凯在忙，所以没来得及回信息，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杨凯还是没有回复，便拨起了杨凯的电话，谁知杨凯的电话打了好几遍都不通。

　　程夕失落的看着天，乌云压境，大雪滂沱。

　　雪下了一下午才渐渐收住，门外早已皑皑一片，天色将晚，路灯的白光映在花坛灌木梢推起来的厚厚地白色上，显得积雪更加的凄清冰凉。

　　程夕披上长风衣盖着阔腿长裤，上下一身黑色，围了一条鼠灰色的针织围巾，带上一顶暗红色的毛线帽，闲散的露出前面微卷的刘海，又为了方便踩雪，穿了双老爹鞋，这才出了门。

　　程夕刚出门，杨凯发来了消息：

　　“下这么大雪啊！你一定开心坏了！”

　　“我今天回老家，火车上信号不好。所以没接到电话。我刚下车！”

　　“哎~总是我在给你汇报，你呢？”

　　程夕得到消息，先前的忧虑一扫而光。

　　“我就说你怎么半天不回我消息。”

　　“你回老家干什么？”

　　“我正要跟我哥去吃饭呢，我哥请我们吃全聚德。就之前我带你去过的那家。”
　　......

　　“我一会儿跟你说，你先去吃饭。”

　　“好。”

　　程夕心情大好，路旁的雪忽然变得柔软起来，程夕抓了一把在手里，捏成一个团，然后奋力往最远的地方一扔，一路专挑没人踩过的路走，欢乐的像个孩子。

　　到了饭店，程夕正要进门，忽然收到杨凯的消息：

　　“回头”

　　程夕下意识回头，只见梧桐树下，风吹雪落，那人在灯火阑珊下张开双臂，正笑得灿烂。

　　程夕一阵眩晕，恍如置身梦里。

　　停顿了几秒，程夕奋力奔向杨凯，重重的拥向他，杨凯没料到程夕会这么大力气跑来，一个没站稳，紧搂着程夕跌进了厚厚的雪里，两人摔作一团，也不喊疼，只顾傻笑。

　　杨凯索性不顾形象，抓起一团雪塞进程夕的脖颈里，雪遇见炙热的皮肤，立刻化作雪水淌进程夕的胸膛，刺骨的冰冷席卷上身，告诉程夕这不是在做梦。

　　程夕也顾不着骂杨凯，起身一把将杨凯拉起来，喜不自禁问到：“你怎么来了？！”

　　杨凯满身是雪的爬起来，并未回答，忙去抖露塞在他领口的余雪，心疼到：“傻子，你不冷么？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

　　程夕这才想起来将领口的雪尽数抖落下去，又去掸杨凯身上的雪，嗔到：“居然骗我说去老家！”

　　杨凯颠了几下，将余雪全部抖掉，握起程夕被冻的通红的双手，哈着热气说：“我爸妈去老家参加一个亲戚的丧礼了，留我看家，所以我来见你了~”

　　“待几天？”

　　“后天走！”

　　“怎么后天就要走？”程夕欢喜之余又有些失落。

　　“后天我爸妈也回了，我不能不在。”

　　“好吧~”

　　正说着叶季森打电话来催，程夕忙拉着杨凯进了饭店。

　　叶季森见到杨凯也很惊讶，想起这一年来程夕和他细数过的他们之间的故事，叶季森本来还担忧，担忧杨凯不能给程夕真正的幸福，现在看来，或许值得。

　　叶季森一一介绍，程夕看着叶季森身旁的苏玉泽，恍然想起八个字：斯人如玉，温润而泽。

　　程夕由衷感叹：“哥，你好福气啊！怪不得你都不顾跟肖晴嫂子的约定了！”

　　叶季森笑到：“你的福气也不错啊，招的人家千里迢迢的跑来，就为了见一面。”说得众人都笑
　　了起来。

　　杨凯看苏玉泽年纪身量都跟程夕差不多，尤其眉宇间都有一股迷蒙的冷清气质，不由得感叹：“哎，我觉得你们两个真的还挺像的。”

　　此言一出，叶季森和程夕顿时止住了笑，苏玉泽见他们突然冷下来，自己也冷下来，杨凯这时才想起来程夕和叶季森的过往，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尴尬下来。

　　“胡说！哪里像了，我可比不上我家小嫂子！”

　　程夕语出惊人，苏玉泽顿时脸羞得飞红，笑也不是，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叶季森嗔笑到：“你这张破嘴就会胡喊！他比你大一岁，你得叫哥！”

　　“我偏不，就叫小嫂子！小嫂子！”

　　说着又笑成了一片。

　　几人吃过饭，叶季森跟陈画清打了招呼，说程夕在他这里住，不回去，程夕一时兴起，让叶季森开车带他们去看夜雪，于是几人驱车来到江心渡口，进了渡口公园，顺着小路踩着雪爬上了渡口公园旁的小山，在山尖上的枕风亭里望雪。

　　时经多年后的程夕依然记得那片景象，皓月当空，苏玉泽歪在勾阑上，叶季森依偎在一侧，用大衣替他挡风。杨凯则站在亭子外的月色里，双手大大的展开，风掀起少年的衣襟，身后银光一片。银光之外江水嶙峋，将俗世的灯火隔绝成一抹。

　　也是，尘世的残忍和冰凉将一些人置身边缘，唯有下上一场雪，一场大雪，将嗔痴成见洗去。

　　转眼到了毕业季的关口，程夕独自走在校园接上，看着左右的人们，他们或穿着学士服，或穿着标新立异的租来的衣服，在花甸里，在雕像前，三五成群的摆着poss照相，纪念即将结束的大学生活。

　　只是为何他们依旧欢声笑语？

　　程夕笑不出来，甚至当王子扬拉着程夕也要像他们一起拍照留恋的时候，程夕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来他觉得那样拍出来的照片未免太刻意，二来他不想接受即将要告别这段绚烂时光的事实。

　　有些故事虽然可期但无疑也是一场冒险，有些人虽然可以再见但未必能即刻从时。再说，很多故事很多人都还没来得及画上一个相应的句号。

　　比如刘问天还没有解开顾盼留下的结，比如王朝阳依然没有勇气跟林琅告白，又比如程夕，他仍有遗憾，想重头再爱杨凯一遍，把从前的空白全部填满，将曾经的荒诞尽数修改。

　　这天，晚风和煦，几人相约在大操场，围坐在草地上聊着对未来的打算。

　　王子扬率先开口：“我和静妮儿正租房子呢，打算留在本地，你们呢？”

　　林琅说：“我收到S市一家金融公司的Offer，还不错，先过去实习。”

　　王朝阳说：“我应该回老家那边的省会吧。”

　　刘问天诧异万分：“你不能吧，你不是也拿到了S市的Offer了么？你回老家去，那多没前途！”

　　王朝阳叹到：“没办法，我姥姥年纪大了，总的有人在身边。”说着望向程夕和杨凯：“你们呢？应该就在本地吧，毕竟程子你家在这儿。”

　　程夕双腿盘坐，双手枕在膝上，托着脸颊，双目无神，半天瞥了瞥身旁的杨凯，说：“看他。”
　　杨凯埋着头，不说话。

　　刘问天说：“杨凯你还想什么，你当然留下来陪程子啊，难不成回你那个三线破城市去发展么？”

　　程夕有些无奈，说：“他爸妈硬要他回去，有什么办法？”

　　杨凯依旧不言语。

　　刘文问天愤懑，对杨凯说：“这么说你真打算回去？你也太听你爸妈的话了吧，这你得学我，该叛逆的时候你就得叛逆，不然一辈子栓在父母身边有什么意思。”

　　程夕嗔到：“都跟你似的像匹脱缰的野马，谁能管得了你，我看你还是正儿八经找份工作再说！”

　　刘问天恨铁不成钢，说：“你还帮着他说话呢？那你意思是就放他走呗？还是你跟他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我都替你急！”

　　杨凯有些不耐烦，起身说：“你们聊，我去走两圈！”

　　刘问天听到王朝阳不得不要回去，本来就很烦，现在看见杨凯这个态度，顿时替程夕不值：“现在说正事你就这个态度呗？你能不能当着程子面给个明白话？”

　　杨凯不悦，不想搭理刘问天，转身要走。

　　谁知刘问天不放他走，放高声音喊到：“不说话什么意思，你就这点担当？”

　　杨凯转过身，冷冷到：“你什么意思？”

　　刘问天双手撑在身后，表情里满是不屑：“什么意思？我说你没担当！听懂了吗？”

　　杨凯一把俯下身子一手重重揪起刘问天的衣领，怒到：“你再说一遍！”

　　众人被这场突如起来的争端吓到，忙上去劝，但杨凯就是死死揪住刘问天的领子，发狠问：“你有种再说一遍！”

　　刘问天冷笑：“我说得不对吗？你有担当吗？像你这种人只配当爸妈的乖宝宝，根本给不了程子
　　幸福！”

　　“操你妈！”杨凯怒不可遏，捏紧拳头重重砸向刘问天的面门。

　　刘问天也不是好惹的，一脚将杨凯踹开，随后起身就要和他厮打，王朝阳一把抱住他，这边王子扬也早已去拉杨凯，结果一时手滑没拉住，杨凯又冲了上去，直到程夕上前去一把从身后将他狠狠地抱住，杨凯才泄了气。

　　彼时早已有人观看，远处巡逻的保安也早已吹起了哨子赶过来。

　　林琅不想事情闹大，连忙出面对保安搪塞说是在摔跤，才蒙混过去。刘问天气不愤，甩着脸子走开了，只有王朝阳跟了上去。

　　王朝阳好生好气的劝到：“杨凯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干嘛要去激他？”

　　“我就是气不愤，你说你因为你姥姥不得不回去也就算了，他这算什么？半点打算都没有，一有事就只知道逃避，我实在替程子不值！”

　　“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别人不说，程子的事儿我能不管么？”

　　“行了！杨凯也有难处！”

　　“他有难处，谁没有难处？他妈以前从来没来过，这一年都来几次了？每次来都让程夕躲起来，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吗？他最后还是要回去当他的乖儿子！”

　　“那你叫他怎么办？”

　　“怎么办？我要他给个准话，要么留下来陪程子，要么彻底跟程子散。”

　　“你这样硬逼着他做决定，万一他真撇下程子，你叫程子怎么办？”

　　“早死早超生，总比到头来什么都不是的好！我现在就去让杨凯把话说明白！”说着刘问天气势汹汹地要折返。

　　王朝阳连忙拉住他：“你别添乱了！你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行不行？人家两个的事，你硬要进去插一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有什么意思？”

　　刘问天止住步子，掀开王朝阳的手，烦躁到：“算了！我不管！我犯不着！”说着气冲冲的走了。

　　王朝阳喊到：“你去哪？”

　　刘问天头也不回：“泡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