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答案》十月在野

40、第四十章 喧闹之极，

　　第二天，外面重重几声门响，程夕第一个被吵醒，踢了几下床板烦杨凯起来开门。

　　杨凯睡意昏沉的起了床，不耐烦的骂了两句，才去开了门，只见刘问天铁着脸拖着大小箱子，风风火火的进了门。

　　众人都被闹得没了睡意，程夕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裹着被子下床打量，只见刘问天脸上红彤彤一个手掌印，若隐若现。

　　程夕哧地笑出了声：“挨打了？”

　　刘问天也不说话，撂下东西，往床上一坐开始点烟。

　　程夕说了句：“该！”然后找药给他擦。擦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

　　刘问天气急败坏，骂到：“你还笑得出来！”

　　杨凯和王朝阳也上来看热闹，不等刘问天张口，就已经把他挨打的原有猜的七七八八。

　　程夕打趣到：“这回可要常住了把？”

　　刘问天说：“可不是，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距离产生美，再也不往外搬了！”

　　程夕感叹到：“这下我们寝室算是齐全了！”

　　正说着林琅打来电话，语气满是担忧，说是给王朝阳买了擦伤的药，叫程夕下去拿，程夕忙忙的换衣服，王朝阳不忘叮嘱：“就说我没事儿，叫她别放在心上。”

　　刘问天一下忘了脸上的巴掌印，笑到：“哟，你为她挨了打，还怕她担心，怕不是陷入爱河了吧~”，气得王朝阳想下来撕他的嘴，谁知动作一大便勾起伤痛来，嘶叫了两声，刘问天连忙认错不再提了。

　　之后几天，林琅三番五次的过来送东西给王朝阳，又是吃的喝的，其余人看了都羡慕纷纷，还编出一段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胡话来，天天在跟前说，王朝阳一开始还制止一下，后面说多了他也免疫了。

　　只程夕看出来王朝阳的真正心思，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的满不在乎，而是动了真心。

　　程夕一开始只是因为跟林琅关系好，从中间接应东西传话，后面干脆退了出来，互相推了联系方式，让他们自己联系，渐渐的王朝阳跟林琅也慢慢的熟络起来。

　　这一日王朝阳彻底养好了，想搬回去，程夕拦住他：“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就别往外面搬了。”

　　王朝阳说：“我白天还要去书店兼职呢，住学校不方便。”

　　“你在夜店挣的钱也够了，干嘛还要去书店，你也该回学校补补课了，再待一个学期，我们就都要出去实习了，到时候我们都出去，你反倒在学校里补课补考么？”

　　王朝阳一时犹豫了起来，话是这么说，但他总想着多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程夕见他犹豫不决，索性把话挑明：“我知道你喜欢林琅，就没想过追一追么？你这样天天在外面，哪还有机会？”

　　王朝阳没有掩饰，神色忧伤，叹到：“她哪能看得上我？所以我在不在外面都一样。”

　　“你怎么就知道她看不上你，这段时间我看她对你挺上心的，你好歹得试一试吧？”

　　“她那么优秀，人长得有漂亮，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程夕很少见到王朝阳如此自惭形秽，急了，说：“朝阳，你别这么不自信，我们410的人，哪一个是差的？我跟你说你就是太忙见不到人，不然追你的人多的是！”

　　王朝阳笑到：“行了，程子，我不搬就是了，书店的工作我也去辞掉，就当趁毕业之前多陪陪你们。”

　　程夕闻言，欢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从那以后，程夕经常叫上一帮子人到处玩，每次必少不了林琅和王朝阳，王朝阳和林琅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程夕看在眼里，替王朝阳高兴，只是也替王朝阳急，因为他始终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边刘问天开启了漫长的追妻之旅，因为顾盼不肯轻易回头，刘问天什么招都使尽了，就是不大奏效，急得刘问天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眼见，寒假的通知都下来了，过完元旦就要放假，程夕和王子扬愁云惨淡，为的是到了寒假，就不得不跟自己喜欢的人分离。

　　这天，刘问天死缠烂打的要约顾盼出来跨年，顾盼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但是不肯跟刘问天单独出来，刘问天照样开心，只当铁树花□□了，于是兴冲冲地来请了宿舍其他三人，程夕于是又去邀王子扬和沈静妮，谁知道王子扬不愿意，要拉着沈静妮单独过。程夕知道他的心思，谈了近一年没上全垒，今天是个修成正果的大好的机会，他肯定不放过。程夕便没强求，于是让王朝阳叫上了林琅。

　　午饭后，刘问天拉着几人当军事，打算筹谋一番，该去哪儿过，该做点什么好让顾盼回心转意。

　　程夕提议：“去江边放灯好了，去年去江边放灯的时候是你们最好的时候，说不定一回忆，想起来你的好就答应了呢？你再准备一束花，在摊上点满蜡烛，过了0点，再看一场焰火，别提多浪漫了！”

　　刘问天大赞程夕，满心欢喜的操办去了。

　　杨凯在一旁听着，凑上去环住程夕的腰十分宠溺地掐了掐程夕的脸：“就你鬼主意多！”

　　王朝阳见他们亲昵的样子，赶紧躲到一边抱紧自己，清清嗓子酸到：“光天化日，注意点诶！”

　　杨凯故意贴得更紧了，笑到：“你不服啊，不服你也赶紧把林琅追到手啊，磨磨唧唧的，我都着急！”

　　程夕跟着抢白：“就是，今晚就是大好时机，你得抓住机会！要我说你赶紧给问天打电话，让他买双份的蜡烛！”

　　“就是就是！”

　　王朝阳被他们夫唱夫和的样子吓得不轻，连忙躲了出去。

　　晚上，一行人到了江边吹风看浪，临近12点的时候，刘问天拉着程夕假借去上厕所之名，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翻出事先藏好的蜡烛，在一片没人的沙滩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心型。并用树枝在心型中间写上‘问天LOVE顾盼’。

　　刘问天点着蜡烛，让程夕去喊人。

　　顾盼一边跟着程夕走，一边还嘟囔：“哎呀，去那边干什么，马上就要放烟花了！”

　　程夕按捺住她，卖着关子说：“有好东西给你看！”

　　等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地方，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刘问天还在哪里点蜡烛，不知道是因为风的原因还是蜡烛的原因，点了这个灭了那个，‘一颗心’总也连不起来，中间的那行字明明灭灭。
　　刘问天纵然十分焦急，但见人都来了，管不了那么多，捡起放在一边的玫瑰花，走到顾盼面前，深情款款说：“顾盼，你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顾盼看着眼前的场景，面露难色：“问天，我都说了我们现在只能是朋友，你这样，我很难办。”

　　刘问天怔了怔，讪笑说：“不是，你好歹先接着，这么多看着呢！”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俩不合适，因为你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刘问天声音恍惚有些颤抖：“我哪里不成熟？我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我以前那么多坏毛病不都改过来了吗？”

　　“是，之前确实有些我容忍不了的，我逼着你去改，你也改了，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开心吗？你看这地上的蜡烛，点了又灭，灭了再点，也许它从来就不想被点燃呢？即便强行点燃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它很快就会被烧干的。”

　　刘问天埋下头，一时无话。

　　顾盼又叹到：“你总是说我公主病，说我受不了这个看不惯那个，觉得连你放假回家我还要管着你，事实呢？是我公主病吗？我管你为的是我自己吗？”

　　刘问天极力挽回：“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才那样的，都是我的错，我曲解了你，我道歉！对不起！可我是真的很爱你，这段时间我每天每秒想的都是你，我不能没有你，算我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顾盼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是我太追求完美，但是强求的完美就已经不是完美了，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顾盼决然离去。

　　突然，江对岸的天空中轰隆隆的传来一阵声响，焰火在空中燃气，先是几个光点，然后迅速绽放出一片片绮丽，绚烂的光影布散在半空中，映倒在江面上，无数的人们都在欢呼着新年快乐，在炫目的光影下，他们拥抱，他们跳跃，他们亲吻。

　　然而，喧闹之极，便似无声，绚烂之至，无非黑白。

　　程夕看着伤心欲绝的刘问天，忽然想起来以前刘问天跟顾盼吵架后说的话：“我刘问天长这么大，我妈都降伏不了我，我凭什么得栽在她手里！”。不禁感慨良多，原来在一段不对等的爱情关系里，不止有卑微，还有更卑微。卑微到不见尘世中还有万千绚烂，卑微到忘却少年时也曾意气风发。

　　跨年之夜，极欢喜也极悲伤，只有杨凯守着平常，他临走之前在小摊上抓了一把仙女棒，也不说话，默默的在程夕面前点着，一直到走出江滩，杨凯才把它们点完。

　　接下来的几天，刘问天像是变了一个人，由一个满嘴胡话没有正行的人，变得起坐端正、玩笑不苟。程夕劝他好多话，他听了就过了，还是那样。一直到放假的那天，刘问天最早一个走，他收拾好行囊挨个给了一个拥抱，还单独对程夕笑着说：“别太想我！”然后就走了。

　　王朝阳厚着脸皮送林琅去了车站，然后搬去了员工宿舍住，说是攒好了假等年边的时候再回。

　　程夕也是万般不舍送走了杨凯，只是再也没有了去年那种偷偷跟上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