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二） ...
-
她可以指天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纵火的！本来乖乖听徐妈妈的话去送酒，可哪儿知道这刚一进船舫，那高掌柜怀里抱着软玉温香，瞧见她走了进来，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抓着她的手又是捏又是揉的，夏青竹在一旁娇嗲撒娇，也没有将这高掌柜的注意力给拉回去。
“这哪儿来的小男娃？竟白净得跟个女儿家一般！”高掌柜如获珍宝，死抓住宫千寻企图挣脱开的嫩爪子，两人一老一少似是进行拔河比赛。
夏青竹的笑容凝结在嘴边，继而转为一阵一阵地抽搐，想不到这高掌柜还有这嗜好。
宫千寻显然不知道这老家伙干嘛一直对着自己流口水，虽然沦落成妓院的奴才，但奴才也是有人权的！！
“高高、高高高、高…”连续高了好几次，猛地将怀里的酒瓶往高掌柜面前送去，“您要的酒！！”脑袋快要扭成一个弯茄子了，这高掌柜的嘴巴还不是一般的熏人，真难以想象刚才夏青竹怎么能容忍他一亲芳泽。
“哎哟！想不到高掌柜还对童男感兴趣呢！”夏青竹凑了上来，瘦弱无骨的藕臂搭上了高掌柜的肩膀，娇嗲着揪上高掌柜的手，强硬地将他的魔爪从宫千寻手上缩回来，“这孩童伺候不了呢，咱别让他扫了咱们的兴致啊！”一边在高掌柜耳边呵气，另一边眼睛猛对着宫千寻使眼色，臭小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这使眼色的功夫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解读的，这好心帮她解围的眼神，在宫千寻的水母脑袋中过滤下来就变成了责怪。嘴巴一嘟，伸出去的手就没缩回来，闷闷地站着。
“还不赶紧下去！杵在这儿干嘛？！”见他那木头脑袋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夏青竹干脆娇喝了一声。
哼哼，走就走，巴不得呢！
某人翻了翻大白眼，走上前将酒瓶放在桌前，刚一转身，衣服猛地被揪住，高掌柜兴奋的声音响起：“哎！别走啊……”紧接着，一个小厮猛地从画舫外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当家的！不好、不好了！夫人带着老妇人朝这边杀过来了！！”
“哐当！！”宫千寻被抓着衣服脱不开身，而高掌柜一听小厮的传话一个惊慌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背上还挂着一个夏青竹，这两人的一个跌身更是连累宫千寻也一齐载倒在船上！那瓶摆在桌上的酒瓶连同桌上的蜡烛一同落在船板上，蜡烛跌落地面不仅没熄灭，更是沿着那壶女儿红迅速蹿起一阵星火！
霎时，大火飞蹿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听着宫千寻带着委屈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讲明“纵火”经过，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那个猥琐大叔高掌柜的身上。
“臭、臭小子！你诬赖我！哼！徐妈妈！我可是你们阳春院的老顾客了！你就这么纵容手下诬赖客人么！？哈、哈、哈啾！！”一个长长的喷嚏喷薄而出，使得在他身旁的人纷纷后退。
笑话！被传出去他高掌柜喜欢童男，可不被街坊邻居茶余饭后大做文章？！
这高掌柜的担忧徐妈妈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刚才夏青竹也对她点头示意这小子所言非虚，但高掌柜是她不可得罪的顾客，不管这里面的缘由如何，这损失自然不能跟高掌柜讨要的。那活该这小子倒霉了!
“此事因你而起，这烧毁船舫的责任你还得给我负起责任来！”早就想整治整治这闯祸精了，现下更是不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
“责任？什么责任？”宫千寻一脸迷茫。
“哼！根据我们院规，杖责是免不了的了！这烧毁画舫的损失，只怕你得签下卖身契才能赔偿得了了！”
“杖责？！你、你敢打我？！”宫千寻再怎么无知，也知道那个“杖责”是什么意思，倏地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席若白和慕容胤同时轻笑出声。这浑身如黑炭般的小子真是奇怪，徐妈妈那句话他不是应该更重视那“卖身契”么，怎么相较于卖身，这皮肉之苦更让他受不了？
“你在我的地盘上闯了祸，打你算便宜你、你了！”徐妈妈打了个冷颤，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冷意让她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来人！把这小子给我带回去！！签卖身契！”她当然不会傻到把这闯祸精安排在阳春院，这祸害要是继续留在她的院里，屋顶被掀翻掉的可能都有！为今之计，只能先签下他的卖身契，到时候再暗地里将他卖给高掌柜，说不定还能把这烧掉的画舫钱给赚回来呢！
徐妈妈如意算盘打得精，宫千寻脑袋转啊转，最后眨巴着大眼，说出一句让众人吐血的话：“卖身契是什么？”看徐妈妈的反应，似乎打她板子并不是很重视，倒是这卖身契的东西更让她上心。
看了如此久的戏，瞧见这黑炭男娃木讷的样子，慕容胤忍不住开口解说道：“卖身契嘛，就是从签下那张纸直至期约之限，你的人身都规徐妈妈管，坦白点就是成了她的人，她要你做啥你就得做啥，不可反抗。”这只黑色小绵羊什么都不懂，只怕不出手提点提点，他就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千寻这下算是明白了，险些就闯进这徐妈妈的陷进里了，幸亏有这蓝袍公子好意提醒，只怕等她明白卖身契是何物的时候，肠子都要悔青了。
“哼！只怕我愿意签，你却要不起！”两只黑乎乎的手臂抱在胸前，昂起被熏黑的脸蛋，骄傲地抬起头，轻蔑地瞅了一眼在一旁冷得打哆嗦的徐妈妈。
“臭小子口气不小！”徐妈妈冷哼，一声令下，“来人给我带走！”
几个小厮立马上前擒住宫千寻的胳膊，一左一右地将她制住。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公然绑架！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天高皇帝远，我就是你的王法！你烧了我的画舫，我还不能治你了！？”
“你！你不就是要钱么？！我赔给你就是了！”宫千寻挣扎着，旁边两个小厮听她提到要赔钱，制住她的双手松了松，轻易被她挣脱开来。
徐妈妈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之前这小子就是因为缺钱才被夏青竹雇回来当帮工的，从他嘴里蹦出来说要配钱，自然当笑话来看待。
一旁的夏青竹忍不住提醒道：“你才在我身边做了半月，连月钱都还没领，哪儿来的钱赔啊？”这小子虽然爱闯祸也做不好任何事情，但呆在她身边半月之久，虽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曾讨厌过他，这话实则是好意提醒他别再多生枝节，省得最后被徐妈妈吃干抹净连点骨头都不剩了。
“我……”之前空白的大脑再一次恢复到空白状态。若是一个月之前，她也的确有钱支付这烧毁画舫的损失，可现在自己身上穷得能掐出水来，别说徐妈妈还没狮子大开口的高价，就连买馒头的一文钱也是掏不出的。
徐妈妈冷哼一声，正想让人押他回阳春院，不想再跟她废话，只见那黑漆漆的眼瞳在席珞威与慕容胤身上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慕容胤身上，猛然将手指指向那穿蓝袍青衫的慕容胤身上，脱口而出：“我要卖身给他！！”
说时迟那时快，颇有先见之明的慕容胤猛地一把将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席若白拉至身前，宫千寻那根黑乎乎的手指就这么直直地指着一脸茫然的席若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连宫千寻与席若白两位当事人都还处于茫然状态中，慕容胤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串好听的笑声外加对席若白的嘱咐：“若白兄，今日商讨之事请慎重考虑！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祝君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