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与火的恋歌》手扶拖拉机斯基

39、不知如何开篇的情话（七） 今天，你肯

　　2018年1月20日 银川市 曾凛

　　不得不说，东北人的胃口是真的好。以前只听说老一辈儿东北人吃饭是习惯用大海碗的，馒头一顿能吃五六个，今天看着，这老东西虽说没用盆，也并没吃馒头，可他一个人足足吃了四十多串羊肉串，还有其它的烤蔬菜、烤饼子。
　　这饭量也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够三天两天就练出来的功夫。
　　感觉这是一头我养不起的猪。
　　尤记得当初在大理的时候，他连着两天都没吃饭；在丽江的时候，他说他头晕难受，也没怎么吃饭；到了香格里拉，心情虽说好了，可食欲还是不佳，几乎仍旧是每餐只吃一碗饭，多吃一口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可现在呢？他恨不得把烧烤店的羊肉给生吞了。
　　以前的矜持呢？过往的含蓄呢？是觉得没必要继续装了是吗？现下是原形毕露了是吗？
　　你看他吃羊肉串的时候吃得一脸油渍麻哈，吃得欢天喜地，那副高兴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头陈年的肥猪看到了加了豆饼的精饲料。
　　不过还行，也还算是有良心，起码还知道一边自己吃着一边为喂我，也不枉我端着双手像投降一样跟他走了这一大天的路。
　　虽然只喂了我三两串肉加上一些馒头、菜菜。
　　可说来也是我自己作死，十点来钟吃完饭，十一点多回到宾馆，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手就开始隐隐地痒了起来，直痒得我有些冒汗。
　　我是个当兵的人，我自然是不怕疼的，这些年大事小情经历过来身上早就不知道落了多少道疤。可是我天生对于痒就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我从小怕蚊子，怕各种各样咬完之后会让皮肤起包的大大小小的虫子。
　　之前在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恐怕我遭罪的日子还在后头。
　　好在刚刚喝了些八宝茶，里头的枸杞叶和茶叶算是稍稍缓解了我双手的燥热。
　　他好像看得出我是有些不舒服的，一边把空调的温度只调到24度，一边把窗户微微开启露出了一个缝隙，尽最大可能降一降屋子的温度，好让我能过的舒服一些。
　　我怕他冻感冒，叫他关上，可他根本不理我，嘴上还是不住地骂着我，说我活该，说我作死，说我自作自受非要嘴馋吃什么羊肉。
　　这人怎么就这样呢？
　　好人好事他也做了，可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家心平气和地感激他一番呢？
　　许是还带着昨天的气儿吧，我猜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再卖力气一点儿，让人家高兴高兴。
　　看着电视，我一点点凑到了他旁边儿，他却一点点向床的另一侧躲闪。我朝他的耳朵吹风，用膝盖蹭他的大腿，他的身体微微抖了几下，耳朵瞬间充血通红，一路漫延到脖颈，晕染到锁骨。
　　可他却猛然转过头来，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
　　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来，前戏还是要做足的。
　　“我想洗个澡，昨天就没洗，今天再不洗人都臭了。”
　　“那你就去洗呗，也没谁不让。”
　　“可我自己怎么去洗呀！我连水龙头都打不开，你不给我洗我也洗不了啊。而且这几天呢，我怕是连头发和脸都得你给洗，连牙都得你给刷，连饭都也得顿顿你给喂……”
　　讲真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儿臊得慌，觉得自己实在油腻。
　　简直就是人间油物。
　　我竟然从不知道我是这样不要脸的一个人。
　　“真他妈的邪了门子了……快点起来，赶紧滚到卫生间去。”
　　“好嘞！”
　　进了卫生间，我举起双手，示意他帮我脱下上衣和裤子，待我只剩下内里那一条的时候，他却突然停手，像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工序一样懵然看向我。
　　“难不成就这样洗？”我低头看向他泛着微光的眼，“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还要再给我洗一条小裤裤，得不偿失哦。”
　　“......”那没说话，只是白了我一眼，旋即继续“工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根松紧带在他松手的一瞬间瞬间回弹，叫我猛吃一劲，直接叫出声来。
　　他也不怕我就此废掉。
　　我举着手，尽可能不让水滴溅在绷带上，他也尽力躲避，生怕弄疼我分毫。他的手在在游走，在滑动，在给我打着泡泡，指尖轻触，惹人意乱。我顺势用我的手臂，抵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在了墙上。
　　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地滴下晶莹的水珠，拍打在他的肩头，跳跃着落向地面……
　　他的眼神清澈而明净，像暗夜里的星星；
　　他抬头看着我，却又刷地一下涨红了脸，片刻间又把头埋进了我的怀中。
　　“不许低头！”
　　从今以后，只直直地看着我就好了。
　　老东西，今天，你该是清醒的吧？
　　今天，你肯定是没有喝多的吧？
　　那好，那今天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享受一下我最真实，最炽烈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