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凡人竟窃天 七国横乱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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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开始，各就其位。
散修盟的盟主麻三通发难。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直指被绑在盟誓石下的红玉，大声指控道：“我是散修盟主，听门下有修者告知了惊天之事，事关仙洲法度铁律，今日我不能不言语。里耶是仙洲巨擘、名门大派，竟做出窝藏凡人的事情，违反盟誓石刻下的天地规则！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个凡人就是红玉！”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激起一片哗然。
章台道人向来以铁面公断著称，他的道亦是法道，虽则他分属里耶，可由他主持众人尽皆信服。
章台面容冷峻，目光看向红玉，厉声道：“红玉，你承不承认？”
当年在星幻海下，闻绎层为她向海主求得一个护身符，今日终于用上了。
红玉神色镇定，昂首回应：“麻盟主这话不尽不实，想是底下的人以讹传讹，才有今天这场误会。红玉愿将自己的身世告知诸位。我母亲是星海主大女儿琼洛，父亲的确是个凡人。当年他们情至深处，突破重重藩篱才在一起。我并不以此身为耻。如果是修者和凡人的子女也要受审，不知麻盟主又将魏家家主置于何地？”
当年秀慧说魏家主的母亲就是凡人，被其父带回仙洲魏家，魏家遭其他世家排挤盘剥，因此魏家家主对其母引以为耻。今日要把水搅混，便顾不得这番话会不会得罪魏家了。
魏家家主倒好涵养，听到这话没有发怒也不理会，可能是听多。魏重台却一下站起来，怒视红玉，恨不得生啖其肉。
魏家主斜睨他一眼：“坐下。”
不管出身如何，他已至今时今日的地位，何必平白让人看笑话。
魏重台只得坐下。
麻三通却冷笑一声：“口出狂言，你怎能与魏家主相比？”
他一挥手，只见侍者带来一个情态畏缩的中年男人，他没有灵力波动，似乎是个凡人。这男子看了红玉一眼，嗫嚅着：“我和琼落没有女儿。”
红玉眉头一皱，并未与他多说，转向章台和麻三通，冷静反驳：“世间面目相同之人何其多，易容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何以证明此人为我父？”
麻三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高声道：“星幻海修者非比寻常，与其成婚身上就会留下星幻海的烙印。大家请看，此人身上的正是与海主大女儿琼落结婚时留下的烙印。且此引形状为琼落独有，请星幻海的修者予以验真。”
说着，他一挥手，身旁的随从便粗暴地将那男子身上衣服扒开，露出其瘦骨嶙峋的后背。那背上赫然印着一个奇异的烙印。
这烙印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形状蜿蜒曲折，首尾相衔，是条鱼形。在光线的折射下，竟似能看到鳞片微微闪动。
众人见状，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这烙印似乎真是琼洛的印记。”
“但红玉干嘛要假作这般身份？琼洛之女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啊。”
麻三通邀请琼影来验，琼影面露难色。
此事牵连甚广，纵然她有心为红玉说话，可诸位大能在场，星幻海琼洛的印也不是没人见过，她又怎么为她说话？
只能沉默点头。
麻三通便将矛头指向红玉：“诸位，由此可见，红玉不过是怀着凡人修仙之欲，所以才假称琼落之女。”
红玉毫不畏惧，像是感受到众人的质疑，冷静反问：“我若真是凡人，又何以能够修炼？凡人的丹田如同漏气的袋子，根本存不住灵力。”
见她还在嘴硬，麻三通颇有些看螳臂当车的怜悯与轻视。她当然不知道他为这天准备了多久，红玉早在他之彀中。
麻三通道：“你并非正经修仙，而是修的邪魔外道。不然为何元婴却无道？”
红玉怒目而视，斥道：“一步元婴是莽山阵时阎君所赠，里耶弟子茂林、修竹；世家子弟关象每、魏重台都在现场可以作证。再说天下修者所修之道繁如星辰，立心与元婴并不相干。麻盟主，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污蔑于我？可是凡事都要讲证据。”
麻三通大笑：“不见棺材不落泪，竟到此刻还在嘴硬。”
一个身着梧枝绿的男子如鬼魅般飘到他的身后，奉上两个锦盒。正是当日在危楼忽然消失不见占云泽。他神色冷漠，眼中幽光闪过，侧立在麻三通身侧，好像红玉不存在一般。
红玉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也来对付自己，又要拿什么对付自己。
麻三通拿过第一个锦盒，红玉定睛一看，锦盒的纹路熟悉，正是危楼顶摘星台上司命放置龟壳的盒子。
麻三通打开盒子，龟背上的字发着光：“危楼顶摘星台上通天老祖曾留下一缕神识，唤作司命。通天老祖当年以勘破世间因缘飞升，司命作为他的一缕神识，做出的占卜不可谓不准。”
麻三通高举龟壳，猛地注入灵力。
只见那龟背上的字瞬间放大，几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大字缓缓漂浮在空中——“七国横乱由尔起”。
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重若千钧，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麻三通趁热打铁，大声疾呼：“这是司命给红玉占卜时所用的龟壳。她如此命格，定会让七国行乱，实乃不折不扣的孽根祸胎！”
七国行乱啊......他的声音回荡，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大家看向红玉的目光中，无端多出几分恐惧与厌恶。
“若只是如此，我何至于让各门派都来公审！我要展示的下一件证据，更能说明此人心怀不轨，是邪魔外道。”麻三通假作仁义，满脸沉痛道：“危楼坍塌，我仙洲百年遗藏毁于一旦，皆因红玉以魔气杀了司命。但凡做过的事，不会没有痕迹。当时我的弟子占云泽就在现场，第二个锦盒里就是红玉以魔器杀仙魂的证据。”
麻三通状似沉重地拿出影像仪，影像中清晰复现了红玉用魔气斩杀司命的场景。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红玉气得浑身发抖，一一反驳：“我杀司命是一片丹心。危楼复现于世，伴随异宝而来必有异灾。当时危楼百层以下空气尽被抽取，同门和诸多仙友命在旦夕，我如何能置之不理？我与司命交涉，她却不愿放过大家。我迫于无奈这才动了手。一片公心可昭日月。”
这话倒是没错，如果不是红玉出手，百层以下不知道有多少修者要命丧危楼。或许她真是为了救大家呢？
“你少避重就轻。”麻三通轻咳，环顾四周对大家说，“这个妖女狡猾得很。她杀司命用的可是魔器，说一声她和魔族有勾连并不为过吧。”
红玉哈哈大笑：“麻盟主，你一会儿说我是凡人，一会儿又说我是魔族，简直把我弄糊涂了。”
仙洲与魔族有两次大战，百年之仇。故此，红玉在魔域当过少主的事情除了闻绎无人知晓，对外只说她和平解决莽山之变。如今这般局面，她还真是有口难言。
麻三通没放过她：“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一身魔气从何而来？”
红玉不动声色：“要隐入森林就要变成一片叶子。既然潜伏过魔域，为了取得魔众的信任，也少不得要修习一二魔族功法。此事闻绎仙长可为我作证，我问心无愧。”
麻三通举证繁多，红玉言之凿凿。
一时间，众人竟已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里耶教的好弟子，可真是好词锋。”麻三通笑道，“不过，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正巧有个魔族在迁移冥界时掉队，被我散修盟的弟子捕获。他看了你的画像，说你是魔族少主呢。”
说着摸摸戒指，一个魔魂寄身于此，此刻显形对红玉拜道：“少主，快救我！”
麻三通指着红玉道：“不要再听此女妖言惑众。我这里有一秘药，只要给她服下，便可可自窥视她的丹田和紫府，倒是我所言便可一一验证。”
占云泽接过药丸温柔地喂给红玉，见红玉压在舌尖下，他轻声说：“没用的，这药化得很快。红玉，你该庆幸这药并不让人十分痛苦，大概只有三分吧。”
话音刚落，药丸迅速融化，一股如烈火般灼痛的感觉，从红玉的丹田处猛然爆发，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经脉，又好似千万只蝼蚁在她的紫府中疯狂啃噬。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扭动起来，被束缚的双手双脚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紧紧捆绑的绳索。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落下，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仍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里耶同门中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修竹紧咬下唇，双手握拳；茂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就连魏重台都皱起眉头，他何曾见过红玉这种模样。
流云更是怒火中烧，双眼通红，猛地就要冲上去。南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
南岭面色凝重，眼神中同样充满痛苦与无奈，他低声喝道：“流云，莫要冲动！你这样只会害了红玉，还会给里耶带来大祸！”
流云身子一僵，被南岭紧紧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玉承受着剧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双手因愤怒和无力而颤抖不已。
“诸位皆是有能为之辈，请自内窥吧。看她的丹田，本如一个破口带，只是红玉填底，足以证明她就是个凡人。再看她紫府，竟然开出几寸，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是邪魔外道。还有那龟壳，七国横乱啊。诸位难道要袖手旁观？”
麻三通又看向联惠道君：“我深深敬慕道君，可今日此事里耶是不是要给天下修者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凡人竟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