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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咫尺朝堂明恩仇 可这些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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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慧与红玉正在琳琅逸宝阁内忙碌。
阁门大开,往来顾客络绎不绝。
一位身着宫装的太监迈着碎步走进。
他神色倨傲,目光在店内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微微昂首,尖着嗓子说道:“咱家奉令妃娘娘之命而来。娘娘瞧见了白玉梅花簪子,喜爱得紧,特宣设计这簪子的巧匠入宫。何人所制,还不快来听诏?”
“正是草民二人所制。”
店内众人听闻,投来惊羡的目光。
红玉与秀慧稍作收拾便随太监入宫。
踏入宫门,扑面而来一股冷肃之气。
高高的宫墙连绵起伏,投下的阴影如墨般浓重,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宫道由巨大的青石铺就,每一块都平整光滑,却透着丝丝寒意。
每隔数丈,便有身姿挺拔的侍卫如松般挺立,他们身着漆黑的铠甲,面覆铁胄,眼利如鹰,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
沿着蜿蜒的宫道前行,经过一座座宏伟华丽的宫殿。
宫殿的飞檐高高翘起,似欲展翅高飞,琉璃瓦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幽冷的光。宫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泛着暗沉的色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偶尔几个宫女和太监匆匆走过,皆垂首敛目,脚步轻盈而急促,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触犯天威。
秀慧和红玉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道道宫门,绕过重重宫墙,终于来到了令妃所在的永春宫。
宫殿的大门敞开,门口立着两座洁白如雪的汉白玉石麒麟,栩栩如生,张牙舞爪间略显出威严。
踏入殿内,花香与檀香袅袅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殿内装饰极尽奢华,墙壁上挂着精美的绸缎壁画,描绘着仙境;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倒映着众人的身影。
令妃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之上,身着华美的宫装,头戴凤冠,珠翠摇曳,面容雍容华贵,正微笑着看向她们。
秀慧与红玉依着太监指示跪拜行礼。
红玉垂首,因隔得太远,她并未看清令妃的模样,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一道温柔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两位姑娘,且起身吧。”声音婉转,却又透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秀慧与红玉依言起身,垂手而立。
令妃莲步轻移,缓缓从凤椅上走下,朝着红玉的方向款步而来。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红玉身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随着令妃的靠近,红玉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愈发清晰。
终于,令妃站定在红玉身前,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似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轻轻托起红玉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两人的目光就此交汇。
刹那间,红玉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
眼前令妃的面容.....灵动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以及那似曾相识的笑容她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小怜姐。
怜无心则为令。也不知这些年她受了多少苦,才能从教坊孤女变成四妃之首。
何等艰辛。
“怜…娘娘。”红玉下意识想唤出这个名字,却在出口瞬间咽下去。
“小姑娘,你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士,你娘又叫什么名字?”
小怜误会自己是自己的女儿吗?红玉恍然,她在凡陆的岁数可不正是如此吗?
只是此时把实情告诉小怜,只恐她一时不能信。
红玉于是道:“草民徽州人士,名唤丹瑰,家母慈名红玉。”
丹瑰是红玉的别称。
令妃此时却并无所觉,她握着丹瑰的手,目光看向白玉梅簪,眼睛里划过怀念。
当年她和红玉一个奔向禁中,一个逃出都城。一个心念复仇,一个所求平淡。
如今,看红玉的女儿被养得这样好,就知道红玉这一生所愿已成。
“你母亲现在可还好吗?她怎么不自己来见我?倒让你这小孩拿着簪子乱闯。”
这样的簪子,早不时兴,却在宫中各个女官头上插着,令妃怎么会不明白。
“一切都好,就是一直记挂您。”
小怜眼角笑出纹路:“你来我也高兴。想你母亲一贯是个懒的,等着哪天我亲去见她。”
丹瑰微微福身,神色认真道:“娘娘,母亲常说你们之间的情谊她一直铭记于心。此次让我前来,就是希望我能助娘娘实现心愿。母亲说,娘娘若有任何差遣,我定当全力以赴。”
令妃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她环顾四周,挥了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待殿内只剩她们三人,令妃对丹瑰低声说:“丹瑰,宫中的水太深了。你还年轻,不要卷入是非之地。出宫去吧,平安是最要紧的,莫要和我牵扯太深。”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在宫墙内枉丢性命。午夜轮回,小怜永远忘不了菊大家惨烈的死状。宫里的每个人都是聪明人,可最终都在这里丧了命。
这是另一个更残酷的教坊,不见血的战场。
丹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娘,我虽年纪尚轻,但我的才智并不逊于母亲。人各有志,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母亲已然允准我,无论娘娘要做什么,我都愿助您一臂之力。我不怕这宫廷的险恶,只愿能为娘娘分忧解难。”
她眼中的光芒和当年的红玉太像。少年人的固执总是无法阻挡。
令妃笑:“我定会护你周全。”
复又转向秀慧:“这位便是琳琅逸宝阁的老板吧?”
李秀慧施礼:“见过令妃娘娘。”这位令妃红玉不清楚,她可是早闻大名。
听闻她是教坊乐伎出身,还有传言她是逆臣之后,背负着这样卑微而敏感的身世,她竟能在这深宫中脱颖而出,年纪轻轻便得到武山帝的青睐,一路扶摇直上,登上了四妃之首的高位。
武山帝先后逝世后就一直空悬后位,所谓四妃之首也算半个皇后,令妃有宠爱、有位分、有亲子养子傍身,不可谓不厉害。
令妃笑:“我看你也很好,就陪丹瑰一起在宫里留几日吧。”
一年过去,秀慧因惦记着她的机关被放出宫去,丹瑰却在内廷帮令妃做了不少事情。
当年红玉险些丧命与东齐山麓的杀手。又听闻绎说她是大将军谭明启的遗孤所以才有此难,在大钊无处容身。
凡是做过的事情很难没有痕迹。她顺着一路查出来沈戒奚和元武山,让她家和小怜家抄家灭族、让她险些丧命的祸首。
红玉真把自己当成了丹瑰,她怕被监控捕捉,牵连出秀慧,并不敢在大钊用灵力。可就算她作为凡人,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协助处理往来文书,凭借敏锐洞察力为令妃分析局势,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却一直没让元武山和沈戒奚见到过她。
武山帝晚年性情癫狂。一时暴躁如雷,杀人若切菜,宫女、朝臣、妃妾稍有不慎便丢了性命,朝堂与后宫人人自危,就连最与他君臣相得的沈戒奚也被茶盏砸伤过脑袋。
另一时又惊恐万分,如被冤魂缠身,痛哭流涕,喃喃自语,威严尽失。这时他最爱见令妃,缠着一遍一遍问令妃怪不怪他、爱不爱他。听到令妃软语温言安慰仿佛就得到宽慰。
他变了。当年他的心像寒冰一样坚硬。
他也没变。血流成河也只在他的眼中映照出红色。
丹瑰想,他只是老了。多么恐惧啊,身后是如饿狼般觊觎皇位的皇子和各怀鬼胎的朝臣;前方黄泉路上是他不敢面对的冤魂旧影。
可这些怎么够?
就算不用灵力,凭丹瑰的身手穿越层层禁军杀死一个垂暮的君王并非难事。
可谭家、秦家更多人的冤屈没有洗去,其他皇子即为令妃也只能继续在深宫里蹉跎。
武山帝六十九大寿将至,宫中上下一片忙碌。
可宫里却不太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传起了要命的谣言,说三皇子勾结禁军,意图谋反。谣言传播隐秘而迅速,渐渐传入武山帝耳中。
三皇子和他的母亲赵妃几次想要剖白解释,却被武山帝一句“知尔等忠心”打发了。可他们都知道多疑如他,心下已然生隙。
也怪三皇子母家赵国公手握兵权,不像令妃一样一无所有。
寿宴当日,宫殿内灯火辉煌,群臣、皇子、妃嫔身着华服,依次入殿。
武山帝高坐龙椅,面带微笑,眼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他已老迈,父老子壮,难免争抢。可这些乱臣贼子到底明不明白,他才是真龙天子,这天下只能他给,不能他们来夺。
宴会已至高潮,歌舞升平。皇子公主宗室群臣纷纷献礼。
大皇子的白玉麒麟、公主的《山河锦绣图》、赵国公献的番邦夜光琉璃盏、沈戒奚送的东海国的千年珍珠,最为出众的还是三皇子的玉山。
只见两名侍从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座玉山,稳步穿过殿中。这座玉山甫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造型宛如仙山自天际降临尘世,峰峦层叠,山上的亭台楼阁精巧细致,窗棂纹理都清晰可见,有文人墨客在其间吟诗作赋。
只见三皇子轻轻一拧机关,更兼云雾缭绕、飞瀑流泉之景,灵动逼真,众人不禁赞叹,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武山帝也有一丝惊艳。
正此时,三皇子上前敬酒,言辞间尽显对父皇的尊崇。武山帝未置可否,却对玉山机关颇为感兴趣,挪步到玉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