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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普查 他要找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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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程远听到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江莹的身影,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他竟然十分期待见到这个女人。
“程哥,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给你带了药和吃的。”江莹扑到程远身边,心疼地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
“水……”程远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我带了水。”江莹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喂给程远,程远只喝了一口,江莹就把瓶子移开了。
“这是消炎药,这是止痛的,你先把药吃了。”江莹话说的温柔,可是动作却不容商量,直接讲药片塞进了程远嘴里。
阿方带人冲进去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挡住了于征的眼睛。
最近的脏东西怎么这么多!
空荡的屋子里,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四肢大敞地绑在床上。
“你们跟踪我!”江莹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到了地上。
几个人冲上去将程远解救下来,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之后,阿方才把挡在于征面前的手放下来。
“都是男人我有什么看不得的,以后不要这样了。”于征说。
“哦。”那你还站着不动让我挡,阿方心里暗暗吐槽。
“你们是什么人?”程远警惕地看着于征,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虚弱的声音也没有丝毫杀伤力。
“救你的人。”于征在程远脸上流转一番,这人长得不赖,于征做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脱水,伤口感染引起发烧,饿了这些天十分虚弱,先带回去吧。”阿方蹲下身检查之后挥挥手,让人把程远带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把程哥还给我。”江莹在地上不住地挣扎。
“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讲个你情我愿,你别强求了。”江莹没有了利用价值,于征放下这么句话就让人把她放了。
江莹一路哭喊着跟了出去,看着越走越远的车,俯在冰冷的地面上哭的撕心裂肺,“程哥他还记得我,他说他爱我,他说只要我救他他就会带我走,我只是怕他骗我,你们把程哥还给我!”
汽车扬起的沙尘掩盖了她的声音。
程远的身体没有大碍,又是常年锻炼的人。打了消炎针吃了两大碗饭之后精神好了许多。
“我知道你。”程远推开饭碗看着阿方说,“许青田身边的一条狗。”
阿方想骂人但又觉得程远说的有道理,他紧紧闭着嘴,生怕发出“汪”的一声。
许清甜?叶希他还真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啊,这不就是叶希装女人骗他的时候用的名字吗?
“许清甜在什么地方?”于征不想跟他讨口头上的便宜,直接了当地问。
“不知道。”程远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程远,你既然认得我,知道我是许青田的人,应该是Gun的人,高层,至少是个首领级别的,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阿方上前撑着桌子说。
那伙走私犯首领叫Gun,外人背后里称他们走私犯,当面尊称一声Gun。
程远冷眼看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江莹是不是找来了?”于征突然问,“让她把这人带走吧,对了,给江莹多准备一些肌肉舒缓剂,她应该会静脉注射吧,不会找个人教一下,哎,算了没时间,让她带回去自己练吧……”
“别别别,我说!我说!”程远一听江莹的名字,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那饥渴的女人囚禁自己,强迫他做的那些事他现在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只恨自己不是个太监,他后半辈子,可能都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江莹哪能那么快追过来,阿方一听就知道于征在诈他,一见鱼儿上钩,阿方立即说,“先不用带了,打发她回去。”
程远看向阿方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你们别让那个女人进来,我什么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程远脸上露出惊恐。
“许清甜在哪?”于征问。
“我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已经当上了三层首领。”程远说,“我知道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五层首领,而我是四层的首领。他一直很低调,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四层的人全部被控制了,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准备杀我灭口,我出逃的时候联系三层,发现三层里面已经有了他的人,三层首领已经开始跟他夺权了。”
“你们交过手?”于征问。
程远点点头,“他出手狠辣,心思缜密,我怀疑他是利用每层人员之间互相不认识这一点,从十层一点点渗透上来的,他当时极有可能把四层以下,全部控制住了,一般来说,每个层级之内有争斗,层级首领更换是常有的事,Gun要的只是听话替他运货的人,至于运货的人是谁,他不在乎。”
“所以每个层级的首领都不是Gun指派的,他不怕其中出叛徒吗?”于征问。
程远冷哼一声,“人人对Gun闻风丧胆,但是你们不知道,Gun每层只有七人,每运输一单的利润有多丰厚你想象不到的,谁会跟钱过去不,而且,Gun不会参与层级内争斗,一旦有人想断了大家的财路,就会被其他想继续发财的人做掉。”
人心……Gun将人心拿捏在手里,所以丝毫不畏惧,只有人有贪婪之心,那Gun就不会无人可用。
“你们接头的地方在哪?”于征问。
“五层以上接头地点随机更换,联络的通讯设备已经被许青田拿走了。”
“那你们平时的根据地在哪里?”于征问。
程远摇摇头,“没有根据地,没货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在这里见到的医生,超市老板或者是路边不起眼的行人都有可能是Gun的人。”
于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们要找的人我确实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他如果还活着,一定还留在长明市。”程远说。
“你最后一次见他,他有没有受伤?”于征握紧拳头问。
程远看了于征一眼,嗤笑起来,“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担心。”
于征问出口便后悔了,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连叶希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没受伤,我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程远想起那天和叶希交手的场景,依然不寒而栗。
“那他的枪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阿方问道。
于征整颗心悬了起来,他没有枪,怎么跟那些全副武装的走私犯对抗。
“打斗的时候掉的,那个人太可怕了,可怕到你手里明明有武器,面对他却依旧会感到恐惧,那把枪我握在手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杀他,而是当成保命符一般紧紧握着,那天那么多人,只有我活着逃出来了。”
这…说的是能吓死人的妖怪吧,叶希哪里是这样的人,他明明手上破点皮,都要缠着自己哼唧半天。
于征见在程远这边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便起身离开了,阿方追出来时,又看到于征在门口抽烟。
“征哥,您没事吧。”从前一点烟味闻不得的于征,这几天烟瘾这么重,阿方实在是担心,这要是被老板知道了,舍不得为难于征难道还不会修理自己吗?
“没事,现在长明市排查,一个角落都不要落下,长明市找不到,就以长明市为中心,往外扩散,记得动静要小点,不要被人发现。”于征掐灭烟说。
“征哥,如果老板真的躲起来了,咱就是把长明市地皮掀起来筛一筛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他。”阿方十分为难地说。
于征睨了阿方一眼,心道这都什么比喻,叶希是属耗子的钻地缝里了吗?
“暗中查一下吧,总要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您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让老板来这里?”阿方突然问。
“什么?”
“来取代Gun是您让老板做的对吗?我不知道您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您既然这么担心,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来犯险呢?”这些话阿方压在心里很久了,取代Gun他们的确会有收益,但是风险同样很大,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多少有些得不偿失,这些话本不该阿方来说,但是,于征一边让叶希去犯险,一边又在这里为叶希的安危提心吊胆,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惺惺作态了。
于征扫了阿方一眼,看着蔚蓝的天空,“所以我后悔了啊,希望叶希不会恨我。”
于征自从上任一直忙着找叶希,还没去过局里,今天回去,发现局里大变样,里里外外整洁了不说,人也到齐了,黄毛那一头黄毛也染回了黑色。
一见于征回来,老王拿着账本给于征过目,除了杨强钭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窟窿给补了上去。
这一个个的都挺有钱啊。
“你们该不会去抢劫了吧?”于征翻看两眼,随口问道。
“哪能啊!这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生意,就是这杨副局长是真没钱。”老王有些为难地说。
这笔钱分摊到个人也没有多大的数目,大家迫于于征的压力权当破财免灾了。
“让老杨来见我。”
“好嘞。”
没多大一会儿,杨强钭畏畏缩缩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看到于征桌上的账本,人更佝偻了许多。
“杨副局长别害怕,我今天找你不是要钱的,是给你找个生钱的门路。”于征说。
“什…什么门路?”杨强钭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能落到他头上。
“长明市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人口普查了,我申请了一笔费用,你组织一下从明天开始进行人口普查,不管是当地人还是外来人口全部进行登记,一个人都不能落下,不配合的人要么抓起来,要么罚款2万以上。”于征说道。
杨强钭一听,两只绿豆眼眨巴了眨巴,一拍大腿凑到于征跟前拍马屁,“高还是您高啊。”
于征笑着摆摆手,“局里这么穷,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处处靠阿方他们接济,行了,你去安排一下,这两天让方圆跟着你。”
杨强钭领了肥差欢天喜地地离开了,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做人口普查。
长明市没有穷人,人人手里都有点黑色产业,但是报个名跟交2万块钱,孰轻孰重,他们可掂量得清楚,原本有些刁民不想给钱也不想登记,但是杨强钭话里话外那都是方哥把长明市市长给罩着了,介于不想得罪方哥,一个个都乖乖地配合了,有几个想趁机讨好阿方的,不仅登了记,还主动塞了2万块钱。
一天的普查下来,钱没罚到,贿赂倒收了不少。
短短一个星期,赚的盆满盆满钵满的杨强钭在办公室里抖着腿数钱数的手抽筋。
“老二哥,别数了,我给您去买个点钞机。”方圆看着杨强钭抽出成鸡爪子的手,于心不忍地说。
“你这种乡巴佬懂什么?”杨强钭将钱往身边一划拉,抽出两摞扔给方圆,然后在交款的名单上划掉了几个人。
“老二哥,你这是干什么?”方圆问。
“你傻不傻,长明市有多少人口,谁他妈知道这交款的明细,就咱哥俩知道,咱划掉几个人,这钱不就是咱的了吗?”杨强钭地上说道。
方圆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将怀里的钱扔了出去,“方哥跟市长的钱我可不敢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市长不是小气的人,我跟着他好好干,好处少不了我的,我可不想为了几万块钱,断了大好前程。”
杨强钭看着红彤彤的钞票,咬了咬牙,“就拿几万块钱,他还能怎么着老子?”
“区区几万块钱而已,你想因为几万块钱让市长以后处处防着你?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么肥的差事,为什么会落到你头上?”方圆瞪着双眼睛说道。
杨强钭眼神迷茫地看着方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一般,“可是…可是…”
方圆看着他不说话。
杨强钭一咬牙一跺脚,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将钱从怀里推了出去。
“给给给市长送过去,赶紧拿走,趁着我还没反悔!”杨强钭一闭眼睛一扭头说。
方圆是真怕他反悔,把钱往袋子里一扒拉抓着名单就跑了出去。
“于市长,都在这了。”方圆将钱和名单一起递给于征。
于征接过名单,将钱推回去,“你做主把这些钱分了就可以,对了,留一部分入局里的账。”
这里面可是五百多万!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方圆显些没站住,他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有些惶恐。
“这么多人不肯提供姓名?”于征看着长长的名单问。
“有的人登记了但是还是给钱,这不是想贿赂您喝点方哥嘛。”方圆说。
“除了行贿的,不接受普查但是交了罚款的有多少人?不接受普查也不交罚款的又有多少人?”于征问。
“不接受普查但是交了钱的有18户,不接受普查也不交罚款的共有9户。八成有些是方哥的仇家,故意来添堵的。”方圆说。
“行,你让阿方来见我。”于征低着头在名单上划了几笔说道。
“好嘞,那个市长。”方圆提了提手里的钱袋子说,“这一共五百八十万,我和杨副市长各拿一百万,三百万入局里的账,剩下的零头给大家分一下,您看行吗?”
于征抬起头,笑了笑,“你小子够坦诚,行,你做主就可以,去吧。”
“谢谢市长!”方圆深深地鞠了一躬,小跑着跑了出去。
车上,阿方拿着名单划掉自己的仇家之后,问道,“咱这是干什么啊?”
“找叶希。”
“嗯?”
于征指了指名单上的地址,“从地皮最贵周边最奢侈的地方找!”
于征想了很久,他要找的人是叶希,不是阴沟里的耗子,他不会因为一伙玩弄人心的人就躲进荒山野岭,就算是暂避风险,那个人也会让自己舒舒服服地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