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发什么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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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还不快把酒给客人送去！”
“哦……是。”把思绪从刚刚听到的乐声中移开，我赶紧应和着拎了一坛酒给客人。转身回来，又忍不住驻足倾听那段乐音。虽然已有很长时间不在击筑，但我仍能辨别出音律的好坏，忍不住会评论几句。
自闻荆轲刺秦王失败，秦王震怒，杀了太子丹人等及荆轲的门客，轻而易举的攻下燕国。我则是躲避纷争来到宋子，隐姓埋名的生活。
听闻荆轲的死讯，我并没有太过悲痛。泪，早已流干，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我剪下自己的一缕发丝，与荆轲的青丝绾成同心结，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
我现在在一家酒肆里当酒保，整日的忙碌确实可以减少我对荆轲的思念，但我经常会在梦里，看着他留给我一抹决绝的背影，渐行渐远，等我醒来，总是泪流满面。
“主人让你去内堂。”主人家的侍从对我说道。
“我？”内堂，那时主人接待客人的地方，我一个小小的酒保一般是不能涉足那里的。
待我踏入内堂，里面满座宾客，见我进来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主人开口道：“听说你经常议论客人击筑的音律，想必一定有所造诣，不妨今日显露一手，让诸位见识见识。”
我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坐下，拿起久违的筑，却没有丝毫生疏。当乐音流泻，底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仿佛回到了与荆轲相遇的时候，场景如旧，只是，底下已不见当年的人。
当我被一片叫好声惊醒，面前多了一杯美酒。可那酒再美，也不及荆轲与我对饮时喝下的滋味。
荆卿，为何我总是想到你？
我知道这下我是无法隐形埋名了，便到后堂换上了荆轲最爱的白衣，打点了一下多日不修边幅的容貌，将盘在头顶的发髻解开，放下瀑布般的长发，再回到了堂前。
众人皆是张目瞠舌，一个低贱的酒保转瞬就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公子，岂不令人惊叹？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嬴政连尸体都没有留给我，我只能踏上和你相同的路，希望能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当我被带到大殿之上去见秦王时，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看着高高在上霸气十足的秦王，我只是想，荆轲当时就是在这里昂首挺立，与嬴政坦然相对的吗？
“你就是高渐离？”嬴政开口质问我，抬眼间，却看到相貌出尘的我。黑发只是随意的扎起就已是显露些许的媚意，深邃的眼眸如两汪寒潭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他便移不开了目光。
“是，大王。”我满是不屑，他不过是被荆轲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连剑都拔不出来的男人。我想像着你当时的目光如梭，摄人心魄。
良久，嬴政才说了句：“你击筑给本王听听。”
“是。”我坐下自在地击筑，看着嬴政的目光一点点地为我沦陷。堂堂的秦王不过如此，他这么容易就被我所迷惑。
但他毕竟是秦王，有野心去一统天下的男人，他不能在灭六国的关键时刻留给世人好男色的恶劣印象。倘若他的名声毁于一旦，统一的雄图伟业也会因此受影响。但他又舍不得杀我，变命人熏瞎了我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
我不觉得难过，荆卿，你都不在了，徒留一双眼也看不到你。
嬴政天天让我为他击筑，可我痛恨这个男人。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他。是他砍了你的腿，让你被乱剑刺死，让你死无全尸。那么多道伤口，有多疼呢？仅仅是想想，就让我心胆俱寒。
那天，我奏了易水之别的曲子，而他则坐在那里喝酒。即使眼前一片黑暗，这也让我想起我和荆轲在月夜下，我击筑，他合歌，荆轲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指间缠绕的青丝。那时，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听见嬴政向我走来的脚步声，一只大手抚上我的面颊，耳边是嬴政微醉的低喃：“丹……你为何要命人杀我……”
丹？太子丹？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原来，他竟是把我当成了太子丹。
嬴政的手放在我衣襟上时，胸口放香袋的位置如火般灼热，绾青丝，表同心，千丝万缕，是你我的抵死缠绵。我突然将灌满铅的筑掷向嬴政，原本计划好等他接近我，完全不设防时再抱住他的头砸下去的。可我此时已经不想着报仇，不想着为国家百姓，我想的只有你，荆卿，我只是疯了般的想你。
无论有没有砸中，我都不在乎了，我一心想死，想去你那里。
荆卿，既然你回不来了，那我就沿着你的路去找你。
你当年拔出匕首的一刹那是否也像我这般决绝？你是否也在最后的一刻想到了我，想到了我们过往的一切……胸口被长剑贯穿却不及你我离别时的刻骨铭心。荆卿，我说过要和你生死与共。
或许来生我们依旧无法在一起，可我还是希望世间有轮回，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再爱你一次。
在意识完全散去的前一刻，我笑了。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荆卿，有你，此生虽短，却不枉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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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