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青春》米饭我爱吃

2、第 2 章

　　被欺负的女孩名叫陶书，十五岁，就读于旌德中学高一（2）班，家住大河镇河上金城老村。金城老村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小区，就在那条老旧巷子的旁边。
　　陶书从那里出来，拐了弯，走进了另一条翻新过的巷子，路面是新覆盖的沥青路，平整干净，与错乱林立、高矮不一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老房子的墙体灰扑扑的，墙根被油腻厚重的污垢糊着。房子之间的缝隙里，堆满了垃圾。蟑螂、老鼠肆无忌惮地在这些地方活动。
　　但只有回到这里，她才会抬起头，露出漂亮的杏眼，高挺的鼻子，和饱满圆润的嘴唇。习惯低着头，只不过是她不想他人注意到自己的一种方法。
　　“陶书回来了啊，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正在院子里择菜的老奶奶，看到她便高声喊了话。
　　“庄奶奶好，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跤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说罢，陶书加快了步伐。
　　“好好好，赶紧回去吧，这会儿十月底了，要小心感冒啊。”老奶奶探着头，看着陶书的背影，不忘叮嘱两句。
　　“小陶书啊，放学了啊？”
　　迎面走来的李奶奶，有老花眼，并没有看见她身上的异样。
　　“李奶奶好，您这是去哪儿？”陶书不得不停下。
　　但李奶奶并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家里没油了，我上你小店那儿买一瓶。先不聊了，你李爷爷还等着饭吃呢，我得赶紧去把油买回来。”走出去几步，她又回过头来，“你做完作业来奶奶家啊，奶奶买了一个大西瓜，我们俩可吃不了那么多......”
　　李奶奶还是个风风火火的，还说着话，人早就走远了，也没听见陶书说的不用了。
　　陶书叹了一口气，加快步伐走到九号楼下。九号楼有五层，均是用来出租的单间。这几年，陶书的母亲陶珍珠赚了些钱，买下了四楼的两间单间和五楼整层。三个月前，陶珍珠找人将五楼改成了四房一厅。
　　“陶书啊，这是怎么了？”
　　刚上到二楼，陶书便碰到了邻居彭爱兰。彭爱兰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样，立即上前摸了摸她的衣服，盯着她的脸看了看，
　　“她们又欺负你了？这可不行，明天得让你妈去学校一趟，叫老师好好管管她们。”
　　陶书摇了摇头，“彭阿姨，我没事。”
　　彭爱兰叹了一口气，“你妈要是能指望上的，要是那些老师也能指望上，她们也不敢隔三差五地来欺负你了，这可怎么办啊。除了脸，身上有没有事儿？”
　　陶书摇了摇头。
　　“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去换一身。”
　　陶书还是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彭爱兰推着上了楼。
　　“阿姨，不用去医院。”
　　“那就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再泡个感冒冲剂喝喝，预防感冒。”
　　“知道了。”
　　陶书应了一句，接着往楼上走。
　　上到三楼，她就碰到了穿着紧身黑色连衣裙，踩着红色高跟鞋的陶珍珠。她脸上化着浓妆，一头又黑又直的秀发垂在腰间
　　“怎么搞成这幅模样？又被欺负了？”
　　“妈......”
　　“真是没用，让你还手也不会。”陶珍珠“啧”了一声，从包里抽出几张红钞，夹进了陶书的书里，“自己拿着钱，要是不舒服，就打车去医院。”
　　收手的时候，她又去掐了掐陶书的脸。
　　“对了，晚上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陶珍珠往下走，高跟鞋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站了好一会儿，陶书才踏出步子，一步步的，有些迟疑且缓慢地上到了四楼。
　　房子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只能放一张小茶几的客厅，一个和厕所、厨房连在一起的阳台，逼仄，阴暗。
　　陶书将书和书包放在小茶几上，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床尾的大收纳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径直进了厕所。
　　十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将自己和陶珍珠换下的衣服装进盆里，拿进了厕所，然后蹲在水龙头下，搓洗起两人的衣服。
　　她就静静地蹲在那里，发梢还往下滴着水，仿佛是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她的动作不慢，将衣服过了两遍水后，便捞出来拧干，放进了身后干净的盆里，而桶里的水，则被她倒进了一旁的拖地桶里，留着冲厕所。
　　将衣服晾好，她才拿起晒在阳台的干毛巾，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呆呆望着窗外，望着这一小片空间里的一小块蔚蓝的天空。
　　她渴望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可是却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