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饕餮 ...
-
瓣和树叶，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可是这个画面实在诡异，让人忍不住多打量一会儿——奇怪的青年人有一头到脖颈的稍长的黑发，额前的碎发却是红色的，黑色的无袖背心和宽松的灯笼裤，拖了一双人字拖，应当说是很休闲的打扮，然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或多或少都有艳丽的红色花纹。
他直觉这并不是纹身，且发现自己在轻轻颤抖着，随即他发现不只是他，那个级别高至A/2的少女也瑟瑟发抖了起来，很快变成一只蝙蝠跌跌撞撞地飞走了，完全没空搭理他这个新鲜的食物。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定危险，刚刚一直在思索如何逃生，他竟然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听不见眼前这奇怪的人的心声，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情况，青年身体都僵硬了起来，转头就想跑，但很快感觉到身体一痛，脑袋似乎都空白了起来。
他缓缓低头，风衣上晕染开了大片的血迹，一条像是脊椎般的触手从他的腹部穿过，把他整个人都举到了高空，血液在流失，他很快感到晕眩起来。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牌落地的声音，他哇地喷了一大口血，眼看就要被甩下来，双手虚弱地握住了那条触手，试图抓住一点点希望，积攒已久的金色的莲花盘踞而上。
一直低着头的青年猛然抬起了头，伸出手迟疑地触碰了一下蔓延到他眼前的莲花，一双有着惊人戾气的红眸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但这些，已经昏过去的浅金色头发的青年是看不见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半响，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去了天国，不过腹部剧烈的痛苦将他拉回人间，他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挣扎起身打量这个房间。
木质的地板，灰蓝色的墙，床上用品是深灰色的，除了床和衣柜，整个房间里干干净净，显得十分宽敞，窗户占了一整面墙，银灰的窗帘拉开了，但白色镂空的窗纱没有拉开，隐约看到飘窗处黄昏的光线里有个黑色的人影，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没等他想起是谁，那个人已经从飘窗上跳了下来，黑发红瞳，赫然是刚刚把他捅了个对穿的人。
这个人走到他面前，朝他摊开了手：“你的。”
他的手心躺着一块金属牌，上面“D/0”的字样几乎能灼伤了他的眼睛，他手忙脚乱地收下想要放在口袋里，但事实上他现在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几乎是浑身赤裸，他现在才发现！
浑身可怖的眼睛都暴露在外面，他心中有深深的挫败，以及不易察觉的自我厌恶。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走不出去。”定是眼前这个人换了他的衣物，看到了他一切的不堪，这反而比差点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抱歉，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送你出去。”高大的青年认真说道，“我叫阿修罗，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他直直看着人的时候叫人不敢同他对视，本就受伤虚弱的青年更觉心神不宁，不知道能否相信这个人，虽然他没什么可以图谋的地方，但是这个城市里的确有喜欢玩弄长得好看的男人的人，青年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如何，然而他读不到眼前人的心声，便只能选择暂且相信。
他抿着唇，飞快地吐出几个字眼：“帝释天。”
“互相交换名字的话，应该算是朋友了吧？”阿修罗拎出了一桶前段时间酿的葡萄酒，红色高马尾的男人懒洋洋应和了一声，白色长发的男人却是很激动地站了起来：“没错，我们正是交换了姓名后成为挚友的啊！我的挚友！”
阿修罗往收腰杯倒出了酒液，玻璃的酒杯装满液体，呈现出一种很浅淡的红色，自酿的葡萄酒没有经过蒸馏，酒精度不高，算是给他们当个小饮品，毕竟他们上周才打了一架认识，暴走的阿修罗一个顶俩，要不是碰到了帝释天，他现在可能还没恢复过来。
不过红发男人根本没有理这个快乐的人，自顾自开始喝酒，阿修罗开始有些怀疑，他们的友情到底有几斤几两，可能没有这一杯甚至带点酸味的葡萄酒高。
这里是一楼的客厅，一张可容纳七八人的大木桌，几把精致的木头凳子，灯光昏黄，桌上放着几个玻璃杯插了蜡烛，复古红的珐琅锅里装了满满一锅的香辣海鲜，大虾、蛏子、花菜和土豆上裹着一层漂亮的红油，白芝麻和葱花撒在上面显得更加诱人，海鲜爆炒的香气霸道得要命，还有极浓重的辣味像一个个小分子在空气中漂浮，旁边青海波图案的盘子里则是红油鸡，淡黄色的鸡肉上撒了蒜末和小米椒，在红彤彤的底油的映衬下更加显得肉嫩，灰色斗笠碗里整齐码着一排卤味，一个平平无奇的白色汤盆里装了玉米排骨汤，在前三个的香气炸弹的烘托下显得可怜巴巴。
阿修罗倒完了酒，也不管他们怎么吃，往厨房走去，厨房大概是一楼最宽敞的地方，有一张尺寸极大的料理台，一排擦拭得闪闪发光的锅子，一只看起来相当古朴的砂锅被架在大火上煮，触手转瞬就变成了尖锐的手灵巧地抓起了滚烫的盖。
米在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已经有浓浓的米香蔓延开来，阿修罗放下了盖，要等它再稠些，忽然觉得这米香中很有不和谐的气味，而且味道极浓，恍然大悟是刚做了这么重味道的菜，他的衣物和头发都吸饱了味儿。
他倒也没将火关小，踩着实木的楼梯上了楼冲澡，门开了一条缝，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一条触手顺着门缝出来往下冲，还会顺着楼梯转弯，没有给楼梯留下一个洞，好像长了双眼睛似的，然后在楼下的酒吞和茨木就看到一条触手拐进厨房把砂锅卷了起来放好，还很人性化地关了火。
茨木感慨：“真是方便的能力。”
酒吞不禁沉默了片刻，把能力用到这种地方，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敬佩的。
阿修罗带着一身水汽下楼的时候，两位客人的酒还未喝完，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砂锅里的粥倒入了白瓷的小碗里，拿出腌菜的坛子，用筷子夹出些来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丁，缀到白粥上，施施然给人端上去了。
帝释天倚着床头在看书，不过几天这里已经有了许多变化，床边打了只床头柜，放了盏小台灯，床上还放着一张木头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杯水，杯子很显然和下面那些杯子不同，是一截竹子做的，竹杯不能装滚水，可想而知，水是放温了再放进去的。
看到阿修罗来了，帝释天放下书，说实话他并没有放下对阿修罗的警惕，毕竟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救他目的为何，但是却有些感动，因为帝释天是个料理废柴，在医院的时候靠食堂饭生活，回了公寓就只能吃速食食品，是煮个速冻饺子都会煮得半生不熟的人，所以陪伴他最多的是泡面，但阿修罗看起来很擅长厨艺，一开始给他的米汤都格外好喝，帝释天恢复能力异常，不过两三天，内脏就恢复了，现在连表面的伤口都在结痂，再过一天，说不定连疤都脱落了，不过他还不敢轻易告诉旁人，所以还是只能吃得清淡。
相比前几天的米汤，今天的粥看起来浓稠许多，上面放着绿色的小块，帝释天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并一块小块放入嘴中，眼神一亮。
粥米香浓郁，和食堂提供的稀稀拉拉的粥完全不一样，难得的是每一粒米都很完整，没有熬成一团，口感却依旧绵软，上面颜色相当漂亮的小菜十分脆爽，还有微微的甜味，深得甜党的心，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蔬菜，感觉相当的清爽，并不觉得咸。
“这是什么？”他有些惊叹，好像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腌菜。
“春不老，”阿修罗想了想，“其实就是芥菜的一种。”
这个名字很有趣，帝释天咀嚼了几口，突然笑了起来，他一笑，原本绷得冷淡的脸就像春雪消融般，立马有了一股暖意。
阿修罗便也觉得，这惯常笼罩在黄昏光中的卧室，被这笑意点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