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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叶归根 “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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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舅舅,你那破厂子到底离动车站有多远,我走了快半小时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我张望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不太相信这种地方真的有化工厂。
电话那头还没给出回应就因信号太差挂断了,我差点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事实上是还没扔出去,脚下就踩到枯叶子还是野草之类的东西,反正当时我只觉着脚下一滑,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栽倒在地上。
下巴重重地磕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充斥着整个下巴。
“靠啊……”我单手揉搓着下巴,站起身提了提肩膀上的琴盒背带,随后才把泥土地里的手机捞起来揣兜里。
揉搓完下巴的手掌心有些湿润,我没太在意,下意识摸了摸右腿膝盖并活动一番后,继续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安市二月底的冬季不算冷,至少跟我以前生活的城市来说不算太冷。
我呼出一口白气,紧了紧脑后松垮的马尾。
这一天天的糟糕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好好的一个年,硬生生被我爹妈搅得一团糟,年刚过就麻溜利索地把我送到这小城市让我去跟快十年没见过面的舅舅,我妈亲弟詹鹏过日子。
我推着行李箱走到腿发软的时候,眼前逐渐浮现点点灯光,寻着灯光的方向,出现于眼前的是座化工厂,可算是找到了。
这里周围遍布杂草,树木的枝干光秃秃的,几盏年久的路灯,灯泡附近全是小黑虫在飞着,像这种小黑虫生命力很脆弱,能在大冬天存活下来也算厉害。
站在厂门口的中年男人被厚棉袄包裹也不臃肿,看上去依然很瘦弱,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我舅詹鹏。
“阿扬?”
“……舅舅好。”
虽然我一肚子不痛快,但出于礼貌还是向他问了好。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还得跟他过,哦不,准确来说还有他那个名上是亲儿子,实际上是捡来的儿子一起过。
詹鹏笑了笑,接过我身旁的行李箱,刚想把我肩上背着的琴盒一块接过去时被我婉拒了。
一是怕他工作一整天很劳累,二是这琴盒里的小提琴就跟我亲儿子似的,我很宝贝。
“这里信号不太好,本来舅想让你表哥去动车站接你的,结果这臭小子说什么跟人约好去网吧打游戏,死活不肯去,我怕你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地,所以就让你来厂子找我了。”
詹鹏解释原因,其实我可以打车来着或者直接去他所住的旧宿舍楼,但詹鹏非说我一个小姑娘家的容易被骗等各种理由,不允我打车。
正当我想问他,是开车来的还是骑电动车来的时候,詹鹏从工作服的口袋拿出手机,扫了一台绿色的共享电动车。
几个穿着詹鹏同款工作服的男人向詹鹏打了声招呼,其中有人开口问:“老鹏,这就你外甥女啊?”
詹鹏面带微笑冲他们点头,没搭话。
我和詹鹏目送这几个人走到不远处车棚骑上各自的电动车或者摩托车离开。
我看着渐远的两轮车,又看了眼詹鹏坐的共享小电动,二者大小差距有点大。
面前这共享小电动栽不了人,只能够放下行李箱,难不成我大老远的走过来还要走路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动粗。
“我怎么回去啊?”
“旁边不是还有辆共享电动车吗,你骑那个不就行了。”
“……”
詹鹏看我表情不对,思索一番道:“你会骑吧?我姐不是说你初二的时候骑电动车去学校被通报批评了。”
“……”
“……嗯……会骑。”
说实话,没有人愿意刚结束近16个小时的动车后,又走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完了还要在大冬天的晚上迎着冷冽刺骨的风骑着共享小电动。
大概是因为最近的糟心生活以及下巴的疼,正想着眼眶不知何时就积满了泪水,趁詹鹏还在摆放行李箱的时候,我胡乱摸了两把脸。
摆好行李箱后的詹鹏催促我赶紧扫辆小电动,这边离厂子有点距离所以信号会稍微好点,屏幕上的开锁页面加载了一会就成功了。
凌晨一点多的安市郊区十分安静,直到进了城区才有了喝酒吃夜宵等属于夜生活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敢……啊——!”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时,我下意识往旁边的巷子看去。
我最先看见的,不是背身对着我,拿着手机录像的狼尾少年,也不是倚靠着墙壁看戏的少年,而是他们中间,挥舞着拳头揍打着人的那位。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抱着好奇心作死去看热闹,看一两眼就赶紧走人,免得下个被揍对象是自己。
我最近可能有些水逆,在我收回视线之前,打人的那位好死不死的正巧回过身,我俩对视一眼我便匆忙移开视线,加大马力离开。
虽然是怂了点,但我真的不想再被那种事情缠上身了,尽管我在初二的时候学会了反抗。
詹鹏住的宿舍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古老陈旧一点,他住在三楼中间的那户,这栋宿舍楼住的几乎都是工人,也有一部分人是从事公安工作。
我住在表哥詹永梵的房间,我一女孩子住在男生的屋里多少有些不太合适,更何况谁知道詹永梵什么时候回来,詹鹏过两天休息的时候打算把詹永梵屋里的单人床换成上下铺。
“学校你妈帮你联系好了,十六中,虽然那学校不如十一中和十九中好,但总归有个高中读,3月5号开学这两周你好好熟悉下周围。”詹鹏说完打着哈气回到隔壁屋子关上了门。
等我洗好并整理完东西已经两点多钟,躺在床上困意迟迟未袭,我本来就容易失眠,还认床,不懂天亮前能不能入睡。
奔波了一天确实有点累,从一千八百多公里远的地方来到这,从繁华都城到破旧的小城市。
我缩在被窝里,坦然接受这一切的变化,接受“抛弃”,躲避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