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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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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餐厅是纪宁定的,距离他与沈旭现在居住的公寓不远,平日里纪宁便经常带沈旭去那里解决吃饭问题,对于几个人的安全和保密措施都很是不错。这几年,他们见面的地点经常选在此处。
沈旭最终拗不过纪宁,被他在衣橱前面摆弄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罢休。小孩子渐渐有了少年的体格和身形,稍微打扮一下就成了一派魅力四射的样子,电压不算很强,也着实让纪宁觉得意外。
看着沈旭一副表情臭臭的样子,纪宁淡笑着拧了拧沈旭的脸,“你啊一会儿可别耍脾气,你和你爸妈难得见一次面,上一次就莫名其妙冷着脸,你也不想想,他们事后要多伤心啊。”
“嗯,好了,我知道啦,你就别再念了,像个老妈子似的。”沈旭烦躁的整了整领子,率先走出了家门。
“臭小子,我还不是为你好。”纪宁没好气的抬脚朝着小孩子喘了一脚,却被轻易躲过,看着沈旭朝着他又是嬉笑,又是做鬼脸的样子,一时间当真是哭笑不得。
纪宁带着沈旭走进餐厅,不出所料的看到沈随秋夫妇早已经坐在了包间里,一脸的激动神色。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的缘故,沈随秋这些年越发褪去了当初的一副书生模样,眼神精明冷漠,脸上带上了一股商人式的吝啬,嘴唇微抿就会让人觉得刻薄。
纪宁皱了皱眉沈家对沈随秋夫妇的逼迫,他看在眼里,虽说无力帮忙,但暗地里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却不想还是未留住他珍惜过的东西。在商场上摸打滚爬了这么多年,他本来早该明白的了,可纪宁总以为沈随秋该是不一样的。眼看着曾经迷恋不已的干净从沈随秋的脸上渐渐消失,纪宁的心里还是微微的有些发疼的,只道是世间无情,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见纪宁和沈旭到了,许静便笑呵呵的张罗着上菜,菜品样式很多,几乎满满摆了一桌子,好在多是些清淡的汤水蔬菜,纪宁并不觉得油腻。
“小旭……”半年多没有见过儿子,许静的眼里微微有些湿润,这些年每一次见面,小孩子似乎都变的厉害,让人措手不及,无法养育自己的孩子,于父母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沈随秋亦是有些情绪激动,但却要内敛的多,只抿着嘴,看着儿子,并不说话,唯独放到餐桌上的手微微痉挛的样子,显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沈旭低头敛目,面无表情也不多说话,两夫妇问他什么他才不疼不痒的答上一句,无论这边纪宁如何使眼色,这孩子就是不肯多说什么,气氛怎么也热络不起来。
这边厢许静已经有些不满,朝纪宁埋怨的看了一眼,纪宁有苦说不出,当着孩子的面也不便解释什么,心里对沈旭又气又恨,只盼结束以后好好“收拾”他。
“我去一下洗手间。”沈随秋脸色亦是不好,率先起身,纪宁知道他的意思,也站了起来,“我也去一下。”
“我也要去!”沈旭见纪宁要走,猛的站了起来,毫不在意一旁的许静愈加冷淡的脸色,和沈随秋一瞬间露出的狠毒神色。
纪宁怔了片刻,委实是有些尴尬。
好在,纪宁的手机响了起来,也算勉强打破了这胶着的气氛,纪宁打了个手势,便出了包间去接电话,将那一家三口留在了房间里。
“纪宁,快到市立医院来,你爸和宁叔叔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哎哎,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先来了再说。”电话里尹娴的声音透着一股哽咽,配上闹闹嚷嚷的杂音顿时让纪宁大脑一片空白。
回到包间,纪宁也没了心思和这一家三口周旋,只拿出钥匙,告诉沈旭让他自己先回家,便夺门而出。
纪宁对医院一直是有些发憷的,小时候,他被纪寒年带来看望宁舒文,却正巧碰上了一场暗杀,飞扬的血和自家老爹杀气腾腾的眼神给小时候的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让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到处是白色的地方。
“尹姐……我爸爸他……他……”纪宁浑身颤抖着,一时之间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尹娴红着眼睛看他,却实在是无从安慰,只得把纪宁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说道:“别慌,别慌,先等他们做完了手术再说,你爸爸命硬着呢,不会有事的。”
纪宁茫然的坐在椅子上,看手术室外闪烁着的灯光,顿时生起了一种无力感。
小时候,纪宁并不知道父亲是怎样的存在,他似乎从一出生起就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母亲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他稍微长大了一点的时候,才慢慢明白过来自己大概就是所谓的“私生子”一类的角色,母亲并不工作,却有足够的钱维持生计,甚至生活的还算富裕,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纪宁的生母一直是纪宁心里的一根刺,那不是一个称得上好的女人,贪婪且自私,挥霍无度,乃至于后来看不清立场的以为只要除掉了宁舒文,纪寒年便会与她结婚。为此而做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即使纪宁仍然年少,也依旧觉得不齿。
因此当一切尘埃落定以后,纪宁便毫不犹豫的跟着父亲离开了自己的母亲,其后,纪寒年入狱,纪宁最为困惑迷茫的青春期倒有大半是跟着父亲的“情夫”宁舒文度过的。
宁舒文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男子,比起吊儿郎当的父亲反而更让纪宁有一种爸爸的感觉。
可是于纪宁来说,他虽然喜欢且敬爱着宁舒文,但最为崇拜和佩服的却还是他的生父纪寒年,那个带着些许痞气的男子,看似不羁的面容下却有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强势。男人总是喜爱强大的人,纪宁也不例外,他一直以为像纪寒年这种“老妖怪”无论遇到什么,定然会过关斩将,肆意妄为间把一切问题统统化解,毫发无伤,除非对手是宁舒文,否则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该伤不了他才对。
可是现在,那个纪宁一直崇拜着的人却生死未卜的躺在手术台上,如何让纪宁不慌了神色。
手术室里的灯慢慢灭了下来,纪宁与尹娴都是浑身一颤,穿着白衣面无表情走出来的医生走出来问道:“手术还算成功,两个人的病情都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可能还要多观察几天。”
至少还活着啊,纪宁微微苦笑,随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天晚上纪宁留在医院里守着仍在昏迷中的两个人,根据事后的调查,这一次的车祸并非意外事故。纪寒年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货车相撞,肇事司机逃逸以后,警方在郊外一处水塘旁边找到了那辆挂着假牌照的货车。
纪宁怕杀手会去而复返,因此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直守在医院里,甚至派人从家里拿出了私藏的枪械,随身携带。
纪家的企业自从不再接手□□生意以后便逐渐与道上的人断了联系,可这一次,听说纪寒年出了事情,几个曾经的敌手反倒是关心的很,络绎不绝的跑来看望纪寒年。
只是病房里不断有身穿黑衣,杀气腾腾的剽悍男人进出,那些医生护士看着纪宁的眼光便统统带上了一股子畏惧。
纪宁无可奈何,且为了纪寒年和宁舒文的安全考虑,终于是忍不住找了纪寒年当年的好友帮忙安排了几个保镖过来,明里暗里安插了人手,把整个病房围成了一个铁桶。
如此过了三天,两个人还是没有醒来,纪宁却是不能再在医院里耽搁了,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公司,收拾着另一个烂摊子。
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来势汹汹,先伤了纪寒年和宁舒文,随即就开始向纪家的企业展开攻势,一副不把纪家整垮誓不罢休的架势。偏偏纪宁还找不出幕后黑手是谁,只是奔波劳累的应付着那些趁机想要捞些好处的公司。紧接着前一阵纪宁主持投资的一个大项目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纪氏的资金周转陷入瘫痪,纪宁才终于确定这一次恐怕事情要麻烦的多了。
在公司里日以继夜的加班加点了三天,纪宁的身体终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被尹娴强制勒令回家休息。
纪宁也觉察到状态不太好,现在公司这种情况,他是断然不能倒下的,因此只得咬牙放下手中的文件,叫司机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