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我才是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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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躲在被子里不怕闷啊。”
夏崧予同样把自己窝在被子里面，缩成一个团子，看着手机屏幕那边的宋昕只露出脑门“忘了你生日是在初二了，等回去我和唐岑给你补办一个生日。”
宋昕闻此，心里欢呼雀跃了一番，当镜头转到自己时又换作小可怜的样子“嗯嗯，我们老家这里太匮乏了，到时候让唐老师请我们吃火锅，把她放在那刷盘子还债。”
夏崧予笑得满床打滚，使劲敲了敲手机摄像头“精死你得了，我马上就告诉她哦。”
“不用，我已经听见喽……”
唐岑将被子一掀，直接溜到夏崧予旁边的位置趴下，隔着屏幕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同学你好邪恶哦，居然让我这么漂亮的姐姐刷盘子。”
宋昕想自己明明是悄悄说的，唐岑她竟然隔着被子都能被听到，果然外婆说是没错，过年不兴背后嚼舌根。
“唐老师，你是魔鬼的耳朵吗？”
唐岑那张精致的面容又靠近几分“那当然～”
“这两天你赶快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到时候我请你们一起去，对了，顺便问一句你酒精过敏吗？反正你成年了，你夏老师酒精过敏，咱们到时候不带她。”
夏崧予这话听了可不乐意了“喂喂，胆大了都敢喝酒了而且还不带我?谁说我是酒精过敏的！那是桃子果酒，我对桃子过敏！”
“呵，照你之前那架势，我猜你就算是对酒精过敏也该让你喝脱敏了吧。”
宋昕看着镜头里两个人你掐我一下，我扭你一把的样子，就跟长不大的小孩似的“要不你们两个喝吧，我不敢，怕酒量差再晕过去。”
“对了。”说完这句话，宋昕忽然极其认真地摆正手机机位，对夏崧予说到“夏老师你要少喝酒嗷，唐老师你监督她。”
“啧啧啧，我怎么不见你叮嘱我少喝……”
夏崧予听见小可爱关心自己，笑得人心都快化了，把夹在中间的手机拖到自己面前“知道啦，你唐老师就是个大酒蒙子，但是你放心，我们两个人民教师不至于喝多耍流氓。”
宋昕没忍住笑场。
“好，时间不早了夏老师你们先睡吧，我去回个消息就躺了。拜拜～”
唐岑的笑脸只保持在电话挂断前，随后意味深长地望着将夏崧予“哼——还嘴硬吗？”
“什么?”
“你离不开人家小可爱。”
夏崧予用力拍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腰肩的手爪子“正常关心，回你床上觉觉去…”
话虽这么说，但在一片黑暗里看着宋昕面对自己时笑容温婉，她还是会心存顾虑，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像她们初见时那样的自然。
躺在床上的夏崧予因为明天要去给继父祭拜，失眠的来回烙饼，她听见唐岑频频翻身的声音，就知道她也发了夜愁。
“唐岑……”
“嗯。”
“等假期过完宋昕她们上高三，你不要告诉她我为什么远离她。”
唐岑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在她身后停止，低沉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她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是傻子。”
唐岑望着黑黝黝一片的天花板，闭上眼，温热的眼泪在眼角堆积时候缓慢流过嘴角，苦涩的咸味仿佛是直击灵的疼痛“好了…睡吧。”
“我帮你瞒着就是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用看似不经意的咳嗽声盖过哭泣的喘息。
大过年可不兴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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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梦没有持续下去。后半夜，宋昕被急促的警笛声吵醒，看见窗帘外红蓝光连成一片，听自己院子里吵得开了锅，她马不停蹄地穿上外套连拖鞋都没穿稀里糊涂就跑下楼。
原本空荡荡的厅堂里围满了医生还有护士，父母正吵得不可开交，身边的亲戚也没一个敢拉架的。
田洪闫看见宋昕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呵斥她回去穿好鞋，却被宋军一个耳光扇到趔趄。
“宋军你他妈能耐了敢打女人是吧。”站在旁边的不知道是哪个叔伯，抡圆了胳膊，给了宋军一个嘴巴子。
“现在要管的是你妈，她现在突发心梗，谁去陪护！！现在可好，都搁那推吧！！想老太太死好遗产是吗！”
田洪闫在女儿恐惧的目光里淡定拉下头发挡住脸颊，将自己的包递过去“昕昕，快去陪你外婆，这里面是医保卡。”
宋昕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拽着旁边医生的手上了救护车。
满院子里的亲戚都在看戏，竟没有一个人说要替宋昕去的。
她看见外婆被人上了无创呼吸机，看见护士和医生紧张的调试着各种仪器。
“老太太被送出来的时候脸都紫了，家里几个孩子还拖着不送医，就是盼着她死。”
医生的话在宋昕耳边绕啊绕啊，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大过年的还嫌做救护车晦气，我看是让他们上来脏了这个座位。”
年长些的护士给小护士一个眼神警告 扬着鼻尖一指宋昕的方向，告诉她孩子还在这里。
宋昕全程没有理会那两个护士，她坐在最边上，大脑还在困意与震悚之间来回挣扎，是刚才看见宋军给了母亲的那一记耳光，是看见躺在担架上呼吸困难的外婆……
外面的夜色正浓，还有烟花飞上天炸裂开来，原本象征着新一年的快乐，在此刻也多了一丝凄凉。
护士看她光着脚也不是办法，东翻西找才找到一双鞋套，让宋昕凑合着用，等救护车一到，几人齐力将担架抬下去，宋昕想要跟着，但被门诊的导员拉着去办手续。
在人挤人的大厅里，宋昕亲眼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嘴唇乌黑，面黄肌瘦的被推进诊室，父母在后面哭天抢地的嚎啕。
宋昕的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一样，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子躺在车上，消失在眼前。
有生之年她头一回感受到近乎极端的恐惧，一步，两步……宋昕拿着各种表格发了疯一样向楼上冲去。
她好怕下一个被推进去的就是外婆。生命太脆弱。
自己当初车祸后是不是也是那样，甚至是支离破碎，父母在身边痛哭……
宋昕无法想象。
凌晨四点。在不知道上上下下跑了多少次之后，宋昕一头倒在病房门外的椅子上，蒙头大睡。
梦里，白茫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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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其他患者家属给宋昕拉起来的，热心的帮她拿了一次性拖鞋。
这个年过的太不安生。
她的脚在奔波中不知道被大理石台阶磕过多少次 ，肿得像包子。
宋昕打开手机第一眼看见的是田洪闫发来的慰问短信，问外婆的情况。宋昕知道在那群阿谀奉承的人了也只有自己妈妈是真心为外婆着想的，将病历拍照发过去。
“医生说，外婆她心脏上有造影，具体需不需要手术还要看情况。”
宋昕向病房里面看去，她还在睡觉，身边是护士帮着换吊水。
医院的椅子太硬根本睡不好。宋昕放弃了要睡个回笼觉的念头，照常打开了微博。
“宝子们今天更新不了，这大过年的，临了临了，外婆突发心脏病住院，家里几十个亲戚居然是嫌晦气硬拖不送医，有在宜东第一医院附近住的吗？谁来给我送双鞋。”
发了声明之后，她把手机丢在一旁。
除夕那天，刘老太太说什么“死了分遗产”自己就觉得心里发怵，没想到竟然在过年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
微博刷爆了各种读者私信和评论的慰问“大大外婆没事吧”“好好休息”之类。
在一片ID里有个特别的。
夏日争讼：辛苦了，别怕，我在。
这句话可以是任何关心她的读者发的，但宋昕就是对此有分特殊的预感一样，点开那人的默认头像，她一条微博也没发过。
宋昕在键盘上敲击着，回复了一个“谢谢。”
正巧父亲此时打来电话一改往日的粗生粗气，说着什么昨天是喝酒冲昏了头才做了那些事情，希望宋昕原谅他。
呵，你还是指望那个外面找到狐狸精原谅你吧。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宋军的怨恨，宋昕直接按着语音，没好气地嚷着“你过来照顾外婆，我要困死了，再不睡马上就死了！！”
她不顾四周患者怪异的眼神，赤着脚踏上冰凉刺骨发地板，往医院外面走。
在便利店里她用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钱买了早餐，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啃起来。
越是啃她越是发狠，最后连同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使劲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不想让这副没用的样子让宋军那个禽兽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宋军的那辆白色吉普车风驰电掣地驶来。还没停稳，田洪闫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朝自己狂奔而来，蹲下身子，心疼地帮着搭理。
宋军脸色凝重地快要僵住，把钥匙往副驾驶上一放，大步流星地向着A座楼病房走去，看都没看宋昕一眼。
这绝对是被惹毛了但不说。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穿个鞋，又是水泡又是……”说着，田洪闫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看着这个光着脚坐在便利店门口拿着一块面包大快朵颐的“小乞丐”心里一阵抽痛。
经历了最惊心动魄的一晚，宋昕早就已经精疲力竭，眼皮忍不住打击“妈，我想回家，不过年了…”
“哎……本来就该回家了，这才大年初三，就因为你外婆这事，那几个亲戚走的走散的散，你二叔说咱们也帮不上忙，妈送你回家等你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