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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夏老师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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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崧予母亲年纪轻轻的就再嫁给了邻村的那个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一个图财一个图色,随着母亲过去的还有当时才五岁的夏崧予。
当时她虽然小,却也知道母亲根本不喜欢自己,在母亲嘴里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的性子”
卖乖就是她唯一的杀手锏,只要乖乖去洗衣服妈妈就不会指责她,只要听那个老男人的话,就不会被拉去做可怕的“游戏”
他们很快有了儿子。
在夏崧予八岁那年,她趴在老房子里用蜡笔涂鸦,看见妈妈时常因为自己的事情被那个男人打,她就取悦似的在墙上给男人画了一副全家福。
老男人望着脸上挂着纯真笑容的小女孩起了坏心,假装溺爱地抚摸着她的头“走,爸爸带你去买信蜡笔。”
天真无邪的她信以为真,跟着老男人步履蹒跚的脚步来到了那扇红门里,里面没有彩色蜡笔,只有一双如同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按住了她的身体。
直到母亲带着弟弟回家的时候,看着那扇半敞着红门,看见一只布满淤青的小手在求救,选择性地挪开了视线。
夏崧予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直躺到深夜,颤颤巍巍地抓着地上的蜡笔走进了老宅院。
饭桌上的老男人,那张事不关己的嘴里,母亲和弟弟冷漠的眼神如同芒刺在背。
夏崧予偷偷用手擦干了泥土和胳膊上的血迹,如同平日里一样,笑嘻嘻地爬到了母亲旁边的椅子上“妈妈,我今天和小朋友一起画画了……”
在她十六岁那年那个男人终于因为肺癌活活疼死,目睹了全过程的夏崧予出奇的安静,只是默默地用手帮他合上了干枯的眼睛,随母亲离开。
这一走就是七年。
她失眠做噩梦的毛病就是在那年落下的。
~
夏崧予在中南路附近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药店,再走远一些的都已经关门了,她忍着痛把袖子挽上去,接着路灯看见了胳膊上的水泡,她端着手向更远的地方走。
天色越来越黑,夏崧予身上也没有足够来打车的钱,只好挤上了最后一趟末班车,等到家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来到小区公园,她拿着从保安那里要来的碘酒消毒,碰到水泡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连试了几回后夏崧予干脆放弃了。
可能是一直处于压迫状态,她无法避免的就和母亲大吵了起来,但是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夏老师?是夏老师吗?”
远处两个人影晃了一次,朝这边过来了。
夏崧予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包带,仔细一看是宋昕姐俩,看样子是刚去买了东西,见是熟人,她微微松了口气。
宋昕很快就看见她胳膊上刺眼的伤口,连忙问是怎么搞的。
倾颜之接过宋昕手里的袋子,对长椅上的夏崧予说到“夏老师你先来我家上药,你这个伤处理不好容易发炎感染。”
夏崧予想到自己也不会处理,只好麻烦又她们两个人了。
~
倾颜之吃力地掏出钥匙推门进去,回头对宋昕喊“给你夏老师拿个拖鞋嗷,我去处理你的口粮。”
两个人来到客厅,宋昕沉默不语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针线包和酒精棉,夏崧予看见她拿着针顿时吓一激灵,干脆把脚都收起来。
宋昕第一次看见夏崧予被吓到炸毛毛。
心疼又可爱。
她本来想要张牙舞爪地吓唬夏老师一下,看了不用吓这效果已经到位了。
“夏老师你这个水泡严重必须得挑破,你要是不放心我来的话,让我姐姐帮你吧,她学医你总放心吧。”
夏崧予信了,但还是往旁边坐了一些才敢把脚放下来。
宋昕拿着酒精棉给针消毒,问道“夏老师,你这是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刚想开口又瞬间把嘴巴闭得紧,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她小孩子知道好。
宋昕很识趣,帮着收拾好之后就回房间戴上耳机学习功课了。
倾颜之听见她房门关上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副做贼像的与夏崧予看对眼了。
尴尬。
“咳咳,夏老师您过会忍着点,伤口还挺严重估计挑得时候有点疼。”
倾颜之从厨房赶回来,带上一次性手套有模有样地帮着处理起来,眼睛里透露出的那种专注真的就是医学生才有的。
夏崧予紧闭双眼不敢看,一阵刺痛后就是碘酒划过皮肤的冰凉,倾颜之帮她把手臂敷好无菌纱布,叮嘱她换药的步骤,夏崧予也只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按倾颜之的性格免不了要说几句“夏老师您也是对自己够狠的,开水就那么往白花花的胳膊上浇啊!”
“没…”
“那是被人泼得?”
夏崧予摸着手臂上厚实的纱布,陷入沉默。
“被我妈。”
“亲妈?”
倾颜之就差喊卧槽了,就算是厚妈吵架都不至于下狠手吧,这分明就是虐待,疯了啊?
“一点私人问题,不太方便说。”
夏崧予强撑着报以微笑“今天谢谢你了,我还要备课先……”
“等等,夏老师。”
倾颜之疑神疑鬼地向身后望了一眼,拉着夏崧予的手快步走到外面,还关上了门,仔细听确定宋昕没有在门那头。
“不好意思哈夏老师,刚才搞得像什么机密事件一样,这样的,我之前和黎冉吵架,可能就有些忽视了我妹妹,而且从下周就必须得回学校一阵子,原本是我答应了小姨要照顾宋昕的,但是我是真抽不开身了。”
“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宋昕,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宋昕这孩子其实自理能力挺强,夏崧予没多想就同意了,顶多就是多帮忙看着些,何况这姐妹俩也经常帮扶自己。
虽说不想八卦,但“嗯,好的,那个……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
倾颜之倒也不避讳,直接答说“冷战呗,她非说那天的人是她弟弟我也没办法,也没见过哪个弟弟成年了跟姐姐又搂又抱的,随便吧。”
对于这方面倾颜之看得还是比较开的“我还是喜欢她的,努努力留住她?对了夏老师您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要陪吗?”
看来是倾颜之多虑了。
“哈哈,这个负担倒没有。”
倾颜之笑了,却并不高兴,就是礼貌性地笑容,她将无菌纱布递给夏崧予目送着离开,听见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了。
虽然说随意猜测别人家的私事很讨厌,但要说那是亲妈搞出来了的,倾颜之真打死都不信,这和平年代哪有亲妈这么仇视闺女的。
倾颜之打开门,把偷听的宋昕抓了个现行,揪着耳朵又给扔卧室里去了。
“姐!姐疼死了!”
“疼就对了,你是爬墙虎啊啥都听。”
宋昕嘀咕着自己是不小心路过才听见的。
倾颜之瞪了她一眼,让她赶快写作业不然别想吃零食,转身前把门给带上了。
自从和黎冉冷战之后,倾颜之每天间歇性暴躁宋昕早就习惯了,低头开始写题。
夏老师和家人的关系很不好吗?算了,数学题要紧。
~
时间在一套套的课外题里流逝,桌上的闹钟嘀嘀地响了。
打开手机发现“夏峥荨”一个小时前新发了微博。
“不太明白家里的一些人,重男轻女思想其实不见怪,但头一回见跟自己女儿断绝关系之后还要钱给继子买房的【捂脸】最后还是去附近的学生家才处理了伤口【哭哭】”
宋昕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字眼上。
她家里竟然是这样的?
之前有几次跟唐岑聊天,一提到关于夏老师家里的事情她就有意的瞒着,一方面是个人隐私,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重男轻女吗。
下面评论里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宋昕看着心里就烦躁把手扔到床上,双手托腮。
她解下头发上的红绳攥在手心里,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发现夏崧予马甲的事情告诉唐岑,那是夏老师最好的朋友,告诉她这些的话,唐岑或许还能帮她分忧。
可是自己的事情估计也要露馅。
哎呀烦死了。
宋昕把脑袋挠地像鸡窝一样,最后无奈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继续听音乐缓解心情,但她的大脑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那晚宋昕做了个梦,依旧是那个占卜婆婆,在她面前数着佛珠,一粒一粒,宋昕仿佛看见了时间,看见手里的红绳,她感觉一切要崩塌,耳膜痛得厉害。
“婆婆,我该怎么办!!”
占卜的老人紧闭着双眸,手上的佛珠滚动的越来越快,像是车轮,不对…
她仿佛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梦境发出嗡鸣。
宋昕从噩梦中惊醒,一摸脸上都是泪水,莫名其妙的哭了满脸,身上的薄T恤已经被汗水渗透,她看见手机打开了振动,原来是这个。
那条红绳似乎有不可预知的能力,每次碰到它,宋昕都有种异常的感觉,就像那天在店里,她在麻垫上坐下后时间就如同凝固了。
她居然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太邪门了。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手机解锁之后,页面还停留在微博。
凌晨三点发的。
“实在睡不着就跑到微博上来了,失眠太久了真的难受,一躺下都是家里的事情吵着我,怀疑自己要精神衰弱了,好不舒服。”
宋昕看着那接连两条微博,想,夏老师她,真的没事吗?
在熟练切换小号之后,宋昕重新关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