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哦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那时的你说……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 “If I should stay,I would only be in your way.So I\\\'ll go, but I know……And I will always love you.I will always love you……” 子丹紧张第二天的聚会是有理由的,她是剧组里名副其实的女高音歌王。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流行的还是经典的,她全都能手到擒来。她的音色清越而激昂,高音处略带沙哑的金属声,很有点中国惠特尼休斯顿的味道。唯一的缺点是,嗓子不给面子,每次唱完一场卡拉OK,她都要又咳又哑折腾上好几天。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估计早就捉摸着往歌坛钻营了。阿布自己就听过她不下五次眼泪汪汪地诉说自己未成的大业呢! 不过,此刻,她一定把这些烦恼统统忘了个干净!阿布含笑看着她,拿着话筒在前方引吭高歌的子丹,是多么充满迷人的魅力啊!虽然没有舞台,但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充满了动人的韵律,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她活力十足的表演,早就引得好几对年轻人坐不住地起来跳舞了。 一曲唱完,震天介的叫好声中她又被推上去再来一曲。差不多成了尹子丹个人演唱会了。阿布知道她明天一定会难受得要死,可是,看到她此刻幸福的模样,还是决定把劝阻的话留在喉咙里。 门被猛然推开,带起一阵冷风。大部分人都在跳舞,似乎只有子丹注意到,李司辰悄悄进来,坐在了最靠门的位子。一坐下,就啪地打开一罐啤酒,闷头喝了起来。 今天的聚会真是特别,不但请到了平时不愿意跟小年轻搀和在一起的胡导演,连从不参加剧组活动的大明星也居然不请自来了。后面会不会跟着罗薇啊?想起她就觉得脊背发凉,阿布抿了口果汁,考虑着是不是该早点退场,免得生妖怪。何况,明修已经暗示好几次要逼她喝酒了。 子丹终于熬不住退下阵来,大家还在一叠连声地起哄,忽然,李司辰停下喝酒,抬头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胡导演才是身怀绝技的人。” “司辰!”胡导演威严地叫了一声。没起什么作用,李司辰明显有些醉了。 “是什么?快说,快说!”几个不知死活的好事的家伙兴致勃勃。 “是,哈哈,胡导最厉害的就是唱古辞!你们有谁会的?”李司辰红着眼睛环视大家。 面面相觑中,明修第一个跳了起来,“那胡导今天一定要给我们表演表演!” “对啊!”好事的人跟进。 “那,好吧。”胡导演见事无可避,也就爽快地答应了,只是,看向每个人的眼神都暗含了警告,小子,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我就唱一首苏东坡的《江城子》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音乐。” “《江城子》?”明修一愣,心里犯嘀咕,什么东东啊?很快活络地说,“我们帮您找。” 几个人忙了半天,一无所获,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胡导演大度地一挥手,“算啦,不用音乐也行!”说着便起身昂然而立,目聚精光,引吭而歌。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正唱时,忽听仓劲的歌声中,隐隐伴入了祓钺之声,时而清脆,时而沉滞,时而激昂,时而雄浑,与辞中的音律节拍,丝丝入扣。胡长明半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瞟见身旁的阿布,正用吃果盘的刀叉,在桌上叮叮咚咚地敲着。他心里只一怔,便随着她的音律,颂唱下去。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 射天狼。” 一曲唱罢,最后一句时,胡导演苍老雄浑的声音在阿布朴素的伴奏下显得尤其豪情满怀。众人都听得呆了,好半天才想起鼓掌。胡导演微微颔首,一坐下,就转向阿布问道,“你怎么会的这个?奏得不错啊!” 阿布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曾经学过一点,刚才听您唱得雄壮,可惜光是人声略显单薄,所以就……如果明修他们刚才能够跟着节奏大力鼓掌的话就更好了……” “哦?为什么呢?” “听说,苏轼写完这首词,自己也颇为自负,因为,他把词中历来软媚无骨的儿女情长成功地换成有胆有识、孔武刚建的英雄气节。在他给好友鲜于侁的信中说:‘数日前,猎于郊外,所获颇多。作诗一阕,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所以我想,咱们虽然无笛无鼓,如能抵掌顿足,也能增添不少豪气呢。” “是吗?”胡长明良久未语,看了阿布片刻,问道,“你为什么会学这个呢?对小姑娘来说,可不时髦啊!” “并非时髦才是美啊!”阿布觉得自己讲话有点冲,停顿一下,坚持说道,“因为它深切地表达了作者情豪志壮,顾盼自雄,报效国家的情感,所以我觉得里面处处都透出了壮丽之美!只要能够表达人类真实情感的东西,就是美的,也就是值得学习和表现的。” “这么说,是因为觉得它美咯,”胡导演微微点头,伸手指着桌面,“那么,这个也是吗?” 阿布低头一看,自己不自觉地把敲击的空盘空杯易拉罐,排成了复瓣莲花的形状,在一片杯盘狼藉中,甚是显眼。她的脸红了,“嗯,习惯性地就……” 导演不再说话,阿布也惴惴不安地别过头看别人斗酒。猛地,一杯满满的啤酒塞到她鼻子底下,“阿布!”明修盈盈地笑着,“你竟然有这个本事,平时都还瞒着我们,不喝一杯是说不过去的哦。” “我哪有瞒……”阿布慌得直摇手。 “不要多说了!”明修打断她,“今天难得大家这么高兴,而且,我又是从心底里佩服你,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 “她真的不能喝!”子丹跳出来,仗义执言。 “你还真是讲义气呢,”明修取笑道,“不是你说阿布喝了酒的样子很好玩嘛?” “什么?”阿布看子丹。 “我哪有!是你听错了啦!”子丹急急分辨,挡住明修端着的酒杯,“好啦好啦,这一杯,我替她喝行了吧?” “那怎么行!”其他人不依不饶,都等着看好戏呢。 拉扯间,子丹的手机响了,她作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再跟你扯。喂?”她隐在黑暗中,猛然爆发一声大吼,“你要干嘛啦!”众人都吃惊地看她,她连忙捂着话筒出门去了。 两分钟后,子丹砰地推开门,象彩蝶一样眉花眼笑地飞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对不起,阿布,我要出去一下!叶辉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她口齿不清地解释。 “我就知道!”阿布撇撇嘴,“这么快就原谅他,你还有没有自尊心啊?再说,我怎么办?没义气的家伙!” “他向我道歉了嘛!这阵子,他其实在帮一个乐队写歌,想要多挣点零花钱,就是为了给我惊喜呢!而且,他还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她甜蜜白痴地笑着,“哎呀,实在不行,你就喝一杯吧,反正你一杯就倒,等下来得及的话,我再来接你!”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出去了。 “切!重色轻友!”阿布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三四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家伙,下定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我喝就是了!不过,”她指着明修,“我真的一杯就倒哦,所以,你要负责帮我叫车回家!” 她接过明修手中的啤酒杯,皱着眉头吞苦药似的一口一口抿下肚去,又苦又涩,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味道,吞多几口,喉咙里就火辣辣的,真不知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喝!喝到一半,脑袋已经发昏了,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明修的喊声,“真没见过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子丹没骗我们!哎,阿布,阿布,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哪儿呢?阿布……”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在心里嘟囔一句,“子丹,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