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女妖精出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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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对于罗薇来说，有点特别。她从很早开始，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威胁。自从认识李司辰以来，她就认定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尽管有那么多胭脂花粉终日围绕在李司辰身边，但她知道他是属于她的。
她自己的周围，又何尝少过狂蜂浪蝶，虽然偶尔也会跟他们逢场作戏，但在她心里，只有李司辰才是她永远的追求与目标。
只是这一次，她破天荒地觉得心慌意乱了，究竟为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罗布兰，真的是个威胁吗？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尊心会受到伤害，那样一个平凡的丫头片子！可是，阿辰的声音，表情里有种什么东西让她害怕。她必须，解决掉它。
“任何威胁，都应该在萌芽时就被连根拔掉！小薇，你懂吗？”罗薇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父亲醉后的低语，看见他受伤的阴沉的深黑色眼珠。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体会了这句话的含义，今天，该是实践的日子。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展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这微笑衬托着罗薇妩媚的脸庞，越发显得迷人了。她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头的疑云在这一刻被击得烟消云散，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她撇了撇嘴，拿起车钥匙，“砰”地关上了门。
来到片场，时间还早，她特意选了个隐蔽的位置，能够看到进出的人们而不会被轻易发现。她悠然地点了一支烟，罗布兰应该还没来，这一点，她几次旁敲侧击地询问了门卫，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准会在第一时间把今天早上她问他的话传播出去，这些无聊的小人！她愤愤地掐灭了香烟。真正让她生气的，是她竟然有一天，会需要去作这种事。她，罗薇，如果不是为了李司辰，这些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是的，为了，阿辰，她的心脏经过一阵甜蜜的刺痛，这是她从十六岁就开始作的美梦，我要守护他，不论需要作什么！
恍惚间，看见罗布兰慢慢往大门走去，她打量着她，看不出在她平凡的外表下，哪里蕴藏着吸引人的魅力，她对自己更加有把握了。轻踩油门，车子“吱”地一声，停在吓了一跳的阿布面前。
罗薇缓缓退下车窗，冷冷地对阿布说了一句：“上车！”
阿布显然没怎么睡醒，满脸茫然，东张西望了一阵，看清楚周围并没有其他生物，才指着自己的鼻子，愣愣地问道，“谁？我吗？”
“是你，快上车！”罗薇不耐烦地催促，她并不希望被其他人看到。
“可是我还要……”阿布嗑巴地解释，不想跟这危险的女人独处。
“我已经跟美华打过招呼，你别那么多废话。快点上车！”
尽管不情愿，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阿布只好磨磨蹭蹭地上了车，还没坐稳，车子就“呼”地子弹般弹了出去，阿布吓得紧紧拉住把手，身子紧贴在椅背上大叫，“有什么话好说呀，不值得跟我同归于尽啊！”
罗薇假装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在街上横冲直撞，阿布脸色越来越白，心里直呼冤枉，想自己并没有去惹这女人，年纪轻轻就枉死多么可惜！
十分钟后，阿布已经在作最后祈祷，打算跟上帝打个商量直接升入天堂，车子毫无预兆地“嘎吱”停了下来。
阿布额上渗满了大滴的汗珠，手抚胸口，嘴里不住念佛，口中暗骂，以后死也不上这女人的车！
“你在胡说什么？”罗薇冷笑，“没坐过车子吗？”
“呃，我说，你的车技真，真不赖！”阿布笑得比哭还难看。
“下车，我请你喝咖啡。”美女眼都不眨。车子不偏不倚，正停在一间名叫“心怡”的咖啡屋前。
一大早的喝什么咖啡？我肚子还空着呢！这人真霸道！阿布腹诽着，脚步却跟着趾高气昂的罗薇往咖啡屋挪去。
推开橡木格的前门，叮叮咚咚的风铃声，送来了浓浓的咖啡香气。门口的小姐客气地弯腰点头，把她们送进了里边的雅室，看来，罗薇一定是这里的常客。正在喝茶的客人，不少向她们投来了惊艳的目光，肯定不是看我的，阿布酸溜溜地想。
“一杯摩卡，你呢？”
“我，不常来这种地方，普通的咖啡就好了。”阿布讪讪地说，服务生微笑的面孔背后那层不屑，明显得象吸油面纸上渐渐晕开的油渍一样，越来越清楚直白。每到这个时候，阿布就觉得自己很没见识，不能象别人一样自如地跟上时代，附庸风雅。这是不是人格缺陷啊？罗薇冷着脸不发一言，阿布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这里面积虽小，却装饰得很有特色，店里橡木色的桌椅和配饰，显得十分古色古香。墙上和角落里，分别点缀了一些精心栽培的植物，配上屋内浓浓的咖啡香气，一股典雅的韵味油然而生。
阿布的思绪已经跟着香味飘来飘去了，换言之，她走神了。她就是这样，常常在不合时宜的地方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
对面及时传来了罗薇的声音，象蜂针一样冷不丁刺穿了阿布自己编织的虚幻美景。“罗布兰，我到现在也想不通，象你这样一个连咖啡都分不清的土丫头，Michael为什么会看上你！”
“噗！”阿布一口咖啡全部喷在桌上，很有几滴溅在了罗薇脸上，“你，你胡说什么！”阿布顾不得美女表现出的恶心厌烦的表情，条件反射地大吼回去。
“我胡说！”罗薇狠命地用纸巾擦着面孔，冷笑道，“也对，以你的水平，Michael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但是，也不排除，你会用卑鄙的手段勾引他！”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她怎么可能一会儿看前来美得象个天使，一下子又说出这么可怕没品的话来！阿布不可置信地看着罗薇愤怒扭曲的面孔，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来回敬她。
对方也没给她这个机会，连珠炮似的用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呆愣愣的阿布。“不管你有什么妄想，你都给我离李司辰远一点！我，告诉你，”罗薇一字一顿地说，“他永远，永远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人！顶多，拿你当个新鲜的点心！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你看看他以前那些蠢女人的照片！说实话，她们比你可强多了！你给我好好清醒一下！”说完，她抄起桌上的凉水“哗”地泼在阿布脸上！
阿布惊得跳了起来，“哐铛”碰翻了身后的椅子，店里大多数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谈话，好奇地望向这边，服务生想要过来询问，却畏缩于罗薇凌厉的目光，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罗薇镇定地站起身，盯住全身僵硬的阿布，“你给我记住，只有我，才能永远守在他身边！”她优雅地拿起皮包，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离去。（那是一张大额钞票！付这里的咖啡绰绰有余，而且我又受了这样的侮辱，拿点赔偿也是应该的！阿布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间产生了跟侍者抢钞票的荒唐念头。）
店里的谈天一度中断，冷场了几分钟，又渐渐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文过饰非能力真是超强）。只有阿布犹自呆立，不能思考。
阿布搞不清自己的感受，说她愤怒，不若说感到惊奇更加恰当。李司辰看上……她？老天作证，这是她想也没想过的问题！好吧，就算她有那么一丁丁点小小的感觉，可是这样，也太神经过敏了吧！
这种场景，好象是电视里才会发生诶！哪个正常人会真的作到这一步？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演戏演昏头了！哼！她愤愤地擦掉脸上滴滴嗒嗒的凉水。都怪我太大意，下次，别想这么容易就溜掉！
阿布复活似的拍案而起，身边一个硬被老板差过来的小女生，本来就战战兢兢，正想赶紧收了钱偷偷溜走。看见阿布黑着脸的架势，“啊！”了一声，哭哭啼啼地跑了。
阿布环顾四周，大家都是一副想看好戏又遮遮掩掩的样子，切，遂豪迈地甩起背包，推门而去。一辈子好不容易作一次焦点，演的却是这种角色，唉！
子丹在化妆室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快要十二点了，阿布还没来报道！她不来，美华嫉恨的目光就得由她一个人承受，这谁受得了！再加上李司辰几次三番来找阿布，每来一次，美华的脸色就更黑一层，害得子丹不住心惊肉跳。
她实在憋不住室内的低气压，借口内急，飞一般往外逃去。正看见阿布，湿嗒嗒地往里走，“站住，”她一把拽住她，这样懵懂地往里冲，不是找死吗！“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给你挡了多少冷箭！我把给我自己预备的借口全都用上了，你这丫头，你怎么赔我？”
阿布仿佛没听见，子丹瞅瞅她迷离的眼神，觉得情况不对，她用力拽拽阿布的胳膊，“你这是怎么啦？见鬼了？”
“鬼？没见，见着一女妖精！”阿布咬牙切齿。
“什么？出什么事啦？”
“没有，没什么事！”阿布烦心地搪塞。
“还说没事，你这幅样子，进去不是找骂吗？你不知道，美华今天早上脸有多臭！李司辰来一次……对了，李司辰今天早上来找你好几次了！……”
子丹敏锐地感到阿布的脸色变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跟——李司辰，发生了什么事？”
阿布木然转向她，空洞的眼睛猛然燃起了两堆熊熊怒火，“这些趾高气昂的自大狂，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
子丹盯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没错，准跟李司辰有关。”接着苦笑摇头，“我又没招她，亏我一片苦心！”
阿布脸上的煞气倒把美华镇住了，没敢发作，只嘟囔了一句，“怎么到现在才来？”阿布没理她，低头重重地整理自己的台子，声音大得足可扰得鸡飞狗跳。眼角瞥见美华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让你欺软怕硬！在罗薇这种人面前还不知道谄媚成什么样呢！哼！
冲东掼西捣腾了半晌，阿布抬头问，“今天，我的任务是什么？”
“呃，”美华一下没反应过来，“李司辰今天的戏不多，我早上已经帮他打理好了，你就先帮帮其他人的忙吧。”
“嗯，”阿布停顿了一下，“组长，我想，申请调换工作可以吗？”
“调换？”美华的丹凤眼瞪成了樱桃，“为什么？”
“我，我觉得能力不够，没法胜任！”阿布简单地回答，找了个冠冕的理由。
“可是，现，现在没有什么其他的空缺呀！”美华有点结巴，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就还跟原来一样，给别人帮忙好了！”阿布干脆地说。
“你，你这么坚持，那，那也只有先这样了。”美华努力作扼腕叹息状。
下午三点，子丹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跟阿布两人相处，立刻揪住她的头发，厉声问，“你疯了是不是！这么多人盯着的肥缺，你自动转让？！”
“肥缺？”阿布假作惊慌，“就是说作了会变肥？那更不能要了！减肥还来不及呢！”
“少跟我这儿嬉皮笑脸的！你到底犯什么糊涂劲呢？还不赶紧要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你难道看不出来，这种机会，再熬三年也不见得会有了！”
阿布盯着子丹，正色道，“大姐，不了解情况就别跟着起哄了，行不行？你以为我不心疼吗？”
“情况？”子丹一下抓住了重点，“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我早就有点怀疑，李司辰，是不是——喜欢你？”
阿布心里一颤，详装镇定，“我知道你喜欢李司辰，可也不能随便乱猜啊。”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子丹推了她一把，“追星是我的业余爱好！可我心里清楚谁才是我的真命天子，世界上不会有比叶辉对我更好的人了！”
“想不到你还挺清醒。”
“我当然清醒，不清醒的是你！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对你有点不一样？你别想否认，你知道上次你走了之后是谁去跟导演说情的吗？”
“不是你吗？”
“我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更不可能是美华啰，是李司辰！明修说，看见他跟导演一起进了办公室，出来导演就直接来找美华了。要是平时，他哪会费那种神啊？而且，他居然肯为了你跑去种树，连我们这些人都看出来了，你赶快醒醒吧，我的傻姐姐！”
阿布呆呆地愣住了，点点滴滴的记忆片断如鹈鹕灌顶般从脑中一一掠过。难道，这，这不是无中生有？她眼前闪过罗薇生气变形的面孔，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子丹仔细研究着她的面孔，“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勇敢去争，千万别放弃！我看，李司辰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什么？”阿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想不到嬉皮笑脸的子丹会有这样的言论，可是，我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阿布一阵心慌，“我，我先回去了，我有点不舒服。”她硬推开子丹紧抓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远远地飘来子丹气急败坏的叫声，“你别逃跑呀！胆小鬼！哎，李司辰说等会要来……”
坐在夜幕下的小阳台上，阿布象小时候一样仰望着星空，过去每当心烦的时候，她就会以数星星这种简单的活动来松弛大脑，可是今天，已经数到三千四百一十六了，还是没法静下心来。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那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旁边捣乱的缘故！是谁呢？清脆的童声，闪亮的眼睛。是——小天？小天！我几乎，几乎把他忘了，曾经一起渡过那么久的岁月，可是，童年的伙伴，说消失就消失了。
人的记忆力总是如此，就象那首曾经传唱九州的老歌，“从来也不曾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埋藏在心灵深处，被一把锁锁住了的东西，一旦打开，便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这才忆起，小天消失的时候，自己曾是那么地伤心。
眼前那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每天带着失望的哭声在树林里呼喊“小天”的名字。记得大人告诉她，小天的妈死了，他爸爸把他带走了。可是，小天的爸爸是谁？怎么从来没人见过？问周围的人，也没人知道，只说有两个穿洋服的人，来把小天领走了，说是他爸爸派来的。可是，领到哪里去了，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
渐渐地，大家都遗忘了这事，日子还象往常一样过。只有她，一个人担心着，小天被坏人抓走了，每天，带着惊恐的忧思四处寻找，找遍了他们曾经一起玩耍过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在冰冷的石头上睡了一夜，发了几天几夜的高烧。
父母带着她离开了那里，她并没有反抗，这场高烧，象燎原的大火一样，烧去了她的担忧，恐惧与童年的友谊。从此，她没有再提，也没有再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