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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忧和猫 《少女形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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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和人的存在真的是可区分的吗?
年少的我无数次对着天空发问啊。
行走世间的、数不尽的人,哪怕身份、地位、容貌不尽相同,说着同样的话,穿着同样的衣服,吃着同样的食物。
——放眼望去,汹涌的人潮只会在脑中留下充斥的「人」的概念,至于身旁经过是如何面目,长发还是短发,甚至于性别都不会在心里停留太多的时刻吧。
分明每个人都如此独特,却根本找不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人们就千百年来如此地生活着,选择千差万别却不约而同向碌碌奔赴。
人与人们这样相同,哪怕习性与操守迥异,这些的外在或内在、细枝末节的区别,真的能作为“我与他人不同”的凭证吗?
或者说,即使勉然于此凌于众人之上,又如何保齐彼处无有天外天之人呢?
或许大家都是笃信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才茫然又坚定地生活下去吧。
那么——
那么,我呢?
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独特,如此平凡而渺小的我,又要以何种方式在世上生活?
“嗷!”会这样直接对头部进行狠厉打击的,猫先生是你没错了!
他款款踱步到我面前停下……完全看不出是个会痛击美少女的恶徒。
“哟,你在想什么吾乃一清二楚。”他在舔爪。
而我在捂头。
呵。
“这等年纪还不知所活为何的蠢笨之徒,竟然还敢在心里顶嘴吗。”
“都是以前的想法啦。”
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吧,总共写下没多少字的纸张,溜一眼就知道有着什么。
是听寿喜婆婆说起这只老猫出门溜达听山玩水才会不加防备,难得的青春伤感被人撞见真是失策。
猫先生一爪摁在字上,“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喵。”
“洗完爪子记得把你留在桌上的墨印清理干净,”我有些艰难地猫爪夺纸,“偶尔也要写点这些维持生计才行。”
又提笔写下。
天人也会因为不敌时间变迁而泯然众生,究其根须,人们在已身为「人」的画布上涂涂抹抹,与画而言又存何异。
「画」的概念是不可更改的,人类根本无法敌过已而为「人」的己身啊。
我恍然清晰地意识到,事实竟然这样绝望。
如此——
如果已然心死,我这般地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心明如镜的不死孔明也存有如此青涩之时吗。”
“诶?”
猫先生凑到了胡须也挨及纸面的程度。
“这算是少女心事吗?”
“冒冒失失的咪酱也终于懂得害臊了啊。”我用钢笔一点点敲下面前的黑色脑袋。
“喵!”他愤怒到忘记口吐人言,暴起和我互打喵喵拳,一时不可收拾。
总之就是我跟椅子一同倒地,猫先生在头顶用居高临下的胜者目光嘲讽我了。
哈。
真是倔强的纸笔,一通胡闹之后竟然还安分呆在桌面上吗,了不起。
“那个‘孔明’是怎么回事呢?”我赶在思绪飘远前抬头问他,“嗯?猫先生——”
“……”
“传闻极北之地生活着一只少女形态的凶兽,不知真假。”
“洗耳恭听。”
“果然乃君之未见才任流言发展。”
这么说的话,大概会有点头绪,是说的那个吧。
“‘六目千里,邪祟无遮;心涵明镜,再世诸葛’,倒是非常形象。”
“……好夸张。”
总之好容易把猫先生支走,终于能伏案续写,其实也只剩下尾巴而已。
猫先生说我是理想化过头的结果主义青春期毛孩。
当然不会服气。
结果是他意味深长,我似懂非懂。
不过,回首我来一路,见过各色风景,也结识了很多可爱的同伴;迷惘心怀亦有,但常伴高歌。
纵使所思未解困厄颇多,提起好像也尽是欢笑景色。
与此相比我那小小的困惑微不足道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答案在胸呼之欲出,不便为此蹉跎。
事实上,人与人们之间确无区分可言,但从未有人因此停止生活。
毕竟走来抬眸是春低头见喜,活着的概念再清晰不过。
走着走着就只好再走下去,支撑人们前行的正谓生活。
如此,
就请坚定又幸福地继续生活下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