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善 日有一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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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航走进书舍，抬眼就看到一个贵公子鬼鬼祟祟趴在桌下画王八，然后跟在华温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八’图顺利贴在后背。
书舍众人啼笑皆非,一时喧闹。
华温玉回头一脸错愕..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傅一航正愁早上没地撒气...这货来的正是时候。
多多闯祸才是王道..给陆明溪省点心...也不枉他跑这一趟！
傅一航灵机一动，微微眯眼走过去，展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当然这并不是诚心的...
一脚踹在还在沾沾自喜的男子身上
“啊！——”
雪花轻轻飘进窗，融化在白纸间....当然还有那此起彼伏的男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呜”
修道堂内，一声声惨叫连绵不绝...很快变为呜啼...
华温玉手握戒尺见有人打架，快步上前阻止此暴行：
“你们这是为何？快住手！”
书舍草席之间，当今大夏朝太后的亲侄儿，南淮王的嫡子王阳安，正躺在地上捂住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还有些不知道所错：
“傅一航！——我与你何怨何愁，你竟下此毒手...我要...啊！啊啊！呃...啊！————...”
又是一阵超有节奏的男高音....
只见那拳风飞速，直击眼、口、鼻，好好的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高...
傅一航舔舔腮帮，蹲下扯住他的衣襟：
“打你就打你，还得挑个日子不成？”
说着又是一拳头，鼻血横飞。
众人跳跳脚往这边看，傅世子果然名不虚传...臂力惊人...拳头锤的发红却不见一点皱眉...
华温玉恼羞成怒，手中紧紧握住戒尺准备上前劝阻，却被旁边的一位公子拉住
“世子可能心情不佳吧，况且他能手斩佰卫和禁林军，你上去岂不是找死...”
华温玉这样的儒雅人士哪是他的对手..犹豫片刻飞步跑出去....看样子是去叫他爹去了...
王阳安被捶的头冒金星，迟眉钝眼..肿半边天的眼中带着委屈与愤怒：
“我可是太后的亲...啊——
我爹是南淮王...坐拥十八..啊啊啊——”
说一句话，挨一个拳头...节奏把控的刚好..
“十八什么...大点声？”
“十八万禁林军！论辈你得叫我一声...啊——”
傅一航觉得他还有些骄傲..抡起拳头又是一拳，锤的他亲爹都不认识...
这一通爆锤后，门檐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华温玉略显焦急，忙招手让身后的人快些...唯恐来迟王阳安被人活活揍死...
“爹...你快劝劝..王世子要被傅世子打死了...”
他身后跟着一位文质彬彬的儒生，虽四十好几，看面容却淡定优雅....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书舍内王宫公子们欢呼雀跃聚拢在一起，见状是正品二衣冠，彬彬有礼拱手道：
“见过楚王殿下..”
傅一航抬头一脸淡定，挥挥衣袖躬腰：
“见过先生..”
楚王华鸣天是太后的亲栾弟,在翰林书院担任教书育人的老夫子，向来不问朝中政事..淡泊名利乃至闲云野鹤..为人谦卑甘愿做一名田园闲客...
楚王抬抬衣袖，走上前，见王阳安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模样十分狼狈：
“傅一航，王阳安你二人在此打闹作甚？”
按理说王安阳的辈分要比傅一航高一些，他是太后的侄儿，圣上的堂弟....
这叔侄见面竟然是一阵拳打脚踢！真是个意外的见面礼啊...
打闹？王阳安像吃了炸心丸蹦跶起来，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傅一航含泪道：
“先生，分明是他挑事！不问由来就朝我脸上一顿猛锤，当这是你洛王府啊！”
楚王戒尺在手上轻轻一拍，转头看向傅一航：
“他说的可是实话？”
傅一航心里想说‘见义不为，非勇也’，而后想想陆明溪的话。一脸不屑，详装喝醉改口：
“打了就打了，看他不爽。”
气焰十分嚣张——
一表人才的傅世子加上这火爆脾气，书廊之上的诸侯之女纷纷停住脚步，往这边探头观望。
一见有女子围过来，气氛十分尴尬...王安阳心里愤愤难平 ，不甘道：
“我是太后的侄儿，陆明溪的小叔，你今个按辈分也得称我一声叔伯！”
傅一航舔舔后槽牙，半抬眼懒懒看着他：
“是了...然后呢”说着背靠着门榄又灌了口酒...
屋内静若寒蝉..
王阳安气不打一处来，指指他但是又不敢上前...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楚王挠挠眼窝，看着傅一航，谦和问道：
“傅一航，你的剑名叫‘却有道义’，你可知何为道义？”
傅一航放下酒葫芦，对视他淡淡道：“道义即便就是在刀尖上赤脚搏斗，下面一群麻木不仁的看客...高兴了便赏几个铜板...不高兴嘛——推波助澜教你滚下深渊做刀下鬼..”
楚王摸了摸下巴，眼带笑意合手道：“道义仁之端也,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不是人人都可得‘君子喻与义’你小小年纪便已在京城之中悟透这些道理...日后究竟是祸还是福...”
王阳安见他受夸奖，捂住肿高的猪脸，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傅一航轻轻打量一旁的猪头，接着笑道：“仁义嘛，用拳乎也，照脸上乎,使劲乎...左手乎完右手乎...拳头乎累脚去乎...总之岂可一人独乎...既然乎一乎则明！”
人群里传来捂嘴笑声“噗...”
楚王听了有所禅悟，和蔼道：“也罢，你既心照不宣那便是道义....我也不问你为何出手伤人了...你的丰功伟绩传的是满城风雨...小到三岁孩童都知道傅世子匡扶正义讨伐逆贼.....日后你可得继续做个好榜样！”
傅一航心头一紧 ：“喝酒误事,我本无心管府衙里头的事...至于外面怎么传...随他！”
楚王满意地看着他，带着些赞许的目光：“君子诚之为贵...就当你刚是推辞之言...将名利抛在脑后...你是我所敬佩的人...”
傅一航哪有这种想法啊！挤出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呵呵呵..嗯..嗯..是了.是了...”随后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楚王想想要是只赏不惩的话，难服众人...言简意核道：“今日功是功，过是过，你且去鼓楼静心抄写《子弟规》十余，拿来与我看。”
傅一航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在翰林书院呆几日也好比被陆明溪揪着耳朵念叨强....两三步离开书舍扬长而去
王阳安想到今日白白挨了一顿毒打，是难咽下这口气...特别是在女学员面前掉面子..撂下一句话大步离开书院：
“有你好的傅一航....”
— — — — — —
咚——
咚——
咚——
三声钟响振林越....夕阳西下藏半边霓虹...江边上倒影着一抹紫红色...
上了内阁楼梯，鼓楼内悬着一块大钟，看着有些年月，屋檐下一排排灯盏，风一吹烛心摇曳着...
往下面看则是绚丽多姿的市井模样..京城长街之上万家灯火城四畔...点点星河水中央...
傅一航坐在大钟上，边敲边念叨着：“愿彼诸世尊，忆念于我..若我此生..若我前生..无始以来..哎呀呀——总而言之！佛若渡我皆大欢喜，佛若不渡..那爷便撑杆自渡..善了善了！”
傅一航诚心地敲完最后一下钟，翻身而下。
走到观望台前，风将他乌丝吹起，他挽起袖子，磨着石墨...一盏青灯放小台..
傅一航盘腿而坐，白纸铺开凑上鼻尖闻闻是兰花香...高丽传过来韩纸..轻轻沾着毛笔尖..开始写他的‘忏悔’...
沙沙沙——
轻踩木梯的声音...是有人上了阁楼..
傅一航听到了但没回头仍是专心写着，吹了吹宣纸，字迹干净漂亮...
“夜半钟声了，还有人来探望傅某?”
“我..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屋檐下灯光闪闪，华温玉披着袍提着食盒走过来，手微微被雪冻红,表情有些拘谨..
傅一航轻轻打量他，转而继续提笔：
“不饿。”
华温玉性子自小慢热，他本意是为了感谢他今日解己之穷，却不想自己的好意扰了他，有些懊恼：
“吃些吧..身子重要..”
他打开食盒，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扬州炒饭，上面还撒了些葱丝，抬手挪开笔纸放桌前，傅一航有些烦他一手推开，米饭小碗滚落一地...
傅一航皱眉道：“讲了不吃,没耳朵么。”
华温玉见滚落一地的米粒..眼眶湿润提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意给你送吃的..就算你不取嗟来之食..也不用这般破费！”
傅一航抬头打量他道：“哦？你该不会认为今日我这是在帮你开脱？别傻了行吗...”
华温玉瞳孔微缩，踢开脚边的碗，又气又难过：“怎么说我也是你先生..你不会学着尊重些？”
傅一航起身走到他跟前，华温玉吞吞喉被他逼到墙角，直至抵到案台前，低沉道：“你威胁我？”
华温玉脚步轻摇颤抖，目光闪躲：“不是..我只是跟你讲道理..无规矩不成方圆..”
傅一航轻轻摇头：“上一个跟我谈规矩的人”冷扫他一眼，盘腿坐下捻起宣纸一看“已经成了我的刀下鬼..”
桀骜不驯的世二祖——
华温玉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副长辈气派：“人一日有三省，我希望世子你能忠于言行,若是违心而道，常吐不逊之言，实则为蠢类...大夏国历来百年传承，立下六国法规....以刑法警醒世人...”
傅一航轻轻皱眉：“那你知道西凉的十二州是如何统一的？边沙胡城是何时建立的？”
华温玉幼年博览群书，满腹经纶。当然知道著名的昌平之战：西凉藩王肖迅举兵起义.歼灭四十万南越降兵....最终统一六国...胡城是朝廷舍弃的棋子...由你父亲洛藩王亲自镇守...
“肖迅何许人也？”
“你祖父呗。”
“那你同我讲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向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