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在纽约（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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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片沉默。
塞拉乖巧地蹲在原地等着回答。
黑衣外星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声音也一直颤抖着，“我...我...我选...”
可能是因为恐惧，他反复了几次也没选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大吼一声，“我不想死啊！”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塞拉也没想到这人的胆子这么小，明明之前那句话喊的中气十足的，怎么就说躺地就直接躺地。
难道是要碰瓷嘛？
塞拉鄙视地看着地上的人，垂在身后的尾巴不安分地甩了甩，直接怼到了那人的鼻子底下瘙痒。
没反应，看来是真的晕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了座位上的老大，抱怨道：“主人，他晕了。”
洛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本书放在了膝上，慢悠悠地翻着。听到塞拉喊他，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眼前的凶猛巨兽因为房间的限制，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尾巴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在身后晃晃，小豆豆眼一眨一眨地盯着他，十分无辜。
洛基的嘴角小幅度地勾了一下，“不是还有其他人给你玩？”
对哦，当时叫嚣的可不止一个人呢。
塞拉又转了回去，耸了耸鼻子，把面前的人挨个闻了一遍，试图选一个味道最好的出来。
猛兽的脸离他们很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等那张凶残的脸孔从眼前经过之后，全都跟下饺子一样一头栽倒，脸朝下晕了过去。
“主人——”
塞拉又想哭了，她做错了什么，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小啊。明明这个形象这么可爱，他们到底懂不懂欣赏！
“把嘴闭上，然后把这些家伙都抬出去吧。”洛基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他可不想再听到恐龙的叫声了，太刺耳了。
塞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洛基明摆着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所以只能不不情愿地回答道：“我知道了，主人。”
她不想变回原形，之前的体型小收拾起来太费事儿，还不如现在这个样子，一爪子就能把他们装走。
塞拉在房间里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没那么累的姿势，伸出了手，刚要把那个黑衣外星人抓起来扔出去，就见本来晕过去的人突然苏醒。
两人现在的体型差异巨大，黑衣人在她眼里就如同一个大黑耗子，“呲溜”一声就窜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迅速冲到了洛基面前跪了下来，哭嚎道：“伟大的诡计之神，请接受我的效忠，我的军队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塞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尾巴，当即就叫了出来，“嗷——我的尾巴！”
她连忙抬起了脚，张开双手保持平衡，连带着腰身也直了起来。
这么做会让她保持平衡，不至于摔倒。但是她忘了她现在的体型到底有多大。
展开的双翼划破了两侧的墙体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在耳边响起，狂风也从两侧涌了起来，把人吹得东倒西歪的。
洛基倒是好好地坐在了椅子上，只是手中的书页被风吹得快速翻动了起来。
恐龙的脑壳也还算坚硬，直接顶穿了屋顶，紧接着整间屋子开始剧烈地摇晃，砂砾和石块顺着天花板的裂缝掉了下来。
直至几分钟之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洛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满地的狼藉，“咚”的一声，手中的书本被用力地合起。
吊在屋子顶上的“尸体”特别配合地缩起了腿和尾巴，挂在空中随着声音晃动了两下。
“塞拉——”
洛基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拖长的音节语气平缓，却是往下沉的。
很显然，他有些生气了。
塞拉叹了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老大终归还是要生气的。
可她兜里真的没钱了，没法再给老大祸害了。可换一种方式惩罚她的话……她也不想要啊。
塞拉脑袋卡在天花板上，面对着深邃、点缀着无数美丽宝石的宇宙，缓缓地流下了眼泪。
她现在想回家还来得及嘛，没有人给她背黑锅她可怎么活。
哥哥们，塞拉想你们了。
“你会把他们修好的对吧。”洛基踢开了抱着他腿的外星人，踱步到塞拉的旁边，话语中丝毫不给她反驳的余地。“我记得在地球上，你挺擅长这些东西。”
“嗯......应该挺擅长。”塞拉双手撑在尚未完全碎裂的天花板上，转了转脖子，试图把脑袋拔出来。
天花板虽然已经斑驳不堪，可到底是异金属制作，还是有着自己的尊严的，除了小碎块不停地往下掉之外，嵌在中间的脑袋是一动不动的。
“但我可能需要材料图纸什么的。”
塞拉没把自己拔下来，干脆放弃挣扎，好奇地打量着军舰的外形和材料，她甚至还上嘴啃了一口。
呸，一点儿都不脆。
她这边刚开口说了要求，那边黑衣外星人就极快地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们那里什么都有，大人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洛基，又慌忙地低垂了下去，“和您的属下需要什么，我马上就派人送过来。”
塞拉晃了晃悬停在半空的身体，有些不高兴：“那我们干脆换个军舰呗，干嘛要我修。”
这么大个东西，她自己要修到什么时候？老大又不能原地把哥哥们变出来。
塞拉的脑袋卡在外面，所以她并没有看见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羞愧的低下头的外星人。
“因为塞拉你破坏的是他们的主舰，如果修不好，他们其他的队伍可都动不了。”
“还有，你可以先变回原形再下来。我觉得你原型的脑袋应该没那么大，除非你脑子里塞满了肌肉。”
——
所以最后修东西的，为什么还是她？这么多艘军舰，就没个制造者维修工嘛！
塞拉坐在了军舰顶部，手里拿着锤子，愤恨地砸了下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处破损了，在连干了十几天之后，她终于可以完工休息了。
塞拉锤上了最后一颗钉子，从一旁拿出图纸对照了几下，确认没问题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修东西，以前都是有人代劳的，没想到这初次体验虽然累了点，但是这个成果还是蛮可观的嘛，等以后回家可以好好炫耀了。
塞拉美滋滋地把图纸卷了起来，夹在了胳膊底下，手里拿着工具箱兴奋地往舱内跑。她现在迫不及待地要去把成果分享给老大看，如果老大知道她这么厉害，一定会表扬她的吧。
她一刻都不想耽误，直接冲进了洛基的房间。
“主人、主人，我把军舰修好啦！”
塞拉把手里的东西撇到了角落，无比熟练地起跳、腾空，抱住了眼前的小腿。
洛基并没有躲开，依旧优雅地翻着手里没看完的书籍，只是在塞拉扑上来的时候，盯着书页挑了下眉毛。
“你在期待我表扬你？”
塞拉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嗯，要表扬，塞拉可厉害了。”
“哦？那你可真的是......”洛基和颜悦色地低下了头，温柔地笑了笑“可真是蠢透了。”
他拿书背重重地敲了一下塞拉的脑袋，话说出了口却突然拐了个弯，嘴角的弧度也从温柔变回了往常那般戏耍的样子。
“小家伙，听着。作为仆人，这是你应该做的，知道吗？”
应该做的，那就是没有奖励了。
“哦，我知道了。”塞拉撅起了嘴，松开手跳了下来，准备离开。
“但是——”洛基突然又转变了话锋，“适当的奖励是有助于你下次更好地为我服务。”
短短几分钟之内，塞拉的心情就犹如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的，刚才还不满，现在又是十分开心了。
她立马冲了回来，嘴角耷拉下来的弧度往反方向划去，笑得傻里傻气的。
“奖励、奖励！我下次工作得一定会更好。”
塞拉高举着双手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她最期待的就是老大的表扬和奖励了，而且这次还没人跟她争。
洛基看见她这幅蠢样子，轻佻地笑了笑。
他这次没有再次变卦，也的确兑现了先前的话，给了塞拉奖励——
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还强制命令她绑在手上。
塞拉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顺着命令把蛇绑在了手腕上，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蛇皮上的花纹很漂亮，如果去除掉在眼前吐来吐去的蛇信子，还真的是挺好看的。所以她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挥着手上的毒蛇手链在屋子里跑圈。
“主人，她真好看，我能给她起个名字吗，就叫鲍勃。”
不等洛基回答，塞拉已经坐在角落里对着蛇嘀嘀咕咕的。
嘿嘿，她把哥哥绑在了手腕上。
鲍勃哥哥有鲍勃小熊，她也有鲍勃小蛇。
老大真好，老大最棒了。
塞拉刚才的内心情绪被完整地传达到了洛基这里，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愉悦。
塞拉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可她也的确很有用。不过现在有东西可以辖制，他也能放心地把一些事情交给她。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点点了书本上的文字，绿色的光从上面漂浮了出来，缠绕在了塞拉身边。
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光线伸出手想抓住他们。
可这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不仅躲开了塞拉的手，还带着她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的。
“等等，你跑慢点！”
在追逐了许久之后，塞拉气喘吁吁地扶着旁边的高脚桌子。
桌子腿并不是固定在地上的，一直往旁边滑去。
塞拉扶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支撑，栽倒在地上。
绿色的光在前面游移了一阵，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又跑了回去，在她身边打着转，最后缠绕在了手腕上。
等塞拉捂着脑袋踉跄地站起来的时候，系在手腕上的毒蛇，已经变成了一只镶着绿色宝石的镯子。
“塞拉，过来。”洛基招了招手，满意地看着小黄人迅速扑到了自己的身边，“我接下来要去一趟地球，这里就交给你了。”
“主人你不带着我一起嘛？”塞拉以为洛基要抛弃她，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挤了出来，“我会很乖的，别丢下我呀。”
“不是丢下你，我只是需要你在这里，等待着我的命令攻占地球，你不会让我失望地对吧，塞拉。”洛基揉了揉塞拉的脑袋，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刻意温柔起来的样子到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尤其是当他念着你的名字，低沉的声音配着一种古韵味的腔调，耳朵似乎也跟着起了共鸣，不停地震动着。
塞拉不是那种看脸的家伙，但长得好看还温柔的老大真的很让人失智啊。
她当即就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放心吧主人，交给我绝对没问题的。”
她已经盘算好了，军舰是她亲自修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这些外星军队看起来也是很抗揍的样子，不过武器上倒是有进步的余地。正好她之前学习地球上的知识时闲着无聊画了不少图纸，一会儿修改一下，把他们的武器一升级，绝对大杀四方。
“很好。现在，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洛基松开了手，把眼前的晃脑袋推离了自己，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要是之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把你丢进黑洞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在纽约（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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