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起源[虫族]》西枫

5、新技能

　　走出废弃的小镇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荒芜的平野是完全静默的，唯有月亮幽蓝的光影流泻在茫茫原野上，伴随着野草与灌木的轻轻摇动。

　　“和我说说这个星球的历史吧。”楚怀星坐在高大的提玛玛族背上说道。
　　雾蒙蒙的风景固然神秘壮阔，但千篇一律的色彩，看多了也不免乏味。

　　塞哒就蹲在他后方不远处，看守着箱子里的光髓石。
　　听见王的召唤，它连忙张开翅膀滑行过来，以乖巧的姿势蹲在他的身旁。

　　【敬爱的陛下，塞哒很荣幸为您效劳。】

　　楚怀星短促地笑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他竟然觉得这大蛾子占据了半个脑袋的两只复眼还挺萌的。

　　塞哒用前足挠了挠翅膀根，然后劲头十足地为楚怀星讲解起来。

　　【HX-08466，这是新人类给这颗星球起的名字。最初，这里是新人类的矿星。】
　　【后来我们伟大的虫族军队入侵占有了这颗矿星，驱逐了人类采矿队，并派来我们虫族的矿工继续开采光髓矿，但我们没能一直获得胜利，在一场巨大的战争失利后，军队紧急撤返了木尔星系，这颗星球因为太过偏僻，当时的矿工就被遗忘在了这里，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
　　【属下就是那批被滞留的矿工后代。】因为早已熟知这段历史，塞哒讲述时并未产生什么悲伤或遗憾的情绪，不过在王的面前，它还是小心机地垂下了触角，以示哀伤。
　　【中等虫族的繁衍不易，寿命也不长，据我所知，A1矿区的菲灵族现在只剩下塞哒一个了。】

　　楚怀星果然中计，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翅膀。
　　塞哒强忍着才没让尾丝飘舞起来。

　　楚怀星没察觉出它的小心思，一心沉浸在塞哒所说的那段历史里。

　　既然这颗星球最初是新人类的矿星，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穿越过来的那个大仓库，以及后来发现的废弃小镇，很可能就是当初的人类为了采矿而建立。

　　不过，虫族的身世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之前看这些外星种族一个个如此强大凶悍，还以为它们是这个星球的土著霸王，到头来原来是被忘记的其他星系的可怜遗民。

　　楚怀星提起兴致，有意想探知更多关于新人类的消息。
　　可惜塞哒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个虫族，而且是个从小生长在单一环境缺乏教育的虫族，它对人类的了解仅限于加布里埃尔城的居民。

　　据塞哒所述，加布里埃尔，最早只是一个名为“黑廷”的星盗组织基地。
　　那群星盗在这里停泊星舰，补给休整，偶尔和其他星盗组织进行交易。
　　后来，因为地下交易市场的建立，陆续有通缉犯、流浪者、破产者、窃贼、瘾君子与胆大的投机者来到这里定居，慢慢的就形成了现在的加布里埃尔城。

　　塞哒努力搜刮着为数不多的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讲述道：【属下只偷偷潜入过城内两次，听说居住在里面的新人类全是亡命之徒，强盗、罪犯、恶棍和贪婪的狩猎者。】

　　楚怀星点了点头，并未因加布里埃尔城的人员组成复杂就产生退意。
　　唯一有人类定居的城市，再危险他也得去看看。

　　不过，在去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起码要再学会一两个保命技能。

　　想到这，楚怀星便将塞在屁股底下当坐垫的黄铜书拿了出来。

　　还别说，虽然第一次翻看这本笔记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楚怀星对它其实还挺感激的。
　　要不是笔记的“教导”，他恐怕很难激发出自己的精神领域，而倘若没有精神力，要控制这些虫族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在学会精神力沟通后，他就一直想要再看一次黄铜书，学习更多的技能，只是彼时他没有能量补充，不敢大意消耗自己的精力。
　　现在情况却不同，他的身后摆着满满一箱的光髓矿，楚怀星觉得自己又有勇气作死了。

　　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一片巍然挺立的蓝黑色山脉，山峦起伏的轮廓与灰蓝的天空浑然一体。
　　他们已经行进了一半的路程。

　　估摸着距离进入那片丘陵还有段时间，楚怀星从身后的箱子中拿出一枚橘红的光髓石，朝身旁的大蛾子道：“我需要进行一个尝试，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必惊慌，我会解决。”

　　塞哒浅黄色的精神力流短暂地扩散：【服从您的旨意，尊敬的陛下。】

　　楚怀星收回注意力，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黄铜笔记厚重的封面。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陌生扭曲的红色字符。

　　有了上次的教训，楚怀星显得很谨慎，不敢一次性浏览太多，而是一小节一小节仔细地阅读。

　　兴许是开发了精神领域的缘故，再次阅读，他发现笔记的文字上都闪耀着细腻的金色光点。
　　他伸手触摸那些文字，金色光点便缠绕上他的指尖，沁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汇集向大脑，而楚怀星也随之感到自己对于精神力的把握更精进了一分。

　　想必这就是藏在书中的那股能量——它大概率是笔记原主人的精神力，也可能是别人留下的，总之正是这股力量使得他能够无障碍地读懂笔记的奥秘。

　　第一页的阅读十分顺利，楚怀星并未受到什么疼痛刺激，甚至因为吸收了整页残留的金色光点，精神体还充实了不少。
　　于是，他又接着翻开了下一页。

　　本想继续小心谨慎地浏览，然而精神力在接触到文字内容的下一秒，却仿佛不受控制般被猛地吸了进去。
　　一股剧烈的刺痛感袭来，楚怀星眼前一黑，立即合上了书本！
　　他本能地把手里的那块光髓石塞到了嘴里，在精神混乱的疯狂中，大口大口地嚼着晶石。

　　直到无意识地吃下了两块橘红晶石后，楚怀星的思绪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额角，脑中掠过一大堆被填充进来的知识，恐怕这就是他会消耗大量精神力的原因。

　　疲惫地抬起双眸，楚怀星才发觉因为他受刺激时无意识地释放了疼痛信号，他的虫族下属们都停下了步伐，焦躁不安地望着他。

　　提玛玛族发出紧张的“咝咝”声，奥列族焦急地原地转圈，胡克族细颈上的复眼更是变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狂暴的状态。
　　若不是塞哒一直压制着它们，恐怕这些脾气暴躁的大家伙们早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不必担心，我没事。”楚怀星嗓音柔和，传递给大家平和的情绪，“继续前进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薄薄的虚幻海洋流淌开来，金沙般闪耀的光点温柔地触摸着它们，很快，这些低等虫族暴动的情绪便被安抚了下来。

　　尔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队伍继续前进。

　　楚怀星靠在箱子旁，神色倦怠地吐了口气。

　　【陛下似乎又强大了一些。】塞哒并不了解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看出楚怀星的实力，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王所做的尝试既然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必然能够收获更多的力量。

　　“不错。”楚怀星微微扬唇，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又再次打开了黄铜书封。

　　这次，他倒不是刻意作死，只是想印证一个猜测。

　　通过对第一页的阅读分析，楚怀星发现，书页最前段的内容所写的就是一个主题概念，后面冗长的一节节一段段才是对这些概念实施方法与相应技能衍生的补充。
　　而正是那个概念带给他的刺激最为巨大。

　　所以他想，只要他扛过第一次阅读时的理论灌输，接收了那些超出他观念的知识体系，第二次再阅读细节部分，就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而即便猜测错误也没什么可怕的，最多就是再痛得裂开一次，多裂开几次就习惯了。

　　想到这，楚怀星抿了抿唇，坚定地翻开了书页。

　　笔记第一课，记录的能力是“精神力海”、“精神力连接”、“情绪感知”和“思想探知”。
　　但实际上，他最初阅读到的只有前两项，后面的两条都是他在前者的基础上，自己摸索出来的。

　　第二课，他被灌输的新概念是“催眠”、“暗示”、“麻醉”与“记忆岛屿”。
　　这比起第一课的内容，显然有所递进。

　　至少单催眠这一项技能，利用得当，就足以在一些人数不多的小场合保全性命。

　　楚怀星沉下心，看向第二页。
　　正如他所料，这次他没有再遭受到笔记力量的刺激。

　　集中注意，将已经接受的知识再次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发觉内容未完，他深吸了口气，又继续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依旧是对“催眠”、“暗示”、“麻醉”概念的补充，他阅读时并没有什么不适。
　　而后还没完，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全是对“记忆岛屿”的补充。

　　第二课的内容太过深奥，纵使楚怀星一边阅读，一边吸收书页残留的精神力量，一时也很难理解透彻。
　　如果说上次的技能是初级水平，这次的难度就至少翻了三倍。

　　什么“播种暗示”、“意识麻醉”、“记忆删除”、“记忆篡改”，这些手段都可以跟电影里的科学怪人挂钩了。
　　他果然是穿越到了奇幻异世界吧？

　　聚精会神地看了许久，直到精神力虚弱，楚怀星才将这几页的内容消化完毕。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通晓而已，要真正掌握还需要不断地实践和练习。

　　“正好，去了加布里埃尔，可以找几个恶棍试试手……嘶，跟动不动抢劫人类的虫族待久了，我这想法也有些变态了啊……”

　　默念了一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楚怀星合起黄铜笔记，抬头望向前方。

　　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黄铜笔记上，此时才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幽蓝平静的湖泊。
　　他们已经抵达了翡翠湖。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