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掉马以后不装了》方知也

34、第 34 章 你就是当年

　　梦中的阿烬转眼已经是暮年，这么多年，他都带着马上就能见到晏疏影的期望，一天一天地等，等到他已经不再期望哪一天，她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能守着自己对她的承诺，一天一天将自己熬死。

　　洛璇看着阿烬这么多年的等待，她此刻已经从梦中醒来，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年，晏疏影都没有兑现她的承诺，因为在离开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快就回去找阿烬的。

　　“为什么，晏疏影会让阿烬等到死，也不去见他？”洛璇问晏无期，她觉得这个梦境是晏无期编织的，他必然知道为什么。

　　“你很疑惑是吗？我也很疑惑，不如你自己看下去。”晏无期的双眼中布满了哀伤的神情。

　　“你也很疑惑？”洛璇低声念叨了一句，晏无期也不知道？洛璇看着一个人被放逐荒漠的阿烬，左眼中竟然不自觉的流出来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感受到自己的异常，洛璇用手轻轻扶了一下脸颊，眼泪？她居然会流泪了。她诧异的转头看向晏无期，手停滞在半空中，她皱着眉头，对着晏无期求助。

　　怎么回事，她流泪了，这么多年，她从有记忆开始，从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这可如何是好。这个反应让洛璇手足无措。

　　比她反应更大的，是晏无期，见她的泪水被擦掉挂在手指之上，她原本躺在一边，慵懒的样子瞬间被警觉起来，“别动！”

　　他一大步跨过去，一把双手抓住洛璇的手：“这么多年，终于有一颗真心了，我就说，我终于等到了。”

　　洛璇被晏无期的反应刺激了一下，她更加迷惑了，“什么意思？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扭动了一下手腕，想把自己的手从晏无期的手中抽出来，但是他握得很紧，根本无法动弹，晏无期脸上挂着痴狂的笑意，让人不明觉厉，有点背后发凉。

　　“阿影，我就知道，你对我肯定有真心，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语着，左右一转，将洛璇指尖的泪珠引渡到自己手中，看着泪珠继续喃喃自语：“终于，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

　　阿影，他叫的是晏疏影，洛璇记得，在梦境中阿烬也这样叫晏疏影，所以他到底是谁，他跟晏疏影什么关系，这个梦境，是什么人的真实经历吗。

　　晏无期此时看起来有点疯癫，他掌中托着那一滴泪，嘴里不断念叨着走来走去，看起来不知所措。

　　洛璇想起了还在梦境中的崇光，回过头去看轮回之梦，此时的阿烬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躺在晏疏影的神像下，静静地等待着自己断气。

　　阿烬咽气的那一刻，已经89岁了，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凡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长寿是一种恩赐，可对阿烬来说却如同诅咒。

　　断气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心中万般欣喜。

　　他的魂魄终于从这个身躯中离开了，魂魄离体之后，阿烬发现自己变回了那个几十年前的少年摸样。

　　在临近死亡的时候，他一直在考虑自己死后若是，有牛头马面前来勾他的魂，他该怎么反抗，才能不被鬼差抓回地府转世轮回，他要去找他的晏疏影。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并没有鬼差前来抓他。他死后，魂魄自己脱离了□□，他走出了寺庙，回头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晏疏影的神像，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荒漠，阿烬瞬间觉得无处可去，漫无目的。

　　突然风开始变得剧烈起来，搅动的黄沙在空中漫天飞舞。阿烬已经是鬼魂，自然感受不到风沙的肆虐。黄沙被卷到半空中，缓缓卷成了一个圆形的状态，树立在空中，出现了道滚滚翻涌的通道。

　　阿烬站在原地，看呆了，他这里呆了几十年，可没见过这样的风沙。

　　那通道的中心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中间出现了一个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人越走越近，身形样貌也变得清晰起来。一身蓝色的外罩长衫，白色的内部搭配，高贵的气质，俊美的脸庞，从滚滚黄沙中缓步而来。

　　阿烬明白了，鬼差来抓他了，但是不是传说的中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他心中诧异，原来鬼差长这样啊，传说真的是瞎说。

　　来人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温柔地站在阿烬面前，轻轻的摇着折扇。

　　“你是来抓我的吧？”阿烬平静的问道。

　　来人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那你是？”阿烬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来抓他的。

　　“我是来给你指路的。”那男子声音极度问温柔，他气质斐然，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阴森地府的人，反倒像是天神。

　　“我知道，你要去找西方渡厄元君。”他语气淡然，同样平静的说着。

　　阿烬诧异的点了点头：“我等了她70年。”绝望又平淡的说着，他都已经不抱希望能找到她了，但是依旧执着的坚持着。

　　“她如今，不存在了。”男子道。

　　“什么？……她不存在了？怎么可能？”阿烬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可是天生地养的神，怎么会不存在？”

　　“她在人前无法出现了，世上之人包括神，都以为她消失了，或者说没人知道她存在过，但是她还存在，能不能让世人再次见到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明白。”

　　“她被封印囚禁了。”男子直白地说出了她的现状。

　　阿烬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地初开便存在的神，谁能囚禁的了她呢。

　　“是谁，她难道犯了什么错吗？”阿烬不敢相信，她如此慈悲无私的人，如何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在你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会犯错，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这世上最干净纯洁之人。我自然相信他不会有任何错处，若是她有错也是被人的错，也不是她的错。”

　　“是，她这个人啊，心中才来没有自己，天天只知道渡化他人，温暖世间，毫无防人之心。”

　　“你，可想见她？”

　　阿烬的眼神突然亮了，他还以为他要找寻很久才能知道他的下落，没想到，竟竟然能有人主动来帮他，如何不算是意见好事。

　　“想见她，做梦都想见到她，可是这么多年，她连我的梦里，都没有在出现过。你若能帮我找到她，我定会报答你的。”阿烬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原本想握住那人手求他，可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并干净，怕唐突了别人，轻易不敢与人触碰。

　　下跪，这一生他只给三个人下跪过，一个捕快首领，当年为了让他救治晏疏影，另一个就是晏疏影的神像，还有眼前这个男子。

　　“想见她，就要跟我走。”男子垂眸，眼前的阿烬眼神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好，我跟你走。”

　　“但是我需要与你说清楚，你能见到她，她却无法见你，能否就得了她，要看你自己的能耐。”

　　“为了救她，我做什么都愿意，请你带我去见她，求你了。”

　　“还有，你若是跟我走，你永生永世，都不能在超生了，你可想清楚。”

　　阿烬耳朵里窜出来这个词，永不超生，他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没有晏疏影的这几十年，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若是能有她在身边，永不超生，那又如何？

　　“我想清楚了，我跟你走。”

　　男子的衣衫在风中翻飞，他应该出现在神圣的天境之上，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荒芜人烟的荒漠中，他如此神圣，拦着男子的走在前面的背影，阿烬没来由的信任，就如同第一天见到晏疏影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敌意。

　　“我能问问，你是谁吗？”阿烬小心问道，他不知自己是否应该问，他的好奇心出于，他与晏疏影是什么关系。

　　“吾乃东方泰岳大帝。”男子缓缓转身，立身在通道中的光芒之前，身后搅动滚动的黄沙，让他显得这个世界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阿烬在记载中见过，东岳大帝是这世间最早出现的神祇之一，他掌管地面上的一切，冥界的住在，是与天帝平等的存在。

　　“我与她，几十万年前，便相识。天地之初，世间的神明各司其职。她是天地最慈悲的神明，她的职责就是渡化天地间的罪恶之人，我呢，是这冥界的主宰，她时常用她自己的修为和原神，从我这里抢人。”

　　“原本在我这注定要被判罪入地狱的鬼魂，她会尽力渡化他，多亏了她，我这地狱之中啊，都少了些十恶不赦之魂。”

　　“您是这么德高望重的神，为什么你不救她，要我一个凡人去救她？”阿烬跟在男子身后，上前了两步，他自然是可以为了晏疏影粉身碎骨，但是为什么他不自己出手，他不解。

　　“我身不由己，况且，这是命数，即便是神，也不能抵抗。”男子说着，微弱的叹息着，“若是想见她，就跟上。”他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暖白色的光圈中。

　　阿烬紧跟着跟了上去，快步冲进通道中，他害怕他迟一秒，这通道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