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汹涌 哀家看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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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淑婉是李元徽回来两天后达到京城的，这时候的京城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
一天前，宫中传出消息：宏明帝病重，太子殿下监国。
十三皇子李元云御前失仪，罚在奉先殿内思过。
这消息一出，前几日还蠢蠢欲动的世家立刻安静了，不敢再生出其他的心思。
温淑婉回到太子府，先是让双花讲了如今京中的形势，才知道琼华院那边的消息：“那边要什么，只要不是过分逾矩的就给着。我们的人离那个院子远一点，别平白无故的沾惹上了。”
天冬几人应是。
温淑婉略一思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吩咐半夏：“告诉钱院判，他全家老小，本宫会照看好的。”
陛下驾崩的时候，也就是钱院判必须去世的时候。
温淑婉冷笑：“也枉费他苦苦劝谏陛下，竟然落得个如此的下场。”钱院判的医术，怕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宏明三十五年，四月初二。
先是双花跑进来：“娘娘快些准备，宫中怕是不行了。”
温淑婉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府里面的白布可够用？”
天冬点头：“都够用。”
“我要是去送毕竟是不好，天冬，你去给你娘送些，也问问国公府那边够不够用。”
天冬点头：“太太那边想必也是安排好的。”
温淑婉又吩咐：“广白，更衣。”
广白立刻去找了一件蓝色的衣服，虽然不喜庆，但是看起来也不是暗沉沉的。
温淑婉点头，一边让广白帮她挽髻，一边问半夏：“可还有其他动静？”
“忠王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只不过，十三皇子倒是往宫外送了几次信。”
“还真的是不死心啊。”温淑婉冷笑：“给了点鱼饵就能上钩，倒也好，与其留着他不如铲草除根，倒也安心些。”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人通报：“秦公公来了。”
秦平安也是一脸的倦容，看见温淑婉打起精神：“娘娘，殿下请您入宫。”说着压低声音：“陛下怕是不行了。”
温淑婉点头：“天冬，给公公沏一杯浓茶。”说着向秦平安笑道：“公公辛苦。”
收拾完毕，温淑婉吩咐：“天冬留在府里面，见她如见本宫。”说着回头握住天冬的手：“若是真的有意外，先保住方侍妾和周妃。再去国公府找祖母，你和广白注意安全。”
天冬点头：“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天冬望着温淑婉离开的背影，下次见到小姐，小姐应该就是皇后娘娘了。
温淑婉一路上的心砰砰作响，心中只怕真出什么变故。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要下雨。
温淑婉本来要去福宁殿，可是刚一进宫，就被请到了慈宁宫。
太后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在暖阁中等着她，而是正跪在小佛堂前诵读着经文，看见她来了招了招手：“阿婉来了，来，正好哀家累了，你来帮哀家念。”
温淑婉扶起太后，自己接过经文，跪在佛前诵读。
她心中有些焦急，如今她应该在福宁殿才是，或者在勤政殿，而不是被拘在慈宁宫诵读经文。太后对自己一向是慈爱的，如今这般，是有了什么不满？
心中虽然百传千回，可是到底不敢在表面上显露出来，只是读着手中的经文，暗暗想着应该怎么回太后的话。
两柱香的功夫，太后才出了声音：“阿婉啊。”
“皇祖母。”温淑婉没有起身，而是膝行到了太后的身前，头颅低垂，露出脆弱的脖颈，看起来温婉驯良。
“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太后此时已经屏退所有的宫女太监，小佛堂内，只有温淑婉和太后两个人。这是这两个人一个靠在软榻上，手中拨弄着紫檀木佛珠，一个跪伏在地上，摆出极尽温顺的样子。
“阿婉不敢当。”温淑婉脑子飞速的转着，不断的思考着她做过的事情：十六皇子、李元尚、李元云和金陵，太后是不是知道了，如果知道，她又知道多少？
“怎么不敢当？寿安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聪明的。”太后笑道：“寿安那时候也是这样，很聪明，也很果敢。那时候也是，老皇帝驾崩，寿安到只身到王府，让先帝进宫去。”
“哀家那时候只是个侧妃，长帝姬那样的人物，哀家如何敢接触？当时听到长帝姬要先帝进宫，哀家吓坏了，只想着还能不能保住性命，可是这一进宫，先帝就成了皇帝，哀家就成了昭仪。”
“后来，哀家生出了淑成，生出了皇帝，这才成了贤妃。”太后眼神迷离，像是回忆起了从前：“蕙成皇后之前也是个好皇后，可是心气太高，又一直没有子嗣，好不容易怀上了，生下来的也是死胎。她自己也是身子弱，竟然早早的就去了。”
“阿婉，这没孩子的女人，在这宫里面，可不好过啊……”太后看向温淑婉。
温淑婉攥了攥拳头，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处：“阿婉会待后宫所有孩子为己出。”听见太后问的是子嗣的事情，而不是李元尚等人的事，她有些放心，可是下一句话把她的心又高高的提起来。
太后拨动着手里面的佛珠：“你能有这等胸襟自然是好的，毕竟阿婉心性和手段都不输男子，不是吗？”
温淑婉跪伏在地上，此时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阿婉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敢的很！”太后一拍桌子：“老八是没脑子些，但是怎么会让在京中去传那种话？又是谁给老十三那样的胆子，敢和外臣私自结交？你这算计人心，算计的可真是准啊！是不是哪天大齐的江山也要让你算计进去？！”
温淑婉勉强稳定住心神，长长的指甲扣住手心的肉，告诉自己不能够在这个时候乱了手脚：“皇祖母明鉴，阿婉没有这样的胆子。”
太后冷冷的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你最好是没有。”
太后心中也是震惊的，她本以为是李元云心实在是大了，才能想出这么蠢的主意，可查来查去，竟然是李元云查到了寿安大长帝姬的身上。
寿安大长帝姬此时正在国公府养病，能动用她线人的人，也只有温淑婉了。太后顺藤摸瓜，又查到了李元尚传言的事情，心下震惊不止，连忙趁着温淑婉进宫把她传到慈宁宫。
如若有这等心机手段的，是李元徽身边的谋士，太后自然会乐见其成，可偏偏是李元徽的妻妾，太后不得不防。
可她此时又是安心的，李元徽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也是她认定的太子。温淑婉这样的人帮的是李元徽而不是其他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些事情，哀家之后就当作不知道。”太后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说李元徽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她向来了解她的孙子，和宏明帝的性子不一样，李元徽更像先帝，不喜欢没有用的东西或人。
温淑婉如今还能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坐稳，并且被李元徽召进宫中，说明李元徽已经许了她皇后之位，自己能做的只有敲打，没必要去真的做恶人：“今后你是皇后，是嫡母，后宫所有孩子无论生母，都是你的孩子。”
说着把温淑婉拉起来：“刚才也把你吓坏了，哀家也是怕你把你的聪明心思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只要管理好后宫，协助好皇帝，哀家自然不会对你有什么不满。”
“你母后害你没了孩子，哀家知道你对她有怨怼，可她毕竟是大齐的皇后，未来是太后，你再怎么不满也要敬着她。你住你的慈元宫，她住她的慈宁宫，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就来哀家这里，哀家给你撑腰。”
温淑婉心中明白，这是打了巴掌再给颗甜枣：“多谢皇祖母，儿臣定不负皇祖母所望。”
“你明白就好。”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去换身衣服，再去福宁殿吧，元徽那孩子应该也等你呢。”
温淑婉福身告退，走出慈宁宫，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湿透了。不由苦笑摇头，这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怎么妄想能瞒过太后。
正想着，就看见守在门口的秦平安急匆匆地赶来：“娘娘，皇上驾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