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金陵（一） 旧宫还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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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淑婉和李元徽两个人坐的是两匹马拉着的华盖马车。华盖马车虽然看着富丽堂皇，但是看着就是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温淑婉坐在马车里面，身着红色的褙子，头上的发髻上插着数支金簪子。身边的李元徽身着玄色的长袍，上面用细银线绣着山水图。秦平安和半夏则是做富家奴仆打扮，四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马车到了城门前被拦了下来，有侍卫的声音传来：“马车上什么人？”
秦平安下了马车：“回老爷的话，马车上是我家公子和少奶奶。”
侍卫嗯了一声：“不管是什么人，都是要看腰牌的。”
秦平安陪着笑脸：“老爷容禀，我家公子和少奶奶出来的急，腰牌忘在了家中，还请老爷通融则个。”说着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侍卫手里面。
半夏在马车上憋笑，温淑婉奇道：“你笑什么？”
半夏看主子看了过来，连忙收敛起笑容：“奴婢是想着秦公公身份殿下身边的总领太监，好多年没向别人如此说过话了吧？”
李元徽听后忍俊不禁：“也好，让他想想平郡王还得宠时候的样子。”
温淑婉讶异：“平郡王就是再得宠，您也是太子，秦公公难道还在他哪里有受过委屈？”
“秦平安如今都对谁客气？”李元徽问。
“当然是太后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温淑婉道：“还有得宠的柔贵妃娘娘和棠棠。”
“桃桃觉得，棠棠受不受宠？”李元徽问：“除却和亲漠北，父皇对棠棠如何？”
“陛下对棠棠自然是百般的疼宠，随意进出勤政殿，大内可携带武器。”
“可父皇对棠棠的宠爱，远不及对当年的平郡王。”李元徽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当年的平郡王病了可是父皇亲自去喂药，连字迹都是父皇手把手教出来的。”
“棠棠是帝姬，受到宠爱倒是没什么，可李元景是皇子。”李元徽眯了眯眼睛：“这可就不妙了。”
“说起来，李灏的年纪比殿下还要大。”温淑婉笑道：“平族姬也比我大上一两岁。当初都是小姐，在一起参加宴会不觉得，如今却是要叫我一句婶婶的。”
“桃桃果然对平族姬积怨已久啊。”李元徽挑眉。
那边的护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露出满意的笑容：“进了城记得再办，这次就让你们进去。”
“多谢老爷。”秦平安满脸的笑。
“随意什么人都敢放行，金陵这侍卫还真是厉害。”李元徽冷笑，心中又给李灏记上了一笔。
马车进了金陵城，温淑婉掀开帘子，看着这陌生的城市。京城偏北，这个时候还穿着狐裘；金陵则是偏南，路上年轻的轿夫已经脱下了棉衣。
温淑婉在游记上看到金陵的鸭血汤是一绝，有些老饕没少为了这碗汤来金陵。可温淑婉这样的高门贵女哪里吃过这东西？鸭血汤里面不止有烫好的鸭血，更有鸭肠、鸭肝等物。
可终究是书上写的过于诱人，温淑婉忍不住叫车夫停下来，吩咐半夏：“去买一碗鸭血汤来，再问问哪家客栈好。”
“鸭血汤？”李元徽皱起眉头：“太子妃吃过？”
“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温淑婉道：“说是金陵这一代有名的吃食，既然来了，不如试试。”
半夏下了车，就闻到铺子里面鸭汤的鲜美和鸭血的腥味，不仅皱了皱鼻子：“老板，来碗汤。”
老板看半夏穿的虽然是奴仆的衣服，但是气质不凡，头上插的素银簪子都赶上这店半年的收入，以为来了大生意。没想到只要一碗汤，心下不由得有些失望，可还是打起精神：“来了，姑娘稍等。”
鸭血汤端了上来，半夏隔着帘子问：“奶奶和公子要不要下来吃？”
温淑婉和李元徽对视一眼，自从上次上元节的那碗元宵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此时倒是有些怀念当时的感觉。
“下来。”李元徽说，没用秦平安扶，自己跳下了马车。随后等着温淑婉，扶着她下了车。
温淑婉看着面前被熬成奶白色的鸭汤，本来是很有食欲。可那汤里面飘着暗褐色的血块和灰色的鸭肠，让她不知道如何下嘴。
李元徽则是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汤，又舀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还不错，你尝尝。”
温淑婉也喝了口汤，汤头却是鲜香十足，可那块鸭血怎么都不敢嚼，只好胡乱咽下。
那边半夏则向老板打听这金陵城内的客栈。
老板打量了一下穿的和暴发户一样的温淑婉和李元徽：“公子和少奶奶的身份，自然要住最好的了。”
半夏愣了一下神，随后摆出一副小时候跟在温淑婉身后去二小姐面前炫耀的模样：“那是自然。”
老板越发的觉得自己刚才以为来了大生意是错误的直觉：“往前走到旧宫，有家东篱轩，那就是金陵最好的酒楼了。”
“旧宫旁边能开客栈？”半夏惊讶。
“可不是？”老板撇撇嘴，压低了声音：“里面可还住着人呢。”
“住着人？”半夏满脸的不可置信：“那可是皇宫，怎么能住人？”
“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老板见半夏还要问，不由得起了几分防备之心。
半夏从荷包中拿出碎银子：“我家少奶奶就喜欢听这些奇闻逸事，您也当可怜我，能说出点东西给少奶奶解闷用。”
那老板看见银子，眼睛都直了：“那是自然。”
说着清了清嗓子：“那旧宫里面住的，自然是平郡王。”李元景死了之后，这王位自然就是李灏的。
“平郡王和平族姬一直说造郡王府劳民伤财，自己是戴罪之身，怎么还能用百姓的银钱？”
老板撇了撇嘴：“可是就那样大摇大摆的住进了旧宫里，也没少搜集宫女和太监。那平郡王的妻妾和平族姬的男宠也在旧宫住着，若是太祖皇帝知道……”后面的话就不是一个庶民能说的了。
马车上，半夏把老板讲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着李元徽越来越低沉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小。
“李灏，很好。”李元徽怒极反笑：“都能住进旧宫里面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过几日是不是就要称帝了? 那李香就成了云芳长帝姬了？”
温淑婉则是有些疑惑：“金陵这地方，除了平郡王和平族姬，还有一些臣子，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的？”
“恐怕不是狼狈为奸，就是屈服于淫威了吧？”
温淑婉摇摇头：“殿下可记得杨御史？就是那位因为明帝纳妃而触柱死谏的御史的玄孙。”
李元徽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思想固执、总想把手伸到帝王后院又接着祖宗规矩之名的御史，一向是他最厌恶的存在，更何况是这种更以死相逼只为了让帝王脸上不好看的：“并未听说过。”
温淑婉自然知道李元徽对这种人的厌恶：“比起别人是因为被迫调到金陵，这位杨御史则是心灰意冷，主动来金陵的。”
李元徽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还有这种人？”一般人都想着怎么往上爬，这怎么还有自请离开的？
“这位杨御史在宏明二十八年劝谏陛下，平郡王虽然谋反，但是天资聪颖、胆识过人，没有人比平郡王更适合做储君。若是陛下不改变心仪，放过平郡王，他就要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当时平郡王的事情牵扯过多，不少人为了自保，为李元景求情。在众多人中，这位杨御史也就不是那么出众了。
“是吗？”李元徽冷笑：“看来这杨御史，一定和李灏臭味相投啊。”但是又皱起眉头：“金陵城势力错综复杂……想要连根拔起，恐怕是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金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