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棠花 棠棠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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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勤政殿，两人都异常的沉默。
兄妹俩并排走着，奴仆都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李元徽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感觉应该对妹妹说些什么，可又偏偏开不了口。
李元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心里面不是没有羡慕过她能够更受父皇的喜爱。但是他也明白，李元熙是个帝姬，对自己非但没有任何威胁，如若交好，还可能是一大助力。就像先帝能够登上皇位，就有寿安大长帝姬的功劳。
本来是可以叫辇车的，可这个时候两个人只想慢慢的走，好像这么走下去就能一直下去。
“烦请皇兄把我照看我娘亲。”快到长安门，李元熙才说出第一句话：“她这辈子也就生了我一个，我去了指不定要怎么伤心。”
李元徽点头：“好”
“那就多谢皇兄了。”李元熙道：“还有嫂嫂，桃桃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是个很好的太子妃。英国公府虽没什么实权，但是有大长帝姬，她将来也是你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李元徽再点头。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李元熙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甚至连自己新养的狸奴都提出送给温淑婉：“也让她解解闷。”
“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箫声的吗？”李元徽还是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交代的？”李元熙叹了口气：“箫玉说的对，他们唐山侯府没这么福气罢了。箫声现在的情况，若是真的尚帝姬，官职肯定不保，到时候唐山侯府真的就落败了。”
说着嗤笑：“皇兄你看，百姓之间那四个家族这不就少了一个吗？”
“棠棠。”李元徽没理会她对唐山侯府的挖苦：“我会接你回来的。”无论是作为你的皇兄，还是未来的君主，我都会接你回来的。
李元熙背对着他，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逐渐成了哭成。她转过身，那张让京城无数公子心醉的脸上挂满了泪水：“那，棠棠就等着皇兄。”
和亲的日子选在了八月里。
宏明帝本想着多拖些日子，可薄厥一再来信甚至用粮食来做威胁，便只好把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九，正好是中秋过后。
“何必再让我过一次中秋？”自婚事定下，安乐，不对，现在应该是恭懿长帝姬就一直说太子府凉快，自己既然是要嫁人的人，要和太子妃娘娘学学管家，怎么都不肯回宫。
宏明帝自认为亏欠李元熙良多，此时也随着她的性子让她胡闹。
温淑婉身边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正是李元熙送给她的，起名叫雪球。温淑婉本来打趣说就叫雪棠好了，被李元熙瞪了回去。
“你也多陪陪陛下，他也是无奈之举。”温淑婉在纸上写下给府中添的衣物银子：“你自己也要放宽心，保养好身子，别受了欺负。”
宏明帝身子不好的这件事情，李元徽和李元熙是不知情的。温淑婉也不想做这个多事的人，把这个消息告诉这两个人。
李元熙不置可否，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不打算再见箫声一面？”温淑婉问。两人自从圣旨下了之后再也没见过，箫声倒是去求见了几次，都被请了回来。甚至还来了太子府堵人，也是没有见到人。
相比箫声，温淑婉更加担心李元熙。她好像过于平静了，无论是改了封号还是奉旨和亲，她都无喜无悲，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每日不是待在灼华院就是去大明寺，总之不回宫中。
“不打算见了。”李元熙摇头：“见了除了徒增伤心没什么用，不如两不相见各自安好。”李元熙目光扫过古董架上那一套摆件：嫦娥奔月、八仙过海都还在，只是自己最喜欢的牛郎织女却不在了。
“牛郎织女的摆件我让人拿去修了。”温淑婉说，她看得出李元熙很喜欢那个摆件：“等修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不必了，我不喜欢。要是有昭君出塞倒是可以给我送过来，毕竟还是很应景的。”
这话倒是说中了。
八月十五的中秋家宴上，就有人想要让柔贵妃脸上难看，特意让戏班子演的《昭君出塞》。没等柔贵妃沉了脸色，就看宏明帝已经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帝姬为了黎明百姓和亲漠北，朕和贵妃都伤心不止，此时还要唱这种曲子，简直是全无心肝！”
戏班子的人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情急之下喊出：“纯昭仪娘娘，纯昭仪娘娘救命！纯昭仪娘娘救命啊！”
被称为纯昭仪的妃子脸色一白，连忙跪在地上：“陛下，臣妾绝对没有安排啊！陛下明鉴！”
宏明帝厌烦的摆手：“降为婕妤，自己回宫好好反省，朕不想听你啰嗦。”又看了看人群中跪下去的十六皇子：“十六也长大了，就搬出去住吧。”
纯婕妤失了孩子又没了位份，此时整个人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直到两个宫女半架半扶，才回到自己的宫去。
经过了这一遭，大殿上都安静下来，人人都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出。
唯一还悠哉悠哉喝酒的就是李元熙，她看着众人静下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大殿静悄悄的自然能被听见，看着自己被瞧着也不扭捏，径直拿出酒杯走出来：“父皇，儿臣敬您。”
宏明帝好多天没见到女儿，此时看关系破冰自然是高兴。
“儿臣此去，一愿父皇身体康健。”
“二愿娘亲笑口常开。”
“三愿天佑大齐，国祚绵长。黎明无忧，稻谷皆丰。”说着一饮而尽。
这段话自然被安排着流传到了民间，无论是有心安排还是无心插柳，百姓听到无不动容，纷纷赞叹帝姬心有黎明，为了百姓只身前往漠北。又有有心人把漠北描述成鸟不拉屎，夜有凶兽的贫瘠地方，更加对帝姬爱戴。
八月十九日，恭懿长帝姬和亲漠北。
箫声在勤政殿前求做护卫长，被宏明帝回绝，并命他在家闭门思过，想着怎么操练兵马。
结婚本应该是喜庆的，可是大庆殿却是像是有了丧事一般。虽然到处都是耀眼的红色，但是总觉得那红色看着像一张吃人的嘴，要把这小帝姬拆穿入腹。
温淑婉在大庆殿看着李元熙梳妆：四凤冠，青鸾衣，半幅太子仪仗，都是多多少少僭越了的东西。可是这次却没有一个御史官员上书不合规矩，甚至李元熙去勤政殿见到冯御史的时候，他年过半百的腰弯下去，深深一躬：“老臣代替天下百姓谢帝姬大恩。”
国家安危，要用女子的联姻来换取，何其可笑。
李元熙本就生的极美，比起温淑婉刻意藏起来的明艳，她的美是完全释放出来的，带有攻击性的。此时更是黛眉红唇，一副高傲的样子。
柔贵妃早就在一旁泣不成声，她这一辈子虽然有圣宠，但是终究只得了一个女儿，本以为能够嫁个好人家，没想到却要送去和亲。
温淑婉此时也是泪盈于睫，轻轻握住李元熙的手：“殿下那晚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你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们去接你。”说着拿起梳子，轻轻的给李元熙梳头：“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这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平安又无忧。”
放下梳子，却是再也忍不住，拿出帕子拭泪。
梳妆好，礼官进来宣吉时。
柔贵妃此时再不舍，也只能放了女儿的手，让她去给宏明帝和皇后行礼。
“棠棠，照顾好自己。”宏明帝亲手扶起女儿：“是父皇对不住你。”
“父皇是明君，也是明主。”李元熙深吸一口气：“也是儿臣的好父皇。”
“请帝姬上轿！”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说是上轿子，其实是上马车。
李元熙看了看那辆马车：“我再最后看看京城。”没待众人反应过来直接骑上了马。
马头转了个方向，面向正德门，宏明帝、皇后、柔贵妃、太子、太子妃都在上面站立。
李元熙一咬牙，手伸到脑后，拔了簪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配着上面的四凤冠，正是未出阁女子的样式。
“帝姬！”不知道是谁先喊出的这一声，城中送别的百姓纷纷下跪，对这位舍己为民的帝姬致以最后的谢意。
“恭懿拜别父皇母后。”李元熙对着城楼俯身下去，做最后的拜别，说着牵着马转身，抽出腰间的鞭子，冲出大内。
马蹄扬起尘土，只听风声混着女子带着哭腔的哀鸣：“哥哥嫂嫂，棠棠等着你们去接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棠花
